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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八年坐高铁回家,列车长塞纸条:你身份暴露,7号车厢撤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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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生说事,欢迎您来观看。

01

G172次列车像一尾银色的巨鲸,悄无声息地滑入华北平原渐浓的暮色里。车窗外的风景从城市楼群的切割线,过渡到空旷田野模糊的轮廓,最后只剩下玻璃上倒映的车厢顶灯,和一张略显疲惫、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中年男人的脸。

林默靠在8号车厢靠窗的F座上,闭着眼,但并没有睡着。高铁行驶特有的、平稳低沉的嗡鸣包裹着他,这是一种能让人神经松弛下来的白噪音。他穿着一件半旧的深灰色抓绒外套,牛仔裤洗得发白,脚上一双看起来舒适但绝不崭新的运动鞋。身边放着一个简单的黑色双肩包,磨损的边角显示它跟随主人有些年头了。他双手交叠放在小腹上,手指修长,骨节分明,虎口和指腹处有些经年累积、已不太明显的薄茧。一张脸普通得扔进人堆里立刻消失,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即使在假寐中也保持警觉的身体姿态,透着一丝与周遭悠闲旅途氛围格格不入的紧绷。

八年了。距离他脱下那身特殊的制服,离开那个代号为“幽影”、记录着他全部青春、热血与伤痛的队伍,已经整整八年。这八年,他努力让自己像一个最普通的芸芸众生一样活着。在南方一个三线小城开了一家小小的户外用品店,生意不温不火,足够糊口。娶了妻,妻子是小学老师,温柔娴静。女儿刚上幼儿园,咿咿呀呀,是他世界里最柔软的部分。他刻意磨平了所有棱角,收敛了全部锋芒,甚至改掉了多年训练形成的、过于笔挺的站姿和锐利的眼神。他以为成功了,至少这八年的平静,几乎让他相信自己真的成了“林默”,一个普通的店老板,丈夫,父亲。

这次坐高铁回北方老家,是因为母亲七十大寿。老人家电话里念叨了很久,说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妻子学校期末事忙,女儿也小,经不起长途折腾,他便一个人踏上了归途。包里除了换洗衣物,就是给母亲买的护膝、给父亲带的本地茶叶,还有女儿非要塞进来的、一张画得歪歪扭扭的“祝奶奶生日快乐”的卡片。一切都很平常,平常得让他几乎可以放下最后那一点潜意识里的提防。

列车轻微地晃动了一下,大概是经过了一段不太平整的路基。林默睁开了眼,目光习惯性地先扫视了一下车厢内部。旅客不多,大多是出差或回家的,有的戴着耳机看电影,有的歪着头打盹,有的小声聊着天。斜前方隔了几排,一个年轻母亲正低声哄着哭闹的婴儿。一切如常。

他收回目光,重新投向窗外。夜幕完全降临,远处有零星的灯火,像散落的星子。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到站了。母亲应该已经炖好了他最爱喝的羊肉萝卜汤,父亲会泡好浓茶,等着和他下两盘毫无章法但乐在其中的象棋。想到这些,他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软化,露出一丝近乎奢侈的温和。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了他这一排的过道旁。林默没有立刻转头,眼角的余光瞥见一抹笔挺的深蓝色——是列车工作人员。

“先生,打扰一下,请您出示一下车票和身份证,我们需要核对信息。”一个温和但不失威严的女声响起。

林默心下微微一怔。中途查票?虽然不是没有,但在高铁行程过半、且旅客不多的情况下,显得有些突兀。他不动声色,从外套内袋里掏出证件和车票,递了过去。

站在过道里的是列车长,三十多岁的样子,面容端正,表情是标准的职业化严肃。她接过证件,仔细看了看车票,又拿起身份证,目光在证件照和林默的脸上来回扫视。她的视线停留得比正常核验时间略长了那么零点几秒,而且,林默敏锐地捕捉到,她的瞳孔在他身份证的住址栏(那是个南方小城)上,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林默先生,对吧?回老家探亲?”列车长开口,语气依旧平稳,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例行公事,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探询?

“是的,母亲过寿。”林默简短回答,声音平静。

列车长点了点头,将车票和身份证递还。就在林默伸手去接的瞬间,她的手指似乎无意地,用极快的速度,将一张折叠成小方块的白色纸条,压在了证件下面,一起递到了林默手里。与此同时,她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几乎没有发出声音,但林默凭借过人的观察力和唇语经验,清晰地“读”懂了那两个字:“别动。”

心脏,在胸腔里猛地一缩,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多年训练形成的本能,让他全身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内进入了警戒状态,肾上腺素开始悄无声息地分泌。但他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是如常地接过证件和纸条,自然地收回手,仿佛那只是普通的交接。

列车长对他微微颔首,脸上恢复了一成不变的职业表情,转身,迈着同样平稳的步伐,继续朝车厢前方走去,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林默的手指,在桌板下方,无声而灵巧地展开了那张纸条。纸条很小,是从什么记录本上撕下来的,边缘并不整齐。上面用蓝色的圆珠笔,写着一行极其仓促、甚至有些潦草的小字:

“你身份暴露。有危险。7号车厢找机会撤离。别回座位。信我。——秦”

字迹力透纸背,显示出写字人当时的紧张和急迫。没有署名,只有一个“秦”字。秦?林默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认识姓秦的人不多,符合列车长这个身份且可能知道他过去的人……一个几乎被遗忘的、极其模糊的身影从记忆深处挣扎着浮起——秦月?当年在西南某次联合行动中,那个负责外围接应和情报传递的、有些腼腆却异常机警的女警?是她吗?这么多年,她也转业了,成了高铁列车长?

但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纸条上的内容。

身份暴露。

有危险。

7号车厢撤离。

每一个词,都像一颗冰冷的子弹,射向他努力维持了八年的平静假象。暴露?怎么暴露的?是车上的旅客?还是……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八年了,他以为早已尘埃落定,以为那些过去的幽灵早已被时光埋葬。为什么?偏偏是现在?在他放下戒备,踏上归途,心里只装着家人温暖的时刻?

危险来自哪里?是冲着他来的,还是这趟列车本身有更大的问题?7号车厢……为什么要去7号车厢?那里有什么?接应?还是另一个陷阱?

无数个问题在脑海里爆炸,但多年的职业素养让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惊涛骇浪。他不能慌,不能有任何异常举动。他慢慢地,将纸条重新揉成极小的一团,借着调整坐姿的动作,塞进了运动鞋鞋舌和鞋带的缝隙里。然后,他拿起面前小桌板上喝了一半的矿泉水瓶,拧开,喝了一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微冷却了一下心头骤然升起的燥热和寒意。

他的目光,装作随意地再次扫过车厢。这一次,观察的维度截然不同。斜前方那个哄孩子的年轻母亲,动作似乎有些过于僵硬?后排那个一直戴着鸭舌帽看杂志的男人,杂志很久没有翻页了。过道对面独自出行的商务客,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屏幕是黑的,反光里映出的眼神,似乎过于锐利……

疑点一旦产生,就像墨汁滴入清水,迅速晕染开来。原本寻常的一切,此刻都蒙上了一层不确定的阴影。他不知道哪些是真正的威胁,哪些只是自己过度紧张下的臆想。但他知道,列车长秦月(如果真是她)冒着风险传递的警告,绝不能等闲视之。

撤离?怎么撤?现在是高铁行驶途中,时速超过三百公里,车门紧闭。所谓的“撤离”,只能是转移到相对安全的位置,或者,做好应对突发状况的准备。

7号车厢……林默默默计算了一下。他在8号车厢,7号车厢就在前面,相邻。走过去,不过十几米的距离。但在这十几米里,在可能存在的监视下,他如何“找机会”自然而不引人注目地移动过去?直接起身走过去?太突兀。去洗手间?是个理由,但洗手间在车厢连接处,未必是好的转移路线。

他需要等待,需要一个合适的“机会”。同时,他必须尽快判断形势,决定下一步行动。是相信这张突如其来的纸条,冒险转移?还是留在原地,以静制动,看看究竟会有什么“危险”发生?

