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振达
屋檐下的冰棱垂挂如透明的水晶帘,尖端凝着未化的霜花,风一吹便轻轻晃动,折射出腊月的清寒。而风里早已裹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那是年的信使,悄悄叩响了记忆的门扉。记忆中,这个时节的村庄从不会沉寂——灶台上的铁锅咕嘟作响,蒸腾的白雾裹着团子、年糕的糯米甜香,混着柴火的暖香,丝丝缕缕缠上鼻尖,连屋梁上的麻雀都被引得频频啄击窗棂;母亲坐在床头,昏黄的油灯下,针线在蓝布棉袄上穿梭,银亮的针脚缝进对新年的期盼,叠好的新衣平放在木箱里,领口绣着的小花在暗影里静静等候那个特殊日子的到来。那时的我们,总把下巴搁在小桌上,掰着胖乎乎的手指头数日子,指尖划过日历上圈出的红圈,每一个晨昏都像浸了蜜浆的糯米团子,甜得醇厚,满得要溢出来的期盼,让连寒风都变得温柔。
![]()
岁月流转,如今站在中老年的门槛上回望,那些红红火火的年味场景,竟如老照片般在时光里渐渐褪了色。超市的年货区彩灯闪烁,真空包装的腊味、预制的年夜饭、印着烫金图案的礼盒堆成山,琳琅满目得让人目不暇接,却少了当年跟着父母亲赶年集,在拥挤的摊位前挑拣年货,讨价还价,再小心翼翼提着油纸包回家的满心期待;商场里的新衣四季上新,动动手指就能送货上门,材质越发精致,款式越发新潮,却没了小时候盼到除夕夜,躲在被窝里摸着新衣布料,想象第二天穿上身的雀跃,那种一年一度的珍视与郑重,早已在随时手机上随手可购的便捷里悄悄淡去;微信里的祝福带着精致的表情包,一键群发便铺天盖地,文案优美却千篇一律,少了当年踩着积雪挨家挨户拜年,推开门喊一声“爷爷奶奶新年好”,接过长辈递来的、裹着体温的红包,听着满屋子欢声笑语的滚烫温情。这不前些日子,老伴儿早早就把过年红包拿岀来送给了三个外孙、外孙女了。本来这个红包是要过年时孩子们来拜年才给的啊,可是大外孙女在香港上大学过的是圣诞节,十二月底返校上课了,小外孙女、小外孙他们要去海南三亚过年,所以早早就把红包给他们了。我们不禁要问:年味真的淡了吗?还是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我们渐渐遗忘了那双善于寻找年味的眼睛,那颗愿意沉浸其中的心灵?
童年:过年是一场感官的盛宴
记得小时候,进入腊月的第一天,年的序曲就已奏响。腊月初八的清晨,天还没亮,厨房里就传来大铁锅里咕嘟咕嘟的声响,母亲把提前泡好的红枣、桂圆、莲子、花生、蚕豆、黄豆、白萝卜、胡萝卜、一股脑倒进锅里,再加入淘洗干净的大米,还有是咸猪骨,文火慢熬。不多时,甜香便漫过院墙,顺着巷子里的风飘得老远,勾得巷子里的孩童频频驻足,扒着自家门框往隔壁张望。这碗腊八粥,是年的开场白,软糯香甜的口感里,藏着“年年有余”的美好寓意,也拉开了一连串充满仪式感的年俗序幕——祭灶、扫房、磨豆腐、蒸馒头、贴窗花,每一件事都做得庄重而欢喜,仿佛在亲手编织一个关于团圆与美好的梦。年味儿,首先是从舌尖开始的,是那些寻常日子里难得一见的美味,构成了我们对春节最直接、最热烈的期待。
![]()
腊月廿四是祭灶日,母亲总会提前买好一张崭新的灶神像,神像上的灶王爷慈眉善目,骑着一匹小花马。中午时分,她用湿布把灶台擦得锃亮,将灶神像贴在正中央,再摆上一盘素豆腐百叶,供上一碗咸汤团子,“今天要供好灶王爷的嘴,让他上天庭多说好话,保佑咱们来年平平安安、丰衣足食。”母亲一边念叨着祖辈传下来的老话,一边点上三炷香。我们这些孩子挤在厨房门口,眼睛死死盯着桌上的团子,嘴角忍不住流出口水,却不敢上前打扰。直到仪式结束,母亲笑着把团子分给我们,当芝麻馅的甜香瞬间在舌尖炸开,那味道不仅甜在味蕾,更甜在心里——我们知道,自己正参与着一场延续了千年的仪式,这种被纳入传统的参与感,让平凡的孩童时光多了一层神圣的光彩。
