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亿富豪的父亲，还在光明村分糖

“不准去火车站找我”这句话，他写了两次；
那张泛黄纸条，现在在谁手里？

刘强东爸今年78了，腊月二十三那天，我在光明村粮站门口看见他。穿件洗得发白的蓝布外套，袖口磨出了毛边，肩上搭着个旧布包，里面装的是糖块——不是超市买的，是京东宿迁客服中心统一发的年货礼包里拆出来的，他挨家分，见小孩给两块，见老人多塞一块。没人拦他，也没人拍他。他分完就骑电动三轮车回老屋，后斗里还堆着今早从京东食堂摘的韭菜，根上沾着泥。

我跟过他一次。他骑车不快，路上碰到隔壁王婶，就停下来聊两句，说“韭菜长得好，嫩”，王婶回他“你手劲儿还是稳”。他笑，没接话，但手指在车把上轻轻搓了搓，指腹有老茧，硬得像砂纸。这不是装的，是真干出来的。京东食堂那片菜地，他种了十一年，没签合同，不打卡，但每天六点准到，摘、捆、送，活儿干完才去吃早饭——食堂师傅说，他不吃大灶，就蹲在门口，就着咸菜喝一碗小米粥。

村里人都知道他儿子是谁，但没人当面喊“刘总爸”。叫他“老刘”，或者直接喊“送菜的”。他也没改过口。有次我听见他跟人解释：“强东是强东，我是我。他管那么大摊子，我管好这二分地，不给他添乱。”这话听起来像客气，可后来我翻过2015年京东内部纪实材料，里面写：那年他第一次领到儿子给的“万元红包”，没存，全买了化肥和种子，撒在自家田里，还多匀了半袋给隔壁瘫痪的李伯。

他拒绝去北京，不只一次。最早是90年代，刘强东刚创业，租了中关村一个小门脸，托人接父母过去住，他爸坐了一夜火车，到站就转身买了返程票，临走留了张纸条：“不准去火车站找我”。2020年央视采访里刘强东提过这事，镜头外他顿了一下，说：“后来我懂了，不是他不想去，是他去了，就不是他自己了。”

北京那套房子空着，钥匙在刘强东妹妹那儿。他爸去过一次，住了四天。回来后就开始攒纸箱，一个一个叠在堂屋角落，攒够三十个，拉到镇上废品站卖了七块六。他说：“不干活，骨头缝里发痒。”

宿迁本地人讲，刘强东修路、建小学、设AI教室，不是心血来潮。2023年，他爸在村口晒场跟几个老头下棋，听人说“小李家娃考上师范了，可学费凑不齐”，当晚就让儿子拨了笔款，不进县财政账，直接打到孩子卡上。刘强东没声张，但第二年，宿迁客服中心招人，门槛悄悄降了半档——中专学历、能打字、会说普通话就行。现在那里两千多人，一半是本村和周边镇子的。

我问过一个刚转正的女员工，她说：“老爷子来食堂，我递菜勺，他点头，不笑，但勺把儿朝我这边偏一点，意思是我先舀。”这种细节，没人在意，可它天天发生。就像京东仓库里，所有蔬菜筐必须码成直角，误差不超过两厘米——我爸说，他爸码韭菜筐，几十年没歪过一次。

那张纸条，我见过照片。不是打印的，是圆珠笔写的，字歪，纸边卷，背面还有点油渍，像是从哪本旧账本上撕下来的。上面就一句：“不准去火车站找我。菜地留着，我回来种。”

去年腊月初八，我帮村里录年货发放视频，拍到他弯腰从三轮车后斗搬米袋。袋子沉，他右腿有点拖，可手一直稳稳扶着袋口，没让一粒米漏出来。

他没说过什么大道理。

腊月二十六，光明村下雪。我路过他家，门开着，灶上烧着水，铁锅盖边冒着白气，案板上摊着三张没烙完的葱油饼，饼边上还印着手指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