窗外的黑暗更加浓重,列车仿佛驶入了一条无尽的隧道。车厢内的灯光显得格外惨白明亮。林默靠在椅背上,重新闭上了眼睛,仿佛依旧在假寐。只有他自己知道,此刻他的每一根神经都已绷紧,感官放大到极致,捕捉着车厢里每一丝异常的气流、每一道可能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每一个偏离常态的细微声响。

退役八年,他以为早已远离了刀光剑影和生死一线的日子。却没想到,在这趟归家的平凡列车上,在那个看似平常的查票瞬间,他努力构建的平凡世界,猝不及防地,出现了第一道狰狞的裂痕。而裂缝后面,是深不见底的、名为“过去”的幽暗深渊,正向他张开冰冷的口。

隐忍,是此刻唯一的选择。他必须隐忍,直到看清危机的全貌,直到那个“机会”出现。而爆发……他缓缓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吐出。如果真到了必须爆发的时刻,他希望,不会是在这列载着数百名无辜旅客的钢铁巨龙上。但,由得了他选择吗?

纸条上的字,像烙铁一样烫在他的脑海里。

身份暴露。有危险。

回家之路,突然变得漫长而凶险莫测。

02

时间在高度紧绷的感知中,被拉扯得忽快忽慢。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足以让林默在脑海中推演无数种可能;而每分钟又似乎眨眼即逝,危险逼近的压迫感越来越清晰。

他维持着假寐的姿态,呼吸均匀,但全身的肌肉都处于一种微妙的、随时可以爆发的半松弛状态。耳朵过滤着车厢里所有的声音:后排翻动书页的沙沙声(太规律了,像在掩饰什么),斜前方婴儿终于止住的抽泣,乘务员推着小车售卖零食饮料的柔和播音,车轮与铁轨接缝处规律的“咔哒”声……以及,一种几乎难以察觉的、被刻意放轻的脚步声,似乎在他侧后方不远处,停住了。

有人在那里。不是在行走中自然地停留,而是静止的观察。

林默的眼皮微微颤动了一下,依旧没有睁开。他能感觉到一道目光,带着审视和不确定,落在他的后颈、肩膀、以及随意搭在扶手上的左手。那只手,虎口的薄茧在顶灯下并不显眼,但若是有心人仔细看……

心跳依旧平稳,但血液流动的速度在加快。他不能动,不能有任何回应。他在等待那个“机会”,也在等待对方先露出破绽。

机会来得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具有戏剧性。就在那股被注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几乎要凝成实质时,车厢中部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哎呀!我的包!我的包不见了!”一个尖锐的女声带着哭腔响起,瞬间打破了车厢的宁静。是那个哄孩子的年轻母亲!她慌慌张张地站起来,脸色煞白,怀里还抱着婴儿,旁边的座位空着,一个玫红色的女士挎包不翼而飞。

“刚才还在的!我就低头给孩子擦了下嘴!”她语无伦次,焦急地四处张望。

附近的乘客纷纷侧目,低声议论起来。乘务员也闻声赶来,询问情况。车厢里的注意力,一下子被吸引到了中间区域。丢包事件?巧合?还是……调虎离山?或者是制造混乱的序曲?

林默的大脑飞速分析。无论是哪种,这都是一个绝佳的扰动因素。那道落在他身上的目光,果然也出现了片刻的游移。

就是现在!

他装作被吵闹声惊醒,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揉了揉眉心。动作自然,毫无表演痕迹。然后,他像是坐久了想要活动一下,很随意地站起身,拿起小桌板上那瓶没喝完的矿泉水,另一只手顺势提起了放在脚边的黑色双肩包。

他没有立刻走动,而是站在原地,皱着眉头看向骚动中心,脸上带着普通旅客那种好奇又略带烦闷的表情。停留了大约三秒钟,他像是觉得吵闹,又或者想去洗手间,才迈开脚步,不紧不慢地朝着车厢前部——也就是7号车厢的方向走去。

步伐平稳,速度适中,与一个被吵醒后想去透透气或者方便一下的旅客毫无二致。他甚至在与那位焦急的母亲擦肩而过时,还微微侧身避让了一下,投去一个略带同情又爱莫能助的眼神。

眼角的余光时刻警惕着。那道之前注视他的目光,似乎又回到了他身上,但或许是因为中间的骚动干扰,或许是他起身的时机和理由都足够自然,那目光并未表现出特别的锐利或跟踪意图。

他走过一排排座椅,走过车厢连接处印着巨大“8”字的隔断门。自动门无声滑开,他踏入了两节车厢之间的缓冲区域。这里空间狭小,噪音和震动稍大,空气也流动得更快。没有人。他迅速扫了一眼,没有异常。

下一道门,就是7号车厢。

他的手搭在了门边的扶手上,正要按下开门按钮——

“先生,请等一下。”一个平静的男声自身后响起。

林默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零点一秒,随即恢复自然。他停下动作,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解,转过身。

是那个之前坐在后排、戴着鸭舌帽看杂志的男人。此刻他摘下了帽子,露出一张平平无奇、甚至有些憨厚的脸,年纪大约四十上下。他手里拿着一本卷起来的杂志,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介于不好意思和探寻之间的笑容。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男人开口,声音不高,带着点北方口音,“刚才8号车厢是不是有人丢包了?我坐得靠后,没大看清楚,好像动静挺大的?”

他问的是丢包的事。理由成立。但时机太巧了。林默的心沉了沉。这个人,果然有问题。他是在确认自己的动向?还是想拖延时间?

“好像是吧,有个女的说包不见了,乘务员在处理。”林默用略带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回答,语气平淡,还耸了耸肩,表示自己也不清楚细节,“挺吵的,我出来透透气。”

“哦哦,这样啊。”男人点了点头,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林默的脸,又落在他手里的矿泉水瓶和背包上,“这高铁上还能丢东西,也是奇了。您这是……去前面车厢?”

“去个洗手间。”林默回答得很快,很自然,同时脸上露出一丝“这也要问”的轻微不耐,侧身就要去按开门按钮。

“7号车厢的洗手间好像暂时故障了,指示灯是红的。”男人忽然说道,语气依旧平常,却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林默的神经上。

故障?这么巧?林默的目光快速瞟了一眼7号车厢门上方的指示灯,隔着玻璃,看不太真切。是真是假?如果是假的,对方就是在阻止他进入7号车厢。如果是真的……那秦月纸条上“7号车厢撤离”是什么意思?那里有接应?还是指从7号车厢寻找其他撤离途径(比如紧急制动装置?但那是最后的手段)?

