这故事得从巴黎索邦大学的一间报告厅说起。
一位中国学者正在台上,身后放着一段1937年的黑白影像。
台下,一名法国学者举手,神情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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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接受把南京的悲剧和奥斯维辛相提并论。
在他看来,一个是德国对犹太人的种族灭绝,另一个,只是日本在中国发动的一场“殖民战争”,甚至还荒谬地声称“某种程度上推动了中国的工业化”。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礼貌的紧张。
影像里无声的硝烟,与报告厅里的沉默,形成一种诡异的对峙。
这并非个别学者的无知,而是一道横亘在东西方之间的巨大鸿沟。
为什么在人类的记忆天平上,有些苦难重如泰山,有些却轻如鸿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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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是一场关于历史解释权的无声博弈,一场决定谁的伤疤能被看见、谁的苦难能够“合法”的较量。
在西方的公众认知里,奥斯维辛是二战最核心的道德符号。
相关的纪念活动,被赋予了“普世价值”的光环——反纳粹、反种族灭绝、捍卫人权。
这种机构化的纪念,有着常年的经费、专业的策展和跨国的合作。
好莱坞拍出了《辛德勒的名单》和《钢琴家》,让那段历史的细节深入人心。
历史学家伊恩·布鲁玛曾指出,在西方公众意识中,南京大屠杀远不如奥斯维辛集中营那样广为人知。
据统计,在美国高中历史教材里,关于纳粹屠杀犹太人的篇幅平均有五十七页之多。
相比之下,南京的记忆就显得孤单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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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是在那本教材里,南京大屠杀往往只占半页,有时甚至只有几行字。
在1991到2000年间,美国三大电视网关于纳粹屠杀的新闻报道量,是南京大屠杀的十七倍。
直到华裔作家张纯如的《南京大屠杀》在1997年出版,这桩惨案才算真正闯入了西方主流的视野。
当中国的纪念被激活,总有些声音会跳出来,质疑这是在“煽动仇恨”或搞“民粹主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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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有意思了。社会需要一个可控的“恶的化身”来稳定自身的秩序。
于是,犹太人对纳粹的恨意,被看作是维护战后道德秩序的“允许的怨恨”;而中国人对日军暴行的记忆,一旦活跃起来,就可能挑战到日本这个西方盟友的形象,于是成了“不可控的怨恨”。
苦难,在这里被悄悄地分了等级。
一些苦难被纳入全球性的制度,成为“合法苦难”;另一些则被放置在“区域冲突记忆”的位置,不被赋予普世地位。
战后国际格局的迅速演变,是理解这种记忆错位的关键。
冷战铁幕一落下,日本的角色就变了。
它从一个需要被清算的战败国,一跃成为美国在亚洲对抗共产主义的前哨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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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一场政治实用主义的大戏开演了。
1946年开始的东京审判,在力度上就远不及纽伦堡审判。
更有戏剧性的是,朝鲜战争爆发后,美国迅速释放了大量还没服满刑期的日本战犯,其中就包括后来当上首相的岸信介。
历史学家赫伯特·比克斯在他的书里直言不讳,美国对日本战争罪行的处理,从一开始就充满了政治算计。
这账,算得可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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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只要悲剧发生在非白人世界,其惨烈程度就可以被打个折扣。
30万南京遇难者的生命,在这样的逻辑下,似乎就比欧洲战场的牺牲者要“轻”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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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外部世界选择性遗忘时,日本国内的一些势力则在主动地涂改历史。
从教科书事件到参拜供奉有二战甲级战犯的靖国神社,历史修正主义的雾霾一直没有彻底散去。
据日本民间团体调查,只有不到三成的日本教科书会详细记载南京大屠杀,许多教材干脆用“南京事件”一笔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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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首相安倍晋三甚至公开抛出“侵略定义未定论”。
最近,自卫队前航空幕僚长田母神俊雄更是公然宣称,日本偷袭珍珠港是美国用来抹黑日本的“宣传叙事”,日本是“被逼”行动的。
这种修正主义的泛滥,让国际社会对日本战争罪行的认知变得更加模糊。
当中国推动《南京大屠杀档案》入选联合国世界记忆名录时,日本政府的反应是“强烈遗憾”,并暂停缴纳会费。
这种反应,恰恰说明了捍卫历史真相的必要性与艰巨性。
历史的吊诡之处在于,一个加害者越是试图否认罪行,就越是提醒受害者不能忘记。
这种持续的挑衅,反而成了强化集体记忆的催化剂。
中国设立国家公祭日,以国之名祭奠亡灵,正是在这种背景下的必然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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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仅是为了告慰逝者,更是为了向世界宣告,有些历史,不容篡改。
让我们再回到巴黎索邦大学的那个报告厅。
那位中国教授回答法国学者,“在中国人眼里,这是同一场火。”
这句回答,不是情绪化的反驳,而是一种深刻的史感。
对中国人来说,二战不是从1939年开始的,而是从1931年东北的爆炸声,从1937年南京城头的硝烟开始的。
当欧洲在1945年5月8日庆祝胜利时,中国的枪声还在响。
西方的战争叙事,强调“个人—国家”的契约,士兵为宪法和权利而战。
而中国的记忆,是“家—国”同构,前线与后方共挂祖牌,创伤是家族的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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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方记者在中国找不到“斯大林格勒式”的清晰巷战镜头,便把这片“以空间换时间”的纵深战场当成了背景板。
他们不理解,这不是一场“霸权重新分配”的牌局,而是一场关于“亡国灭种”的生死存亡之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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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年来,越来越多的西方外交官出现在南京大屠杀国家公祭的现场。
一些国际机构也开始使用“南京大屠杀”而非含糊的“南京事件”。
这些语言上的修正,是记忆正在靠近的微小信号。
在全球化的今天,构建一个共同的未来,需要一个共同的历史认知作为地基。
讲座散场后,有学生围住那位中国教授,问他,“如果战争再来,你们会怎么选?”
这句话,或许才是对历史最好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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