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手记：风雪格陵兰

飞机划过格陵兰岛上空，从该岛东海岸人口最多的定居点塔西拉克横穿至首府努克。从三万英尺的高空俯瞰，视野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冰原如粗糙的巨大画布，偶尔被几抹灰蓝色的海水点缀。

不同于我去过的其他城市，直到降落前的最后一刻，舷窗外仍不见人烟，只有一片固执的、拒绝被规划的荒野。直到机身轻轻一震，跑道的边缘才从雪色中浮现。

一些乘客将脸贴在舷窗上，专注地辨认着那些正从苍茫雪色中逐渐显露出来的、零星的屋顶。飞机落地那一刻，机舱里响起了掌声——像是一种默契。

而这种默契，最近并不鲜见。

来自格陵兰岛北部伊卢利萨特的护士伊纳卢克·奥尔森·海尔曼回忆说，最初听到美国想要“夺岛”的说法时，还以为只是玩笑，“但随着时间推移，大家都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告诉记者：“一个民族不能被购买。”

学生努努·宾瑟尔参加了此前在丹麦首都哥本哈根声援格陵兰岛“绝不出售”的游行。她说：“我们不是商品，不管是一美元还是一百万美元，我都不会接受。”她还说，在自己所在的社区，“不想成为美国人”是一种共识。

司机约翰·朗格的担忧很现实。“我的孩子因为工作原因患有创伤后应激障碍。但幸运的是，在我们目前的制度下，她能得到所有需要的帮助。”他稍作停顿又继续说，“但如果美国人来了，我担心她会被赶到街头。”

随着越来越多的欧洲盟友对格陵兰岛表示支持，朗格现在安心了一些。此刻，朗格更愿意谈论即将在格陵兰岛著名的旅游城市伊卢利萨特竣工的新国际机场，那里有格陵兰岛著名的世界自然遗产——冰峡湾。他期待机场的建成能带来更多游客和工作机会。“格陵兰岛现在发展很快，”他评价说。

“我们是一个骄傲的民族，世世代代在严酷的自然环境中生存下来，这源于祖先深谙的北极生存之道，”格陵兰岛民主党政治顾问恩斯特·博·弗雷泽里克森在一封给美国总统特朗普的公开信中写道，“外来势力要‘占领’我们的想法令人深感不安。”

格陵兰岛商业协会主席克里斯蒂安·凯尔森正在准备将于5月举行的“未来格陵兰”会议。他说，强大的商业社群对格陵兰岛的未来至关重要，他预计“未来格陵兰”的参会人数将很快达到500人上限。

我注意到，最新一批应急物资已从丹麦运抵，应急发电机、帐篷、供暖设备等被一一清点入库。

格陵兰岛自治政府总理延斯-弗雷德里克·尼尔森日前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格陵兰人绝不会为了金钱而放弃主权。这绝不可能发生，我们是一个骄傲的民族。”

此刻，努克的雪下得正大，正在磨砺风雪中的格陵兰人。

原标题：《记者手记：风雪格陵兰》

栏目主编：蒋竹云 文字编辑：董思韵 题图来源：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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