电光石火间,林默做出了判断。他不能在此纠缠,更不能表现出对7号车厢的特别关注。

“是吗?那我看看8号这边的。”林默脸上露出一点郁闷,转身作势要往回走,仿佛只是单纯想找个洗手间。

就在他转身的刹那,鸭舌帽男人似乎松了口气,身体姿态有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而就在这放松的瞬间——

林默动了!

不是回8号车厢,而是以左脚为轴,身体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猛地释放,右腿如同一道黑色的鞭影,带着撕裂空气的轻微呼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狠狠扫向鸭舌帽男人的下盘!这一记扫腿,快!准!狠!没有丝毫预兆,完全违背了人体发力的常理,是“幽影”部队近身格斗术中用于瞬间制敌的杀招!

鸭舌帽男人显然没料到对方在看似放弃进入7号车厢、且背对自己的情况下会突然发动如此凌厉的攻击。他反应极快,惊愕之下仓促后撤半步,同时手中的杂志本能地向下格挡。

“啪!” 杂志被踢得粉碎,纸屑飞扬。男人的小腿胫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剧痛让他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后踉跄,后背重重撞在8号车厢的连接处墙壁上,震得隔断门都嗡嗡作响。

一击得手,林默没有丝毫停顿。他知道,这一下不足以彻底放倒一个明显受过训练的人,而且动静太大,必然会立刻引起同伙的警觉。他要的不是击倒,而是制造一个极其短暂的、让对方失去行动能力和反应时间的窗口!

在鸭舌帽男人因剧痛和撞击而视线模糊、身体僵直的刹那间,林默已经如同鬼魅般贴了上来。左手如铁钳般扣住对方试图摸向腰间(那里果然有硬物凸起!)的右手手腕,反向一拧!右手并指如刀,以精准到毫米的力度和角度,狠狠切在对方颈侧的大动脉窦上!

鸭舌帽男人眼睛猛地凸出,喉咙里发出一声短促的“嗬”声,全身力量瞬间被抽空,身体软软地沿着墙壁滑倒在地,昏死过去。整个过程,从转身到击倒,不到两秒钟!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犹豫和动作,快得让车厢里大部分人都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这边的动静。

林默喘了一口气,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高度紧张后的肾上腺素飙升。他迅速蹲下身,在男人腰间一摸,果然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冰冷的物体——一把紧凑型手枪,已经上膛!他毫不犹豫地将枪抽出,别在自己后腰,用外套下摆遮住。又在男人身上快速搜了一遍,没有找到其他武器,但摸出了一个黑色的、类似对讲机但更小巧的通讯器,屏幕是暗的。

没有时间仔细研究。7号车厢的门近在咫尺。他不再犹豫,一把拉开滑门,闪身进入。

7号车厢的格局与8号相似,但旅客似乎更少一些,灯光好像也稍微暗了一点。林默的目光如同雷达般迅速扫过整个车厢。没有看到明显的接应人员,也没有秦月的身影。乘客们有的在睡觉,有的在看手机,对于他的闯入,只有临近门口的几人投来略带诧异的一瞥,随即又漠不关心地移开目光。

纸条上只说了“7号车厢找机会撤离”,没有说具体找谁,怎么撤。是秦月没来得及写清楚?还是……这里有他需要自己发现的“机会”?

他稳住呼吸,像刚才在8号车厢一样,尽量自然地提着包,朝车厢中部走去。同时,大脑在疯狂运转:鸭舌帽男人有枪,有同伙,目标明确是自己。他们的计划是什么?在列车上动手?还是等自己下车?秦月是怎么发现并预警的?她现在在哪里?安全吗?

他必须尽快找到撤离的方法,或者,至少找到一个相对安全、能让他暂时隐匿并观察形势的位置。列车上空间封闭,无处可逃,一旦对方发现同伙失手,必然会有更激烈的行动。而且,对方有枪,一旦发生交火,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他走到7号车厢中部,靠近一个空着的三人座时,车厢顶部的广播突然响了,不是通常的到站或服务通知,而是列车长秦月的声音!她的声音依旧保持着职业化的平稳,但语速比平时略快,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各位旅客请注意,各位旅客请注意。现在列车设备出现临时故障,需要进行紧急安全排查。为确保您的安全,请7号车厢的所有旅客,立即、有序地向8号车厢移动。重复,请7号车厢所有旅客,立即向8号车厢移动。乘务人员会引导大家。请不要惊慌,听从指挥。”

设备故障?安全排查?7号车厢旅客向8号转移?

林默的心脏猛地一跳!这不是常规故障广播!这是秦月在用这种方式,为他创造“撤离”的条件!她要清空7号车厢!为什么?难道危险不在7号车厢,而在于要把7号车厢作为某种……缓冲地带?或者是,这里有别的出口?

旅客们虽然有些疑惑和不满,但在乘务员迅速出现、开始引导下,还是陆续起身,拿着行李,朝8号车厢门走去。人群开始流动。

林默瞬间明白了。他必须混在人群中,反向移动!广播说去8号,但他不能去!那里有鸭舌帽男人的同伙,也可能有其他危险。他要利用人群的掩护,去往列车更前部,比如6号、5号车厢,甚至……驾驶室?

他压低帽檐,将双肩包背好,迅速汇入正在向8号车厢门移动的人流中。但就在靠近门口时,他身体一矮,借助前面一个高大旅客的遮挡,极其敏捷地一个侧滑步,如同游鱼般从人群缝隙中钻出,反向朝着7号车厢前部、通往6号车厢的连接处疾步走去!

他的动作快而隐蔽,在略显混乱的人流中并未引起太多注意。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6号车厢滑门按钮的瞬间,异变陡生!

“站住!”一声厉喝从身后传来,说的是汉语,但带着生硬的外国口音!

林默霍然回头。只见在7号车厢尾部,通往8号车厢的门口,人群已经被两名穿着普通夹克、但眼神凶狠的男子强行分开!他们手里,赫然都握着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枪口,正对准了他的方向!而其中一人的目光,死死锁定在他身上,显然已经识破了他的伪装!

旅客们发出惊恐的尖叫,混乱瞬间升级!

暴露了!彻底暴露了!而且,对方不顾一切,要在车厢里动手!

前有未知的6号车厢,后有持枪追兵,两侧是惊慌失措的无辜旅客。

绝境!

林默的瞳孔骤然收缩,所有的隐忍、观察、筹划,在这一刻,都被这冰冷的枪口和混乱的尖叫,逼到了必须爆发的边缘!

03

时间仿佛在枪口抬起的瞬间凝固,又被骤然爆发的尖叫撕扯成碎片。7号车厢陷入一片恐慌的湍流。旅客们像受惊的羊群,本能地朝着看似安全的8号车厢门(那里正被枪手把守!)和相对空旷的车厢中部挤压、推搡,孩子的哭喊、女人的尖叫、男人的呵斥混杂在一起,形成刺耳的噪音墙。

林默的大脑却在极致的混乱中,进入了一种冰晶般剔透的冷静。肾上腺素汹涌澎湃,冲刷着四肢百骸,将每一丝肌肉的力量和反应速度都提升到巅峰。两名枪手,距离约十五米,中间隔着混乱涌动的人群。优势:人群是屏障,阻碍了对方的射击视线和弹道。劣势:同样阻碍了自己的移动和反击路线,且流弹极易误伤无辜。

不能让他们开枪!绝对不能!

