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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著名作家,徐迟报告文学奖获得者陈丽伟长篇小说力作;
★ 展现了改革开放带给城市的巨大变迁,讲述一代新天津人的成长追求和情感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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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门爱如烟》
陈丽伟 著
作家出版社
内容简介
大时代里,从农村到城市,一个小人物的奋斗历程映射着很多人,一个小人物的情感故事也浓缩了很多人。
怀揣梦想从农村奋斗到城市的何梦津,邂逅了网站高管白荷、私企老总魏凌、摄影好友高琳、外企白领许湘、渔家女孩赵悠悠等不同职业性格的女性,发生了细节各异的人生交集与情感故事,最终都聚散如烟。
其中又以发小苟财、同学李东、舍友霍疆三个男人为辅线,展现了身份各异的一代新天津人的成长追求,从侧面反映了改革开放带给城市的巨大变迁,以及普通人身处其间的各种际遇。
作者介绍/陈丽伟
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天津市作家协会副主席、诗歌委员会主任,天津市“五个一批”人才,高级编辑。
著有长篇小说《开发区人》、文学理论专著《中国新经济文学概论》、散文集《给枯干的花浇水》、现代诗集《心事物》《城市里的布谷鸟》、旧体诗集《枕河楼集》等十几部作品。合作编剧19集电视连续剧《海阔天高》在中央电视台、天津电视台播出。曾获全国第九届徐迟报告文学奖等奖项。
文章试读
第一章
1990年,国务院同意上海市加快浦东地区的开发。
1990年,上海证券交易所正式成立。
1990年,梦津二十岁,这一年,他认识了白荷。
到大城市去!这曾是多少乡村年轻人狂热的梦想。然而,到了大城市又能怎样?
一袭雪白的床单,就是一场厚厚的大雪。之前,所有的故事都被深深地掩埋了起来。就像今天,梦津和白荷,坐在天津滨海新区康翠大酒店二十二层楼的房间。窗外,雪花飘飘洒洒,不一会儿就覆盖了整个世界。高高低低的屋顶,横横竖竖的道路,一块一块枯黄的草地,一辆一辆各种品牌的汽车。角角落落,一些不知名的建筑,不知名的垃圾,等等,都被白雪这张巨大的床单,一层一层地覆盖了起来。再不见当初颜色千差、形态万别的面目,而全部变得那么洁白、干净、和谐、统一。整个世界,就变成了一张无边无际的大床。窗内,雪白的床单,也像另一场大雪,把两个人二十年前的故事,埋藏得那样严密。以至于,让他们偶然重逢,一时都无话可说。都说,岁月无情,尤其对于女人。然而,在梦津看来,眼前的白荷,二十年来没有多少的变化。她的脸庞还是像当年一样白皙滋润,身材也还是当年的丰韵诱人。只是眼睛里,不再有青春少女时代一直咄咄的火焰。只有两人目光碰撞的一瞬,像火柴点燃的刹那,一丝火焰,才陡然闪现。
“梦津,你到底是到了天津呢?”白荷悠悠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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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就在一个小时之前,分别二十年之久的他们,还互无联系。不知道对方在地球上的什么地方。也不知道,对方在中国这二十年日新月异的社会变迁中,具体做什么,又是什么样的生存状态。就在刚才,在楼下的会议现场,遇到白荷的一刹那,梦津突然感到大脑一片空白。这就是那个白荷吗?那个像一朵白莲花,盛开在绿色床单上的白荷?那个大清河畔,和他整晚上看月亮的白荷?那个秋风里,和他徜徉在收割后的广袤田野中的白荷?那个在满月的夜晚,在满地皎洁的月光里,耐心等待他的白荷?那个在大雪飘飘的冬天,在县城某个招待所的小房间里,和他恣情欢悦的白荷?那个在天津五大道街头,一挥而别的白荷?二十年后,天津康翠大酒店金碧辉煌,和当年容城县的招待所,可谓天壤之别。二十年后的中年时光,和当年的青春时光,又有着怎样的洪荒之别啊。