大年三十,母亲在铁锅里放入晒过的咸猪肉、鸡等,满满的一大锅,这个也是我小时候最盼着激动人心的时刻了,经过两个小时的煮炖,母亲将猪头肉、鸡等捞出,稍等凉一下便开始拆猪头肉了,我便等着啃猪头上的大骨头肉,母亲在拆猪头时,会有意的多留些肉让我解馋。
穿新衣新鞋的仪式感,更是童年春节里无法替代的珍藏。母亲从立冬就开始筹备,要么拿着软尺在我们身上量来量去,踩着缝纫机为我们缝制新衣,布料要选最厚实的棉布,颜色要选最鲜亮的红、蓝、粉,领口还要绣上小小的梅花或福字;要么就带着我们去镇上的裁缝店,反复挑选面料和款式,约定好取衣的日子,之后便日日盼着。可无论准备得多早,新衣新鞋总要等到除夕夜才能穿上身。那天晚上,我们洗完澡,迫不及待地把新衣套在身上,对着镜子转圈圈,看领口的绣花,摸袖口的盘扣,连袜子都是崭新的,绣着小小的兔子图案。睡觉时,特意把新衣叠放在枕头边,生怕压出褶皱。大年初一清晨,天刚蒙蒙亮就爬起来,再次换上新衣新鞋,踩着雪地上的碎琼乱玉走出家门,棉袄蓬松柔软,鞋底纳着细密的针脚,踩在雪地上咯吱作响,却舍不得沾半点泥污。小伙伴们聚在巷口,互相打量着彼此的新衣,眼神里满是羡慕与欢喜,那种轻快与骄傲,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我们崭新的一面喝彩,连村口的老槐树都在寒风中摇曳,像是在点头称赞。
中年:在忙碌中传承与担当
人到中年,角色悄然转换,我们从曾经期待过年的孩子,变成了操持过年的父母、支撑家庭的顶梁柱。置办年货不再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而是为了延续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家庭传统,为了让孩子也能感受到过年的氛围;给孩子买新衣新鞋时,看着他们眼中闪烁的光芒,摸着他们迫不及待穿上新衣转圈的模样,仿佛看见了多年前那个同样盼年的自己,心里既温暖又怅然。只是,当我们推着超市的购物车,在货架间穿梭,或者对着手机屏幕勾选网购物车里的年货时,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
曾经,年夜饭是全家出动、花费数日才能完成的“工程”。除夕前几天,父亲就会去集市上买最新鲜的鱼、肉、蔬菜,母亲则在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炸丸子时油花滋滋作响,香气能飘满整个村庄;蒸团子时,糯米粉团在案板上反复揉搓变得柔软,包上菜肉、萝卜丝馅上蒸笼蒸,出笼时白白胖胖,母亲会用筷子蘸着红点,在团子上点出一个个喜庆的印记;包馄饨时,全家围坐在桌前,父亲母亲包馅,我则在旁边学着包,包出的馄饨歪歪扭扭,却总能得到家人的夸奖,欢声笑语在屋里久久不散。而现在,年夜饭可以一键订购,送货上门时还冒着热气,菜品精致却少了烟火气;曾经,手写春联是年前的重头戏,父亲会铺开红纸,研好墨汁,握着毛笔一笔一画地书写,“天增岁月人增寿,春满乾坤福满门”,墨香氤氲里,是对来年的美好期许。我们在旁边帮忙牵纸,看着墨迹在红纸上慢慢晕开,心里满是敬畏。而现在,批量打印的春联整齐划一,字迹工整却少了墨香与手温,千篇一律的祝福语里,找不到专属的心意。便利带来了效率,却也悄悄抽离了过程中的人情温度。我们忙忙碌碌地贴春联、买年货、准备年夜饭,把过年变成了一份需要完成的任务清单,却常常在深夜里感到空虚——因为有些忙碌,本应是充满仪式感的幸福,是家人之间心与心的靠近,而非单纯的事务性操劳。
一位六旬岁的朋友曾跟我感叹:“现在过年,就像完成一套规定动作。贴春联、放鞭炮、吃年夜饭、看春晚、发红包,一样都不少,流程走得比谁都标准,可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少了点灵魂。”我懂他口中的“灵魂”,那是童年时盼年的热切,是家人围坐时的温情,是参与年俗时的投入,是全心全意活在当下、感受传统的纯粹心境。如今,我们的生活越来越好,物质越来越富足,过年的形式越来越便捷,可那份愿意为过年付出时间、倾注情感的耐心,却在快节奏的生活里慢慢流失了。