就在左侧那名枪手似乎因为人群阻挡而略显急躁,枪口下意识地微微抬高,试图寻找越过人头顶部的射击角度时——

林默动了!

他没有选择后退进入6号车厢(那可能把危险引向更多无辜),也没有冲向枪手(距离太远,中间障碍太多)。他的选择出乎所有人的预料,包括那两名枪手。

他猛地将手中的黑色双肩包,用尽全力,朝着车厢顶部的照明灯带区域掷去!背包划出一道抛物线,“砰”一声闷响,精准地砸中了两盏并排的日光灯管!

“噼啪——滋啦!”

刺眼的电火花爆开,伴随着玻璃碎裂的脆响,那一片区域的灯光瞬间熄灭!7号车厢中部,顿时陷入一片相对昏暗的阴影地带,只有前后车厢连接处的灯光和未被波及的其他灯管,提供着惨淡而不稳定的光源。

突然的黑暗和异响,让本就混乱的人群更加惊恐,尖叫声陡然拔高,不少人下意识地蹲下或趴倒,流动的人群出现了短暂的阻滞和更无规则的涌动。

就是这不足两秒的黑暗与混乱间隙!

林默的身影如同融入了阴影的猎豹,他没有直线冲向枪手,而是借助座椅的掩护,以极低的姿态,沿着车厢一侧,向着枪手的方向疾速突进!他的步伐诡异而迅捷,脚掌落地无声,在座椅间狭窄的缝隙和倾倒的行李间灵活穿行,速度快得只剩下模糊的残影!

两名枪手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黑暗和人群的剧烈反应干扰了。他们的视线需要重新适应光暗变化,更要费力在混乱晃动的人影中辨认目标。就在他们稍微一愣神的功夫,林默已经如同鬼魅般,突进到了距离他们不足五米的位置!

“他在那!”右侧的枪手终于捕捉到了林默移动的轨迹,惊怒交加地调转枪口。但五米的距离,对于林默这个层次的人来说,已经太近了!

林默脚下猛地一蹬,身体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腾空跃起,不是扑向持枪者,而是扑向了两人中间、那个因为黑暗和混乱而吓得瘫坐在地、挡住部分射击线路的老年旅客!他在空中不可思议地扭转身形,一手揽住老人的肩膀,用自己大半边身体作为掩护,同时借着一扑之势,右腿如同钢鞭,自下而上,狠狠撩向右侧枪手持枪的手腕!

这一下,既救了可能被流弹击中的老人,又发动了致命的攻击!

右侧枪手完全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方式近身,仓促间手腕传来剧痛,“咔嚓”一声轻响,似乎是骨裂的声音,手枪脱手飞出,“当啷”一声掉在过道地板上,滑出老远。

但左侧的枪手反应极快!在同伴受袭的瞬间,他已经稳住了心神,枪口死死锁定了林默因为救人而暴露出的半边后背!

消音器特有的低沉闷响,在嘈杂的尖叫声中几乎微不可闻!

林铭在千钧一发之际,凭借对危险的野兽般的直觉,揽着老人向侧面全力翻滚!子弹擦着他的外套下摆掠过,打在旁边的座椅金属扶手上,迸溅出一溜火星!

翻滚未停,林默已经松开了老人(老人瘫在座椅下,暂时安全),身体如同安装了弹簧般弹起,左手在过道地板上一撑,整个人几乎与地面平行,右腿再次闪电般扫出,目标是左侧枪手的支撑腿!

枪手显然也是好手,后撤半步避开,枪口再次下压!

然而,林默这一记扫腿竟是虚招!在对方后撤、枪口下压露出胸前空挡的瞬间,他撑地的左手猛地发力,身体如同陀螺般旋转,右腿收回,左腿借着旋转之力,一记势大力沉的侧踹,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枪手的胸口!

“砰!” 闷响如击败革。枪手闷哼一声,身体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撞翻了两排座椅,才重重落地,手中的枪也脱手滑落,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显然肋骨断了不止一根,失去了战斗力。

从掷包制造黑暗,到救老人,再到连续击倒两名持枪匪徒,整个过程不过六七秒钟!快得让人目不暇接,狠得让人心惊胆寒!

车厢里的尖叫不知何时变成了压抑的抽泣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石火、却又如同暴力美学般的打斗惊呆了,瑟缩在座位下或角落,惊恐地看着那个如同战神般屹立在过道中央、微微喘着气、眼神冷冽如刀的男人。

林默迅速捡起地上两把安装了消音器的手枪,退下弹夹看了看,又迅速装回,别在后腰。他扫了一眼地上失去战斗力的枪手,又警惕地看向8号车厢门的方向。那里,因为刚才的搏斗和枪声(虽然被消音,但近距离还是能听到),人群已经惊恐地退开,暂时形成了真空地带。但门那边,肯定还有同伙!

必须立刻离开7号车厢!这里已经成了战场中心,太危险,也容易伤及无辜。

他看了一眼通往6号车厢的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个被他救下的、惊魂未定的老人,以及其他瑟缩的旅客。他不能把他们留在这里面对可能的后续危险。

“所有人!”林默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和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啜泣和骚动,“听我说!现在有极端分子在列车上,目标是制造混乱和袭击。7号车厢已经不安全!”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恐的脸:“想要活命,就立刻、全部、转移到6号车厢!快!不要挤,不要慌,互相帮助,老人孩子优先!快走!”

他的话语简洁有力,配合着他刚刚展现出的非人战斗力,形成了一种奇异的、令人信服的力量。旅客们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开始相互搀扶着,跌跌撞撞却又比之前有序得多地,朝着6号车厢门涌去。

林默持枪(枪口朝下)警戒着8号车厢方向,同时不断催促:“快!快!”

就在大部分旅客已经涌入6号车厢,林默也准备断后撤离时——

“哐当!哗啦——!”

8号车厢通往7号车厢的自动滑门玻璃,突然被从外面用重物猛地击碎!碎裂的玻璃渣如同暴雨般溅射进来!紧接着,一个圆筒状的金属物体,冒着嗤嗤的白烟,被从破洞中扔了进来,滚落在过道中央!

催泪瓦斯!还是震撼弹?!

林默瞳孔骤缩!对方要强行清场,或者逼他出来!

“趴下!闭眼!捂住口鼻!”他厉声大吼,同时身体如同猎豹般扑向最近的一个还没来得及跑进6号车厢、吓呆了的年轻女孩,将她猛地扑倒在座椅后面,用自己的身体紧紧盖住她!

几乎就在他完成扑倒动作的瞬间——

“轰!!!”

并非巨大的爆炸声,而是一种低沉却极具穿透力的爆鸣,伴随着极其刺眼、即使隔着紧闭的眼皮也能感受到的强烈闪光!

是震撼弹!强烈的声波和光刺激瞬间席卷了整个7号车厢尾部!即使有所准备,林默也感到耳膜一阵刺痛嗡鸣,眼前白茫茫一片,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和眩晕感。身下的女孩更是直接晕了过去。

糟糕!对方要趁此机会强攻!

