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小子今年18了,一米八的大高个,肩膀宽宽的,站在我跟前比我还高出一个头,说话声音也变粗了,妥妥的大小伙子。自从他上了初中,就再也没跟我睡过一张床,连跟我撒娇都少得可怜,平时要么抱着手机,要么跟同学出去玩,在家跟我多说几句话都嫌我唠叨。可那天晚上,他突然推开我卧室的门,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妈,我今晚想跟你一起睡。”
我当时正躺在床上看手机,吓得差点把手机扔了。我愣了半天,以为自己听错了:“你说啥?你都多大了,还跟妈睡?” 他脸有点红,声音还是闷闷的:“就一晚,妈,我有点害怕。” 我更懵了,18岁的小伙子,长得人高马大的,能有啥害怕的?是跟同学闹矛盾了?还是在学校受欺负了?我心里一连串的问号,但看着他耷拉着脑袋,一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又不忍心拒绝。
“行吧,那你上来吧。” 我往里面挪了挪,给他腾出点地方。他小心翼翼地躺上来,身体绷得紧紧的,跟我保持着一段距离,连被子都不敢跟我盖同一条。我能感觉到他在发抖,呼吸也有点急促。我心里更犯嘀咕了,这孩子肯定有事,但他不说,我也不好追问,只能拍拍他的胳膊:“早点睡吧,有啥事儿明天再说。” 他“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我本来以为他躺下就能睡着,可过了快一个小时,他还是睁着眼睛盯着天花板,身体依旧紧绷着。我假装睡着了,其实一直留意着他的动静。到了凌晨2点左右,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他往我这边挪了挪,然后轻轻拽了拽我的衣角。我心里一紧,知道他肯定要跟我说什么了。
“妈,你没睡吧?” 他的声音带着点哽咽。
我睁开眼睛,转过身看着他,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能看到他眼睛红红的。“没睡呢,咋了儿子?” 我柔声问道。
他吸了吸鼻子,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说:“妈,我怕……我怕我考不上大学。” 说完这句话,他的眼泪就掉了下来,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枕头上。
我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就明白了。这阵子儿子正在准备高考,学习压力特别大,每天都学到半夜一两点。我和他爸也总在他耳边念叨,说高考多重要,一定要考上好大学,将来才能有好出路。现在想想,我们真是太心急了,光顾着给孩子施压,却忘了他心里有多紧张。
“傻孩子,就因为这啊?” 我伸出手,轻轻擦了擦他脸上的眼泪,“考不上就考不上呗,有啥大不了的?妈又不怪你。”
“可是……可是我怕让你和爸失望。” 他哽咽着说,“我们班同学都特别厉害,每次模拟考试,我都排在中间,我觉得自己肯定考不上重点大学了。我最近总失眠,一闭上眼睛就梦见考试,梦见自己考砸了,你和爸骂我没用,老师也对我失望。”
他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昨晚我又一夜没睡,今天上课的时候差点睡着了,老师点名批评我了。我真的好害怕,妈,我觉得自己好没用,连学习这么点事儿都做不好。”
我把他搂进怀里,他的头靠在我的肩膀上,像个小孩子一样放声大哭起来。我能感觉到他心里的委屈和焦虑,这些日子,他肯定憋坏了。我拍着他的后背,轻声安慰他:“儿子,你已经很努力了,妈都看在眼里。每天你学到那么晚,早上又早早地起来背书,妈知道你不容易。考大学不是唯一的出路,就算考不上重点大学,咱们也能选个好专业,将来一样能有出息。”
“可是爸说,考不上好大学,将来就找不到好工作,一辈子都没出息。” 他抽噎着说。
“你爸那是老思想,别听他的。” 我说,“你爸年轻的时候也没考上大学,不也照样把日子过好了?重要的是你自己努力了,问心无愧就行。妈不希望你给自己太大压力,身体是革命的本钱,要是身体垮了,再好的成绩也没用。”
我跟他聊了很多,聊我年轻的时候,聊他小时候的趣事,聊他小时候多么勇敢,多么懂事。他慢慢平静下来,不再哭了,只是静静地靠在我怀里,听我说话。我能感觉到他的身体放松了很多,呼吸也变得平稳了。
“妈,其实我早就想跟你说了,可我怕你骂我,怕你失望。” 他轻声说,“今天晚上,我实在忍不住了,我觉得只有跟你在一起,我才能踏实一点。”
“傻孩子,妈怎么会骂你呢?你是妈的宝贝儿子,不管你考得好不好,妈都爱你。” 我说,“以后有啥事儿,别憋在心里,跟妈说,妈永远是你最坚强的后盾。”
那天晚上,儿子在我怀里睡着了,睡得很沉,还发出了轻微的鼾声。我一夜没怎么睡,看着他熟睡的脸,心里五味杂陈。以前总觉得他长大了,不需要我了,可没想到,在他看似坚强的外表下,还有这么脆弱的一面。作为父母,我们总是希望孩子能出人头地,却往往忽略了他们的感受,给了他们太多不必要的压力。
第二天早上,儿子醒得很早,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脸上也有了笑容。他跟我说:“妈,谢谢你昨晚陪我说话,我现在感觉好多了。不管最后考得怎么样,我都会努力的,不会让你失望的。” 我笑着摸了摸他的头:“傻孩子,妈从来没对你失望过。”
从那以后,儿子变了很多。他不再像以前那样沉默寡言,有啥事儿都会跟我说,学习也不再那么焦虑了,心态平和了很多。我和他爸也不再总在他耳边念叨高考的事,只是默默地支持他,给他做好吃的,偶尔陪他出去散散步,放松一下心情。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儿子考得不算特别好,但也考上了一所不错的二本院校,学了他喜欢的计算机专业。他拿着录取通知书,兴高采烈地跑回家跟我和他爸报喜。我看着他开心的样子,心里也特别欣慰。
现在儿子已经上大学了,每次打电话回来,都会跟我说很多学校里的趣事,还会叮嘱我照顾好自己。有时候他放假回家,还会像小时候一样,跟我挤在一张床上聊天,虽然他已经是个大人了,但在我眼里,他永远是那个需要我呵护的小宝贝。
通过这件事,我明白了一个道理:作为父母,最重要的不是让孩子考多好的成绩,赚多少钱,而是要让孩子健康快乐地成长,让他们知道,无论遇到什么困难,家里永远有一盏灯为他们亮着,父母永远是他们最坚实的依靠。很多时候,孩子需要的不是我们的指责和施压,而是我们的理解、包容和陪伴。
18岁的儿子,深夜求同睡的举动,看似反常,实则是他内心脆弱的表现。幸好,我没有拒绝他,幸好,我耐心地听他说出了真相。那段深夜的谈心,不仅解开了儿子心里的疙瘩,也让我和儿子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我想,这大概就是亲子之间最珍贵的东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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