一个小时之前,已经在天津滨海新区《渤海画报》做了二十多年摄影记者的梦津,应当年单身宿舍的舍友,已是滨海新区招商局副局长霍疆的邀请,前来康翠大酒店采访在这里召开的“滨海新经济论坛暨中国新经济文学研讨会”。这个会议,是霍疆一手策划组织的,之前,梦津就听他说过。一方面,把国家有关新经济方面研究的专家学者请过来,畅谈自己关于新经济发展研究的成果。另一方面,把京津冀知名的新经济领域的企业家邀请过来,倾听专家的解析并与之对话,剖析解决自己企业经营发展中遇到的问题与障碍。会议的另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就是将一个本来在北京召开的“中国新经济文学研讨会”拉过来,合并在了一起。霍疆的意图就是,让中国内地的作家们,能身临其境地感受新经济在天津市、在整个渤海湾具体发展的客观现实,通过深入参观这里的新经济企业,对话新经济企业家与专家,能对中国的新经济社会环境,有更深入的第一手的体验。如果作家们能以此为背景,创作出一些反映中国新经济社会发展现实的作品,对新经济企业发展,对一个区域一个城市经济社会发展变迁的反映,对中国四十年来改革开放成果的呈现,包括对很多闭门造车的作家的自己的创作,都是极大的推动,有百利而无一害。霍疆的这个想法,也得到了滨海新区高层的认可,会议得以如期举办。除了请中央各新闻单位、各新媒体驻津机构,霍疆专门告诉梦津,到时一定亲自出马,拍一些精彩的会议新闻图片,除了在《渤海画报》上刊发,最好能越多越好地往全国各地的报刊、网站、自媒体上推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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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稿费大大的!说不定,还有哪位年轻创业的美女企业家看上你哦!”霍疆还不忘在微信语音里打趣。
“让我给你当长工就直说,还卖我那么大人情!有美女,你还舍得让我看见,哼哼!”梦津“叮”地挂了微信语音。
霍疆托付的事情,梦津自是如临大敌。长枪短炮三脚架,几十斤的设备一股脑全扛到了会议酒店,放到会务组给他准备的房间备用。
真是开了眼界,梦津也着实抓拍了不少精彩的瞬间。豪华的会议厅座无虚席,巨大的蓝色背板上是白色大字“滨海新经济发展论坛暨中国新经济文学研讨会”,主题十分醒目。背板下的主席台上,摆着三个对话形式的沙发。会议主持人在一位经济学家和一位企业家之间机智风趣地提问,后排蹲着站着不少的摄影摄像记者,手中的设备不时发出咔嚓咔嚓的声音。
“陈刚老师,您是海归博士,也是国内研究新经济的专家,请问新经济的概念是什么,大概涵盖哪些领域,能受累给我们科普一下吗?”主持人口齿伶俐地提问,并故意加大音量,以压住现场一些人的交头接耳。
“新经济一词最早出现于美国《商业周刊》1996年12月30日发表的一组文章中,是指在经济全球化背景下,信息技术革命以及由信息技术革命带动的、以高新科技产业为龙头的经济。通俗地讲,新经济就是我们一直追求的持续、快速、健康发展的经济。”陈刚博士的回答则带着明显的南方口音。
“谢谢陈刚老师!那么下面我们再提问另一位嘉宾、著名作家李慧老师。李慧老师,您是著名作家,写了很多反映我们国家改革开放后经济社会变迁的小说,充满正能量,您近年提倡中国新经济文学,请问能说说您的倡议的背景吗?”
