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底竞争？专家建议澳洲锁定煤炭出口条约，用价格倒逼全球脱碳！

经济学界早有共识，卡特尔组织的市场支配力往往能带来意想不到的环境效益。一项最新分析指出，作为全球动力煤出口的两大巨头，澳大利亚与印度尼西亚若能缔结条约停止批准新建煤矿，不仅能通过推高煤价加速全球能源转型，更能保障现有矿区的经济利益，避免陷入恶性竞争的“逐底游戏”。

20世纪60年代，全球主要产油国组建了一个卡特尔组织以推高油价，这一举措成效显著。数十年来，石油输出国组织（简称欧佩克）的成员国始终能够达成共识，通过协同管控供应端来维持高油价。

经济学家早有共识：卡特尔的市场支配力可能会带来意想不到的环境效益。油价上涨在客观上抑制了对高污染产品的需求。一项最新分析发现，在1971年至2021年间，欧佩克的行动实际上避免了约670亿吨的二氧化碳排放——这相当于全球约三年的石油消耗量。

在动力煤领域，虽然目前尚不存在类似的欧佩克组织，但澳大利亚与印度尼西亚合计占据了全球海运动力煤出口市场约三分之二的份额。如果这两个国家能协同行动，停止批准新建煤矿，未来的煤炭供应量将不可避免地下降，进而逐步推高国际煤价。

我们的最新研究指出，通过缔结正式条约逐步取消新建动力煤矿的审批，不仅能带来显著的气候效益，还能在国家财政、州级特许权使用费以及区域就业等多个层面实现共赢。

这套方案的核心在于将气候行动与国家利益深度融合：若限制煤炭供应导致价格上涨，生产国将因特许权使用费基数的增加而获益；现有矿主和工人将因价格稳定和竞争减少而受益；而最终，全球绿色能源转型将因避免了廉价煤炭的冲击而获得加速动力。

上世纪70年代，欧佩克操纵油价飙升，在客观上推动了汽车行业向节能方向转型，并激发了全球对太阳能等替代能源的强烈关注。如今，太阳能、风能及储能技术已日趋成熟。一项旨在终止新建煤矿的国际条约，将使这种能源转型在经济上更具吸引力。

如果澳大利亚、印度尼西亚等国组建一个新的“煤炭转型组织”，其性质将与欧佩克有所不同——环保动机是其核心差异之一。当然，煤炭市场也具有特殊性：由于更多国家拥有自有煤炭资源，石油的国际贸易份额远高于煤炭。

日本、韩国主要煤炭进口经济体目前高度依赖海运煤炭。这些经济体已承诺全面加速气候行动，且结构性需求下降的迹象已然显现。在此背景下，煤炭价格的上涨将进一步从经济层面推动其转型进程。

主要煤炭出口国数量的高度集中，也为合作创造了潜在空间。2024年数据显示，印度尼西亚掌控着近全球半数的动力煤出口量，澳大利亚占比近20%。预测模型显示，如果南非和哥伦比亚也能加入澳大利亚与印尼的条约，这四个国家将合计占据全球海运出口份额的80%。

更重要的是，动力煤出口条约具有较强的抗干扰性。新建煤矿从审批到投产往往需耗时数年，且能够容纳大型运煤船的深水港数量极其有限，这意味着新竞争者难以快速打破壁垒。

煤炭进口国甚至可以通过承诺“仅向条约成员国采购”来强化该条约的效力。日本和韩国（合计占全球煤炭进口量的20%）均在寻求可预测的能源转型路径。这些国家已表现出支付“绿色溢价”的意愿，并对现有煤矿进行了大量投资。

尽管澳大利亚国内正努力关闭燃煤电厂，但政策制定者却未采取任何实质性措施来限制煤炭的开采与出口。

目前，新南威尔士州和昆士兰州政府仍通过特许权使用费和区域就业从煤炭行业获得可观收益。澳大利亚的煤炭出口量、矿山扩建审批及新项目申请均未显现放缓迹象。

这种“一切照旧”的策略正面临日益加剧的风险。随着行业利润率从近期的高点回落，以及主要出口市场需求的结构性变化，动力煤行业恐将面临剧烈波动，使依赖采矿业的城镇陷入混乱局面。

尽管部分政策制定者开始关注少数计划关闭的煤矿所带来的转型挑战，但大多回避了积极的市场干预。例如，当新南威尔士州生产力委员会和净零委员会建议限制新煤矿审批时，州长克里斯·明斯甚至称该提议是“不负责任的”。

对现有矿主而言，同意限制扩张机会无疑是一个艰难的抉择。但如果能与国际竞争对手协调行动并获得买家支持，其长期效益将更为显著。

随着长期需求趋于平稳并逐步下滑，煤炭出口领域正显现向“买方市场”转型的迹象。这将使澳大利亚、哥伦比亚、印度尼西亚和南非等出口国在价格谈判中处于明显劣势。

我们已在美国阿巴拉契亚地区目睹了由市场驱动的煤炭产业衰退所带来的惨痛后果——区域经济崩溃，社区凋敝。如果澳大利亚重蹈覆辙，将是对区域社区的毁灭性打击。

但如果这一转型能得到妥善管理，它将成为实现“公正转型”的关键一步。

日本、韩国、印度和新加坡等国的企业在澳大利亚及印尼的煤炭项目中持有重大股权。如果现有资产能免受供应过剩导致的价格崩盘冲击，这些投资者将从中获益。反之，如果政府采取更强硬的措施直接关闭现有矿井或大幅提高采矿税，这些投资者很可能会联合起来进行抵制。

目前，全球仍有近60个国家在开采动力煤，但仅有11个国家有新矿项目待批。印度、欧盟、日本和韩国等主要国际进口国正积极寻求削减煤炭进口。在此背景下，一项禁止新建煤矿的条约将高度契合各国的现状。

我们提出的方案是推进气候行动的一条务实途径。该条约及其背后的“卡特尔逻辑”，将使澳大利亚的经济利益与气候目标相协调，而非简单粗暴地关闭现有矿井并引发政治与经济的反弹风险。

与其他主要出口国共同坚决关闭新建煤矿的大门，既能实现政策目标，又能赋予决策者灵活的行动空间。这一方案并非要在一夜之间终结煤炭使用，但它能一举解决多重棘手问题——并为全球能源转型迈出至关重要的一步。

乔纳森·西蒙斯

克里斯·赖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