老年:在流逝中珍藏与反思
而对于年长者来说,过年往往伴随着更为复杂的情绪。来日方长的豪情早已被岁月磨平,“过一天少一天,过一年少一年”的现实,像冬日的薄雾,轻轻笼罩在心头。他们看着那些简化甚至消失的年俗,看着年轻人对着手机过完整个春节,心里难免生出“年味不再”的感慨与失落。他们怀念的,或许不只是那些具体的形式——比如亲手蒸的馒头、团子,手写的春联、挨家挨户的拜年,更是形式背后凝聚的家族记忆、集体认同,是那些与亲人共度的、再也回不去的温暖时光。
我认识一位八十岁的老先生,家住老家隔壁村里,每年过年,他都坚持手写春联,这一坚持就是几十年。去年腊月,我路过他家门口,看见他正坐在小马扎上,面前铺着一张大红纸,手里握着一支狼毫笔。老先生的背有些驼,握着笔的手也有些颤抖,却依旧一笔一画,力道十足。墨汁在红纸上缓缓晕开,漫出淡淡的松烟香,与巷子里飘来的腊梅香交织在一起。“机器印刷的对联再精美,颜色再鲜亮,也没有墨香,没有手温。”他眯着眼端详刚写好的“福”字,眼角的皱纹里都盛着笑意,“这手写的春联,是给老祖宗看的,也是给孩子们留个念想,让他们知道,年该是什么样子的。”写完后,他小心翼翼地把春联晾在院子里的竹竿上,阳光洒在红纸上,墨字泛着温润的光。这种坚持,不是固执,而是对抗时间洪流的一种温柔方式,是在飞速变化的时代里,为自己、也为后人留下一点不变的印记,守住那些不该被遗忘的传统。
![]()
当鞭炮声因为环保要求在城市里逐渐沉寂,当年夜饭变成餐厅里标准化的预订套餐,当贴春联变成贴印刷品,当年俗简化成手机屏幕上的几个表情包、几句群发的祝福,我们看似失去了一些外在的形式,实则失去的是一种文化的厚度,一种时间的质感,一种将个体生命与历史长河、家族记忆连接起来的纽带。那些被简化的仪式背后,是情感的疏离,是传统的断裂,是我们与根的渐行渐远。
年味淡了?还是我们的心变了?
时代在变,生活节奏在变,人际关系在变,春节的形式也随之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可变化的真的只是外部环境吗?或许更根本的,是我们对待时间、对待传统、对待生命的态度发生了变化。
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春节是一场集中的物质与精神补给。新衣、美食、娱乐,这些平日里稀缺的东西,在春节期间集中供应,自然形成了强烈的期待与满足。一件新衣要穿一整年,所以格外珍视;一顿年夜饭要筹备数日,所以格外香甜;一次拜年要走遍全村,所以格外真诚。而在物质充裕的今天,日常与节日的边界变得越来越模糊,“只有过年才能拥有”的稀缺性消失了——新衣随时可买,美食随地可享,娱乐随手可得,春节的特殊性也就随之减弱,那种盼年的热切,自然也就淡了。
更深层次的是,现代社会的时间感知发生了变化。农耕社会里,春节是一年农事周期的自然节点,是春种、夏耕、秋收、冬藏后的休整与欢庆,是自然节律与人文仪式的完美结合。人们跟着节气走,跟着传统走,心里有盼头,有敬畏。而现代社会的线性时间观,让春节变成了日历上的一个普通假期,一个可以用来休息、旅游、购物的时间段,其与天地自然、生命轮回的深刻连接被削弱了。我们不再愿意为过年花费太多时间,不再愿意投入太多情感,总觉得“没必要那么麻烦”,却忘了那些“麻烦”的过程,正是年味的所在。
重拾年味: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寻找平衡
“红红火火过大年,鞭炮齐鸣贺岁年,家家户户过新年,全国人民如意年!”这不仅仅是一句朗朗上口的顺口溜,更是中国人对春节最美好的集体想象,是刻在文化基因里的期盼。如何在这个快速变化的时代,保留并创新这份珍贵的文化记忆,让年味重新回到我们的生活里?