林默咬破舌尖,剧痛让他强行从眩晕中挣脱出一丝清明。他晃了晃头,视线依旧模糊,耳朵里满是尖锐的鸣响。他勉强抬起头,透过弥漫的些许白烟和破碎的玻璃门,看到至少三四道穿着黑色作战服、戴着防毒面具、手持微型冲锋枪的身影,正迅速从8号车厢通过破碎的门洞,突入7号车厢!

全副武装!战术小队!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寻仇或绑架!这是有预谋的、军事化的袭击!目标,就是他林默!或者说,是他曾经的身份所代表的东西!

绝望吗?有一点。但更多的是被逼到绝境后,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冰冷的战意和决绝。

退役八年,他以为自己锈蚀了,钝化了。可当枪口再次对准他,当熟悉的硝烟味和死亡气息扑面而来时,那些深植于骨髓里的本能、技艺和属于“幽影”的骄傲,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苏醒!

他看了一眼身后,大部分旅客已经进入6号车厢,门还开着一条缝。他必须守住这道门,给那些无辜者争取更多转移时间,也必须把这些致命的威胁,牢牢拖在7号车厢,绝不能让他们冲进其他车厢,造成更大伤亡。

隐忍,是为了看清形势。爆发,是为了守护底线。

而现在,底线就在身后那道门里。

林默深吸一口混合着硝烟和古怪气味的空气,抹去嘴角因为咬破舌尖而渗出的血丝。他拔出后腰的两把缴获的手枪,检查了一下剩余弹药。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如鹰隼,沉静如寒潭。

他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发出轻微的“咔吧”声。然后,他面对着那几名正在战术队形展开、逐步逼近的武装分子,嘴角竟然勾起了一丝近乎残酷的、冰冷的笑意。

“来吧。”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力量,“让我看看,八年过去了,‘幽影’的刀,还快不快。”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脚踢飞脚边一个倒下的行李箱,行李箱翻滚着撞向最前面的一名武装分子,干扰其视线和步伐。同时,他身体如同鬼魅般横向移动,闪入两排座椅之间的狭窄通道,手中的双枪,已然锁定了目标!

04

行李箱翻滚的撞击声成了战斗再次打响的发令枪。最前方的武装分子反应极快,侧身避让的同时,手中的微型冲锋枪已然喷吐出短暂的火舌,“噗噗噗”几声沉闷的枪响,子弹将翻滚的行李箱打得碎屑横飞,也封锁了林默可能从正面突击的路线。

然而,林默根本没想从正面硬撼。他早已利用行李箱制造的瞬间干扰和座椅的遮挡,消失在了武装分子的直接视线中。他像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紧贴着座椅靠背,以极低的身姿,沿着车厢一侧,向着武装小队的侧翼急速迂回!

他的速度快得匪夷所思,动作却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只有军靴鞋底与地毯摩擦的轻微沙沙声,完全被震撼弹余威下的耳鸣和远处旅客的混乱声响掩盖。

武装小队显然训练有素,三人呈倒三角队形稳步推进,两人持枪警戒左右和后方,互相掩护,没有因为目标的暂时消失而慌乱。但他们面对的是林默,一个在“幽影”部队中曾以诡谲近战和极限环境作战闻名的顶级存在。列车车厢这种极端狭窄、复杂的环境,恰恰是他曾经最擅长的主场之一!

就在小队最右侧的队员枪口扫过林默可能藏身的座椅缝隙,刚刚移开的刹那——

林默动了!不是从缝隙中跃出,而是如同壁虎般,单手在座椅靠背顶端一按,整个人借力向上,身体几乎与车顶平行,从那名队员的头顶上方,悄无声息地滑了过去!在掠过其头顶的瞬间,他的右手如毒蛇吐信,手刀精准狠辣地砍在对方毫无防护的后颈上!

“呃!”那名队员连哼都没哼出一声,眼前一黑,软软倒地。

正前方和左侧的队员几乎同时察觉异动,枪口急速调转!但林默在击倒一人的同时,身体已然下坠,落地时一个贴地翻滚,躲入了另一排座椅下方。两支冲锋枪的子弹“噗噗”地打在他刚才位置的椅背上,填充物被打得四处飞溅。

“左侧!三点钟方向座椅下!”一名队员用生硬的中文低吼道,枪口下压,对着林默藏身的座椅下方就是一轮急促的点射!

子弹打在金属地板和座椅腿上,火花四溅,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林默在子弹射来的前一瞬,已经如同狸猫般从座椅另一侧翻滚而出,同时手中的一把手枪抬起,“砰!砰!”两声几乎连成一声的枪响(他关闭了缴获手枪的消音器,此刻需要震慑和精准)!

两颗子弹,如同长了眼睛,精准地穿过座椅下方狭窄的空隙,钻入了左侧那名队员因为射击而微微暴露的小腿!

“啊——!”惨叫声响起,那名队员腿一软,单膝跪地,手中的冲锋枪也歪向一边。

倒三角阵型瞬间被撕开缺口!仅剩的那名正前方的队员,成了孤军。他显然没料到目标在如此劣势下还能如此凶狠高效地反击,眼中闪过一丝惊骇,但动作却不慢,一边朝着林默大概的位置疯狂扫射压制,一边试图向后撤退,与可能从8号车厢进来的后续队员汇合。

林默岂会给他机会?在对方枪口火舌喷吐的间隙,他如同鬼魅般从一张翻倒的小桌板后闪现,另一把手枪抬起,这一次,他瞄准的是对方持枪的手臂!

“砰!”

子弹击中手臂,冲锋枪脱手飞出。那名队员闷哼一声,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臂,踉跄后退,撞在车厢壁上。

短短十几秒,三名全副武装、配合默契的战术小队成员,一昏、一伤、一失去武器!整个过程快如闪电,狠辣精准,将狭小空间内的近身格斗与射击技巧发挥到了极致,充分展现了一个顶级特种作战人员令人绝望的单兵作战能力。

但林默知道,这远远不是结束。刚才的震撼弹和这个小队,只是开胃菜。对方既然能调动这样的武装力量在高铁上动手,后续的支援和更激烈的攻击随时可能到来。而且,枪声(即使大部分是消音武器,他最后两枪可是实打实的)和打斗声,必然已经引起了列车工作人员和其他车厢旅客的恐慌,局面正在滑向彻底失控。

他必须立刻离开7号车厢,并且想办法控制或至少延缓危机的扩散。

他迅速上前,将三名失去战斗力的武装分子拖到相对隐蔽的角落,用他们自己的战术背带草草捆住手脚,卸掉所有武器弹药。从其中一人身上,他找到了一个与自己之前缴获的类似的黑色通讯器,屏幕此刻正闪烁着微弱的红光,似乎有信息传入。

林默拿起通讯器,按下接收键。一个经过变声处理、冰冷电子音传来,用的是英语:“‘清道夫’小队,报告情况。目标是否清除?‘包裹’是否安全?”

目标?包裹?林默心中一震。目标显然是他。那“包裹”是什么?难道除了他,这列车上还有他们必须获取或保护的东西?是和自己的过去有关联的物件?还是……别的什么?