首先,我们需要重新认识春节的深层意义。春节从来都不只是吃喝玩乐的假期,更是家庭团聚、敬天法祖、辞旧迎新的文化仪式。它教会我们感恩——感恩父母的养育,感恩亲人的陪伴,感恩一年来的顺遂与成长;它教会我们团圆——无论相隔多远,都要想尽办法回家,与家人围坐一桌,聊聊过去,说说未来;它教会我们希望——辞旧岁,迎新春,在新旧交替的时刻,放下过去的遗憾,怀揣对未来的期许;它更教会我们传承——将祖辈传下来的美好传统、优良家风,一代代传递下去。理解了这一点,我们才能超越形式的束缚,真正把握春节的精神内核。
![]()
其次,我们可以创造新的家庭传统。传统从来都不是一成不变的,每个时代都会为传统注入新的元素,使其焕发生机。或许我们可以减少一些商业化的应酬,多留一些时间给家人——比如除夕晚上,关掉手机,全家围坐在一起,聊聊这一年的故事,说说对彼此的心里话;或许我们可以简化一些繁琐的流程,但保留那些真正有意义的仪式——比如不再追求年夜饭的丰盛奢华,但坚持全家一起动手包馄饨饺子,把对家人的祝福包进馅料里;或许我们可以将一些现代元素融入传统庆祝中——比如用手机记录下贴春联、拜年的过程,做成家庭微电影,多年后翻看都是珍贵的回忆;比如带着孩子一起学习剪窗花、写福字,在亲子互动中传递传统文化。传统与现代从来都不是对立的,只要用心,就能找到和谐共生的方式。
最后,社区与社会的参与至关重要。春节从来不只是一个家庭的事,更是整个社区、整个社会共同的庆典。恢复一些社区性的庆祝活动,比如举办庙会,让舞龙舞狮、踩高跷、唱大戏等传统表演重回人们的视野,让孩子们在热闹的氛围里感受传统文化的魅力;比如组织集体祭祖活动,让人们在庄重的仪式中缅怀祖先,增强家族认同感与凝聚力;比如开展写春联、送福字活动,邀请书法爱好者为居民免费书写春联,让墨香与温情弥漫在社区的每个角落。这些活动不仅能丰富春节的庆祝形式,更能重建逐渐淡漠的邻里关系与社会纽带,让年味在集体的参与中变得更加浓厚。
永续的春节:让传统活在当下
在网上我看到湖南的一个偏远小村庄,一个令人感动的场景。春节期间,在外打工的年轻人纷纷返乡,他们没有像往常一样抱着手机各自为政,刷视频、玩游戏,而是在村里长辈的带领下,一起参与到传统年俗中。村头的空地上,几个年轻人围着土灶台,跟着老奶奶学习搓糯米粑粑,糯米粉沾了满脸,却笑得前仰后合;祠堂里,锣鼓声、唢呐声此起彼伏,穿着彩衣的年轻人跟着长辈排练已经很少见的傩戏,唱腔虽生涩,动作虽笨拙,却透着一股子认真劲儿;有人用手机直播整个过程,镜头里,搓好的糯米粑粑冒着热气,傩戏演员的脸上画着鲜艳的油彩,评论区里满是“这才是过年该有的样子”“想家了,明年一定要回家过年”的留言,意外地吸引了许多城里年轻人的关注与向往。
![]()
这个场景给了我深深的启示:传统不是博物馆里尘封的展品,不是只能用来怀念的过去,而是活生生的实践,是可以融入当下生活的精神滋养。当年俗不再是一种负担,而成为一种主动的选择;当传统不再是一种束缚,而成为一种充满乐趣的创造;当春节不再是一种需要完成的任务,而成为一种发自内心的享受——年味就会以新的形式回归我们的生活,变得更加鲜活、更有生命力。
我们这一代人,站在传统与现代的交汇点上,既有责任保存那些珍贵的文化遗产,不让它们在时代的洪流中消失;也有智慧为其注入新的生命力,让它们适应现代生活的节奏,被更多年轻人所接受、所喜爱。或许“鞭炮齐鸣”会因环保而改变形式,变成电子鞭炮的声响,变成孩子们手中的烟花棒,但其背后辞旧迎新的喜悦不变;或许“红红火火”不再只是爆竹的颜色,不再只是新衣的鲜亮,而是家人团聚时的欢声笑语,是邻里之间的互道祝福,但其背后喜庆祥和的气氛不变;或许“家家户户”的庆祝方式各有不同,有人选择旅行过年,有人选择居家团圆,有人选择参与社区活动,但其背后团圆祝福的心意不变。
当我们不再简单地将年味等同于某种固定的形式,不再固执地认为“只有过去的才是最好的”,而是将其理解为一种情感的浓度、一种文化的自觉、一种时间的质感时,我们就会发现:年味从未真正远离。它藏在母亲亲手包的饺子里,藏在父亲手写的春联里,藏在孩子穿上新衣时的笑容里,藏在邻里之间一句真诚的“新年好”里。它只是等待我们以更真诚、更投入、更创新的方式去唤醒,去感受,去传承。
![]()
春节是中国人文化基因的一部分,是连接过去与未来、个体与集体的精神纽带。它承载着我们对团圆的期盼,对美好的向往,对传统的敬畏。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我们既是传统的守护者,也是创新的实践者。让我们放慢脚步,用心感受春节的精神内核,在变与不变中找到平衡,让春节的文化之火,在代代相传中永不熄灭,永远照亮中国人回家的路。因为记住从哪里来,我们才能更清楚地知道要往哪里去;因为珍视那些古老的仪式,那些温暖的记忆,我们才能更充实地活在当下的每一刻,让年味永远萦绕在心头,成为生命中最珍贵的精神滋养。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