他看了一眼地上昏迷和受伤的匪徒,又看了一眼通往6号车厢的门。门那边,依稀还能听到压抑的哭泣和慌乱的低语。秦月在哪里?她是否安全?她纸条上说的“撤离”,难道指的不是物理逃离,而是指脱离“包裹”带来的危险?或者,7号车厢本身,就是“包裹”所在或转移的关键节点?

无数的疑问盘旋,但没有时间细想。他必须利用这个通讯器,至少尝试获取一些信息,或者制造混乱。

他模仿着地上那名小队队长(从装备和位置判断)可能的声音和语气,压低嗓音,用略带急促和喘息的英文回复:“清道夫报告……目标异常棘手……7号车厢遭遇强烈抵抗,有伤亡……请求指示……‘包裹’位置是否需要确认或转移?”

他故意说得含糊,留下信息缺口,试图引导对方透露更多。

通讯器那头沉默了几秒,只有电流的沙沙声。这短暂的沉默让林默的心提了起来。对方在判断?在核实?

终于,电子音再次响起,语速似乎快了一些:“收到。坚持住,支援已前往7号车厢。‘包裹’按原计划,由‘夜莺’负责,仍在7号车厢特定位置,无需转移。重复,确保7号车厢控制权,等待移交。”

“夜莺”?另一个代号!而且,“包裹”果然在7号车厢!还在“特定位置”!秦月是“夜莺”吗?如果是,那她的纸条……是警告,也是提示?提示他“包裹”的危险,以及……“撤离”可能意味着远离“包裹”,或者,协助保护“包裹”?

林默的大脑飞速转动。原计划是什么?在7号车厢移交“包裹”?交给谁?现在“清道夫”小队基本报销,计划必然被打乱。对方派出的“支援”正在路上,而他,现在成了横在“包裹”和对方之间最大的变数。

他必须做出选择。是立刻逃离7号车厢,设法联系外界求援?还是……留下来,弄清楚“包裹”到底是什么,并设法阻止它落入这些显然不怀好意的武装分子手中?

前者更安全,符合他“退役人员”的身份和自保本能。但后者……如果“包裹”是极其危险的东西(比如爆炸物、生化制剂、绝密情报),一旦落入敌手,后果不堪设想。而且,秦月冒险示警,她现在的处境可能极其危险。

骨子里那份早已融入血液的责任感和守护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趋利避害的理性。他是退役了,但他从未忘记过宣誓。有些东西,刻进了灵魂,就再也抹不掉。

他看了一眼地上缴获的武器,快速挑选了一把状态最好的微型冲锋枪,几个备用弹夹,又将震撼弹和催泪瓦斯(从武装分子身上搜出的)别在腰间。他需要火力,也需要制造混乱的手段。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开始仔细而迅速地搜索7号车厢。既然“包裹”在“特定位置”,那就一定有什么不寻常的地方。行李架?卫生间?配电箱?空调出风口?还是……某个特定的座位底下?

他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扫过每一寸空间。车厢因为之前的打斗和旅客撤离一片狼藉,行李散落,座椅歪斜。他检查了几个可能藏匿中型物体的地方,一无所获。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意味着对方的“支援”更近一步。压力像无形的巨石,压在胸口。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准备先前往6号车厢与其他旅客汇合、再图后计时,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车厢中部那个小小的、为乘务员准备的折叠座椅和旁边的设备柜。设备柜的门……似乎没有完全关紧,露出了一条细微的缝隙。而柜门下方,地毯上,有一道极其不起眼的、新鲜的划痕,像是被什么重物最近拖拽过。

他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拉开柜门。里面是常见的列车备用工具、一些零配件和文件盒。乍看并无异常。但他伸手进去,在文件盒后面摸索,指尖触碰到一个冰冷的、硬质的金属边缘。他用力一拉,一个大约三十厘米长、二十厘米宽、十厘米厚的银色金属密码箱,被他从柜子深处拖了出来!

箱子沉甸甸的,做工极其精良,表面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复杂的电子密码锁屏幕,此刻是暗的。箱子侧面,有两个不起眼的孔洞,似乎是散热孔,又像是某种接口。

就是它!这一定就是所谓的“包裹”!它被巧妙地藏在了乘务员设备柜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也解释了为什么秦月(如果她是夜莺)能知道其位置,并试图用清空车厢的方式,要么转移它,要么……保护它?

林默提起箱子,掂了掂重量。里面是什么?他无从得知。但直觉告诉他,这东西绝不能落在那些武装分子手里。

他必须带着箱子离开!立刻!

他提起箱子,又看了一眼那个还在闪烁红光的通讯器。一个大胆的计划瞬间成形。他拿起通讯器,再次模仿小队队长的声音,急促而虚弱地说道:“支援……支援到了吗?目标……目标可能带着‘包裹’向6号车厢移动!我们……我们损失惨重,无法拦截……重复,目标可能携带‘包裹’向6号车厢移动!”

说完,他直接将通讯器扔在地上,一脚踩碎!然后,他提起箱子和武器,毫不犹豫地冲向通往6号车厢的滑门!

他要给对方制造一个错误的导向,把追兵的火力引向6号车厢方向,而他自己……

他拉开6号车厢的门,闪身进入,却没有向前走,而是立刻反手关上门,然后用最快的速度,冲向6号车厢另一头——通往5号车厢的连接处!

他要反向而行!去往列车更前部!既然“包裹”如此重要,对方的重兵很可能部署在列车中后部(8号车厢方向)进行拦截和接应。那么,前部或许防卫相对薄弱,甚至……可能有其他出路?比如驾驶室?或者,寻找机会联系上司机和真正的列车工作人员?

至于6号车厢里的旅客……抱歉,他只能祈祷,自己制造的虚假信息,以及车厢本身的混乱,能暂时迷惑敌人,为他们争取到一点时间。他现在自身难保,还带着一个可能更危险的“烫手山芋”,无法兼顾所有人。

拉开5号车厢门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6号车厢。里面人影憧憧,恐慌的情绪依然弥漫。而他,则提着银色的箱子,端着冰冷的冲锋枪,义无反顾地踏入了前方未知的、可能更加凶险的黑暗与寂静之中。

身份彻底暴露,战斗已经打响,退路几乎断绝。如今,他不再是归家的游子,而是被迫重新拿起武器的战士,守护着一个不知为何物、却牵动着多方神经的“包裹”,在这飞驰的钢铁牢笼里,进行一场没有后方、没有援军、唯有向死而生的亡命突围。

05

5号车厢比后面几节车厢更加空旷,旅客寥寥,大多集中在车厢前半部分,似乎对后面发生的激烈冲突还懵然不知,只是偶尔有人不安地回头张望。林默的闯入,尤其是他手中提着的银色箱子和明显不是普通旅客该有的冲锋枪,立刻引起了临近门口几人的低声惊呼和本能的后缩。

林默没有时间解释,也没有心情安抚。他目光锐利地扫过车厢,确认没有明显的武装人员埋伏,便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快速说道:“后面车厢有持枪匪徒,非常危险!待在座位上,不要乱动,不要出声!”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经历过血火淬炼的冰冷威严,瞬间镇住了那几个想要惊呼或逃跑的旅客。

他不再停留,提着箱子,端着枪,身体微躬,保持着高度警戒的战术移动姿态,快速而无声地穿过5号车厢的过道。他的目标明确——车头方向。驾驶室,是这趟列车唯一可能完全控制列车、发出求救信号、或者……寻找到其他出路的节点。

每经过一排座椅,他眼角的余光都如雷达般扫过,警惕着任何可能的袭击。车厢连接处是重点防范区域,那里空间狭窄,易守难攻,也最容易遭遇伏击。他放慢脚步,侧身,紧贴着车厢壁,小心地探头看向4号车厢的连接处——暂时安全。

他如同一道无声的影子,在车厢中快速穿行。4号车厢,3号车厢……旅客逐渐增多,但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对后方的危机和这个悄然掠过、浑身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男人毫无察觉。广播系统一片死寂,秦月再也没有发出任何指令。这反常的寂静,比之前的混乱更让人心头发沉。她怎么样了?是被控制了,还是……

不敢深想。林默将所有杂念强行压下,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突围。他知道,自己刚才在通讯器里散布的假消息拖不了太久。一旦对方发现6号车厢没有目标,或者与失去联系的小队残部取得联系(如果他们还有备用通讯方式),立刻就会意识到上当,追兵很快就会从前后的车厢包抄过来。他必须抢时间!

2号车厢……商务座车厢,人更少,环境更安静。穿过连接处时,林默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敏锐地听到,从1号车厢(通常是特等座或列车员休息区)方向,传来了极其轻微、但绝非正常旅客发出的脚步声和衣物摩擦声,不止一人!而且,那声音正在向2号车厢连接处靠近!

前面有埋伏!或者说,对方已经预判到了他可能向前部突围,提前布置了拦截!

林默的心猛地一沉。前有堵截,后有追兵,真正陷入了绝地。他迅速扫视2号车厢环境。商务座空间宽敞,座椅间隔大,遮挡物少,不利于隐蔽周旋。

没有退路,只能硬闯!

他深吸一口气,将银色箱子紧紧夹在左臂腋下,右手稳稳端起冲锋枪,枪口指向1号车厢门的方向。他没有贸然冲过去,而是快速移动到车厢中部一根承重柱后面,以柱体为掩护,屏息凝神。

脚步声在门后停住了。对方也在观察,在等待。

时间仿佛凝固。车厢里只有空调系统低沉的运行声,和几名商务座旅客因为看到他持枪而吓得大气不敢出的细微呼吸声。

僵持了大约五秒。

1号车厢的门,突然被猛地拉开一条缝!紧接着,一个圆滚滚的东西被扔了进来——又是震撼弹!

早有准备的林默,在门被拉开的瞬间就已经闭上了眼睛,微微张开嘴巴以平衡耳压,同时身体紧紧贴在柱子后面。

“轰!” 强光爆鸣再次席卷。

几乎在爆鸣响起的同一刹那,林默动了!他没有等待视力恢复,而是凭借记忆和感觉,猛地从柱子右侧闪出,手中的冲锋枪朝着1号车厢门的方向,打出了一个精准的短点射!“噗噗噗!” 子弹撕裂空气,打在金属门框和墙壁上,发出刺耳的撞击声,成功压制了可能趁机冲入的敌人。

射击的同时,他脚步不停,以“之”字形路线,迅速朝着1号车厢门突进!他的战术意图非常明确:趁对方被自己的火力暂时压制、且可能受到震撼弹余波影响的瞬间,强行突破门口封锁,冲入1号车厢,拉近距离,进行他最擅长的近身混战!

对方显然没料到他在遭受震撼弹攻击后反应如此之快,反击如此果决。门后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有人中弹。但随即,更加密集的子弹从门缝和破开的窗口射了进来,打在林默突进路线的地板上,火星四溅!

林默如同在枪林弹雨中跳舞,身形飘忽,时而翻滚,时而急停变向,将移动规避做到了极致,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大多数子弹,只有一发擦着他的左臂外侧飞过,带走一片布料和一丝火辣辣的疼痛。

五米的距离,在生死时速下仿佛被无限拉长。当他终于冲到1号车厢门口时,门后至少有两支枪在对着门内疯狂扫射!

没有犹豫!林默在即将冲入门口的瞬间,身体猛地向侧后方仰倒,几乎是贴着地板滑了进去!这个极其冒险且非常规的突入动作,完全出乎了门后两名武装分子的预料——他们的枪口下意识地跟着预判的敌人高度移动,却没想到对方会从几乎贴地的角度滑入!

“哒哒哒!”子弹擦着林默的头顶飞过,打在车厢天花板上。

而林默在滑入的瞬间,手中的冲锋枪已经开火!他没有刻意瞄准,而是朝着预估的敌人下半身位置,打出了一梭子子弹!狭窄空间内,子弹的覆盖就是最好的杀伤!

“啊!”“呃!”

两声痛呼几乎同时响起!一名武装分子的大腿和另一名的小腹中弹,惨叫着向后跌倒。

林默滑行动作不停,借势起身,如同猎豹扑食,扑向那名小腹中弹、尚未完全失去行动能力的敌人,一记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其太阳穴上,将其彻底击昏。同时,右脚顺势踢飞了另一名抱着大腿哀嚎的敌人脱手掉落的武器。

1号车厢是列车员休息区和设备间,空间不大,此刻一片狼藉。除了这两名被解决的,没有看到其他敌人。但通往最前端驾驶室的厚重隔音门紧闭着,上面的电子锁指示灯亮着红光——锁死了。

驾驶室被从里面锁死,或者被控制了?

林默的心沉到了谷底。最后的希望似乎也破灭了。他背靠着隔音门,剧烈地喘息着,左臂的伤口开始渗出鲜血,染红了外套。连续的高强度搏杀和神经紧绷,让他的体力消耗巨大。银色箱子依旧紧紧夹在腋下,冰冷而沉重。

就在这时,他身后紧闭的驾驶室隔音门上,一个小小的、用于内外观察的猫眼孔盖,突然从里面被轻轻推开了。

林默瞬间警醒,枪口几乎本能地抬了起来,对准了那个小孔。

然而,从小孔里望出来的,不是敌人凶狠的眼睛,而是一双熟悉的、带着紧张、担忧,但更多是如释重负和急切的眼睛——是秦月!

她还活着!而且在驾驶室!

“林默!是我!秦月!” 她的声音隔着厚厚的门传来,有些闷,但清晰可辨,“快!把箱子递过来!从下面的应急传递口!快!他们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林默这才注意到,在隔音门下方,靠近地板的位置,有一个不起眼的、大约箱子大小的方形金属盖板,边缘有手动开启的卡扣。那是列车设备应急检修或传递小型物品的通道。

秦月在驾驶室?她要箱子?她真的是“夜莺”?是负责移交“包裹”的人?还是……她另有任务?

无数的疑问再次涌上心头。但此时此刻,他别无选择。身后的车厢里,已经隐约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喊声——追兵到了!而且人数听起来不少!

信任,还是怀疑?交出箱子,可能落入陷阱;不交,他一个人带着箱子,绝对无法应对即将到来的围攻。

秦月的眼神充满了急切和恳求,隔着猫眼孔,死死地看着他。

林默咬了咬牙。八年前,在西南雨林,正是这个当时还显青涩的女警,凭借过人的机警和准确的直觉,在最后关头传递了一个关键情报,救了他和整个小队。那份过命的信任,或许早已被岁月尘封,但并未消失。

他不再犹豫,快速蹲下身,找到卡扣,用力扳开那个方形盖板,露出了一个黑黢黢的、通往驾驶室下方的通道。他毫不犹豫地将那个沉甸甸的银色箱子,塞了进去。

几乎在箱子滑入通道的瞬间,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从驾驶室那边伸出来,迅速将箱子拉了过去,随即,“咔哒”一声,盖板从里面被重新锁死。

“退后!远离门口!捂住耳朵!” 秦月急促的声音传来。

林默不明所以,但本能地服从,迅速退到休息区角落,背靠墙壁,捂住了双耳。

紧接着,他听到驾驶室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有节奏的“滴滴”声,像是某种密码输入或设备启动的声音。然后——

“呜————!!!”

一阵极其尖锐、高亢、穿透力极强的汽笛长鸣,毫无预兆地,以最大的音量,从列车头部炸响!这声音是如此巨大,如此突然,仿佛要撕裂整个夜空,震得整个车厢都在嗡嗡作响!即使是捂住了耳朵,林默也被这前所未有的汽笛声震得耳膜刺痛,头晕目眩!

更不用提那些正从2号车厢冲过来、毫无准备的追兵了!汽笛长鸣的恐怖声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迎面撞上他们!首当其冲的几人发出了痛苦的惨叫,下意识地扔掉武器,双手死死捂住耳朵,痛苦地蜷缩倒地。后面的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震撼弹效果的声波攻击打乱了阵脚,冲锋的势头瞬间瓦解,陷入了一片混乱和恐慌之中!

汽笛声持续了足足十秒,才戛然而止。世界仿佛被抽空了声音,只剩下耳朵里嗡嗡的余响和心脏狂跳的咚咚声。

驾驶室的隔音门,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嗤”地一声轻响,电子锁指示灯由红转绿,缓缓向一侧滑开了。

门内,秦月脸色苍白,额头有汗,但眼神亮得惊人。她手里没有拿武器,只是扶着门框,对林默急促地招手:“快进来!关门!”

林默没有任何迟疑,一个箭步冲入驾驶室。秦月立刻按下按钮,厚重的隔音门再次迅速关闭、锁死,将外面的一片混乱彻底隔绝。

驾驶室内空间不大,仪表盘闪烁着各色灯光,正副驾驶员都倒在座位上,昏迷不醒,但胸口还有起伏,似乎是被麻醉或击晕。那个银色的箱子,被放在副驾驶座位下的固定卡槽里。

“他们被注射了镇静剂,暂时没事。”秦月快速解释道,她的声音因为刚才的紧张和汽笛的巨响还有些发抖,但语速飞快,“林默,长话短说。这个箱子,是境外某组织试图走私出境的‘种子’——一种经过基因编辑、可能引发特定物种生态灾难的病毒原株样本。我们内部有人被渗透,泄露了运输路线和你的身份信息——他们知道当年‘幽影’部队处理过类似生化危机事件,怀疑你可能知晓应对方法,或者,单纯想除掉你这个潜在的威胁并抢夺样本。”

她喘了口气,指着仪表盘上一个特殊的通讯终端:“我刚才用最高权限的紧急代码,启动了全频段干扰和列车极限警报,同时向总部和沿途警方发出了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但干扰是双向的,我们也暂时失去了对外界的稳定联系。他们的人比我们预想的更多,而且很可能在下一个预定地点有接应。我们必须守住驾驶室,坚持到救援到来,或者……”

“或者什么?”林默沉声问,一边快速检查着驾驶室内的设备,寻找可能用作武器的东西。

“或者,想办法让列车在下一个非预定地点紧急停车,疏散旅客,我们带着箱子突围。”秦月咬了咬牙,“但那样风险极大,列车失控可能造成更大伤亡,而且我们两个带着箱子,在野外面对他们的围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清楚。两个选择,都无比艰难。

林默的目光落在那个银色箱子上,又看向窗外飞速后退的黑暗。退役八年,他只想做个普通人,守护自己的小家。可命运却再次将他推到了风口浪尖,逼他为了更多素不相识的人,拿起武器,直面死亡。

他想起病床上的父亲,温柔的妻子,咿呀学语的女儿。想起车厢里那些惊恐无助的面孔。想起秦月眼中那份未曾磨灭的职责与勇气。

有些路,一旦走过,就再也回不去了。有些责任,即使脱下那身衣服,也依然在血脉里流淌。

他走到主驾驶位,检查了一下列车操控系统。大部分功能被锁死,但一些基本的手动override(手动超控)似乎还能尝试。他转过头,看向秦月,眼神里的疲惫、挣扎、最终化为一片深潭般的平静与决绝。

“秦月,”他的声音沙哑却稳定,“告诉我,下一个可能的、相对安全的紧急停车点在哪里。以及,这辆车的制动系统,如果绕过部分电子锁,手动强制减速,成功率有多大,风险是什么。”

他没有问“能不能”,而是直接问“怎么做”。

秦月看着他,看着他伤痕累累却依旧挺直的脊梁,看着他眼中重新燃起的、属于“幽影”的冷静火焰。她知道,那个曾经在雨林中并肩作战、值得托付后背的战友,在这一刻,彻底回来了。

她没有废话,立刻扑到导航屏幕前,手指飞快滑动、点击,调出线路图和备用方案。

“前方32公里,有一个废弃的采石场支线,铁轨年久失修但勉强可用,可以作为紧急疏散点。手动强制减速……会对制动系统造成不可逆损伤,列车可能失控侧翻,但……如果操作精准,配合部分路段的上坡,有五成把握安全停在那条支线上。”

五成。生死各半。

林默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够了。”他活动了一下受伤的左臂,撕下一截衣袖草草包扎,然后稳稳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双手放在了那些关键的、红色的手动超控手柄和按钮上方。

“你来导航和计算时机,告诉我每一步。”他对秦月说,目光紧紧盯着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不断吞噬而来的铁轨,“我负责‘开’车。”

秦月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坚毅。她迅速接替了导航和通讯(尝试联系)的任务,同时将一把从昏迷副驾驶身上找到的备用配枪,塞到了林默手边。

窗外,夜色如墨,列车依旧在疯狂奔驰,载着未知的危险,也载着两个决定以命相搏、守护更多人的“退役者”,冲向那个只有五成生机的、未知的岔路口。

汽笛的长鸣余音似乎还在天际回荡,像是在为这场始于无声纸条、终于雷霆爆发的亡命之旅,奏响一曲悲壮而充满希望的序曲。而真正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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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运河时空
2026-02-06 08:20:03
王红卫当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院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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扬子晚报
2026-02-06 16:04: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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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罗斯卫星通讯社
2026-02-06 15:14: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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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新闻
2026-02-05 18:42: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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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星人
2026-02-06 09:59: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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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小白的篮球梦
2026-02-06 09:37: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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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广播
2026-02-06 20:11: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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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基金报
2026-02-06 13:34: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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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似少年游
2026-02-05 09:31: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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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子维爱读史
2026-02-01 20:30: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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瑞雀的自由路标
2026-02-06 17:56: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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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英超
2026-02-06 19:26:43
2026-02-06 23:07:00
文雅笔墨
文雅笔墨
探索世界脉动,洞悉时代之声。在这里,我们以独特的视角观察星球的每一次跳动,解读未被言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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