“感谢主持人。如我们会议中屡次提到,四十年的改革开放,整个中国从经济社会环境,到人的生活方式,到人的心理世界,都已经发生了前所未有的改变,在新的经济条件、社会条件、生产条件下,我们将重新形成、重新建立新的伦理关系、道德关系,对应到文学艺术,也进入了一个全新的历史语境。然而,不少作家还坐在以往的故纸堆里,翻找着陈芝麻烂谷子的素材,而对眼前的窗外的火热的新经济现实熟视无睹,有感于此,我便提出了中国新经济文学的概念,旨在呼吁更多作家关注新经济现实,反映新经济现实,从时代社会变迁中挖掘出典型的故事与情节,塑造出典型环境中的典型人物,提炼出时代伟大主题,创作出符合时代要求的经典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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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中间茶歇,在会议厅外面宽阔的走廊里,那些与会的年轻的女作家女记者,像蝴蝶蜜蜂见了蜜一般,一下子把几位刚端起咖啡的知名企业家围住了,不停地提问拍照合影,递着自己的名片,扫着微信。霍疆则带着一位美女企业家边走边聊,朝梦津走来。
“白总,感谢您对我们会议的鼎力支持,有您这样的新经济企业参与,我们的会议更加有分量。一会儿介绍的这位朋友,是我们这边画报社有名的摄影家,让他给您好好宣传一下。来,大记者,给你介绍一位美女企业家,国房网华北地区的总裁白总。白总,这是我们《渤海画报》的首席记者梦津,做梦的梦,天津的津,大摄影家,我的好朋友,让他好好给您拍几张特写,登到画报上!”霍疆一改平日的不修边幅,一身西装笔挺,夸张地介绍。
那位身着职业装、体态丰腴而优雅的女士,随霍疆走到梦津面前,两人对视,一片错愕,半天没有声音。
“怎么,你们认识?你们熟悉?”看着两人的表情,霍疆一脸茫然。
岂止是认识,岂止是熟悉!应该,是熟悉到每一缕头发,每一根脚趾。岁月,能改变一切,又什么都改变不了。改变得了山河,改变得了容颜,却改变不了眼睛深处唯一的情感条码,目光一扫,便得到确认。白荷,梦津分手二十年的情人,竟然在这里这样突兀地重逢。
“讲讲啊,大摄影家,你和美女怎么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呢?这二十多年,你可是一直在我眼皮子底下,没听你说过呢?”霍疆不失时机地调动气氛。
“这,是我在保定乡下工作时的故人。”梦津小声地说。
“故人?哦,明白了,那你们聊。要不,你带白总去大堂的查理酒吧,那里清静。要不,去你房间聊,我就不管你们了,我先去会场忙了。”一旁的霍疆见两个人不是一般熟悉,简单安顿一下,转身走了。
查理酒吧里已是人满为患,除了品酒喝咖啡的客人,还有很多参会的朋友借此小聚谈天,这让梦津颇为感慨。要知道,查理酒吧,可是当年渤海开发区百里荒滩上的第一个酒吧。开业时,还是在渤海开发区当时唯一一栋低矮的写字楼里,客人少得可怜。尤其到晚上,机关干部企业员工,全被大巴车拉回天津市里的家中,整个开发区的生活区好似鬼城,酒吧里也几乎见不到客人。只有梦津、霍疆等几个当年闲得无聊的单身汉,偶尔图个新鲜光临一下。一来二去,也和寂寞的老板查理成了好朋友。后来查理回国,酒吧就转让别人打理。康翠大酒店竣工开业,为吸引老顾客,在老开发区人的建议下,酒店经营方特意引进了这个老品牌,在酒店大堂一角,专门辟出一角给查理酒吧经营。想不到,效益出奇地好,很多客人都冲着这个酒吧来住这个酒店。梦津只好带白荷到了酒店里自己的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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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述梦津和白荷的情史,绝对是一件费力不讨好的事情。
一是,这情史虽然不够情节香艳,但也的确是头绪繁乱。读者可能远看不到《金瓶梅》里西门大官人的活色生香死而后已,说不定还会被前言不搭后语的叙述,弄得头晕脑涨。你想,一个人一生中,尤其青春岁月里,那些个刻骨铭心的故事,哪是那么有条有理的。而这些无条理的故事,又都是由人的头脑心绪决定,这头脑心绪,就更加复杂,摸不到门道了。也就是捡着那些能捡起来的,就像拎着漏网打鱼,像抓着缺少金属丝的笊篱,捞饺子一样,努力打捞些成形或不成形的东西上来。有些可能刚打捞上来,还没等到嘴里,就又从网眼、从笊篱缝里溜走了,也就只能看着它们,像脱钩的鱼,在水中远逝的背影一样,望鱼兴叹了。而那脱钩的鱼,拿回家煎炒烹炸怎么做,有多么美味,就只能靠想象力了。
梦津最初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事件,就是二十多年前,他在晾马台乡工作时,和副乡长女儿的不伦之恋。之所以说是不伦,并不是书本上、通俗意义上的不伦,而是当地老百姓心里的不伦。何为不伦?老百姓,有很多区别于书本上的朴素认识。比如,门不当户不对就是不伦之一。当然,这只是不伦之一,在普通老百姓的心中,他们的不伦,比书本上的,还要广泛得多。时间越古老的年代,老百姓越关心这些事,甚至,比对自己家的柴米油盐还关心。而随着时代的变迁,现在的人们,已经不怎么关心别人家里的事了。哪怕你两口子打架,哪怕你当小三养二爷,人们也早已麻木了,没有了当看客的兴趣。偶尔,想当个茶余饭后的佐料谈一谈,自己也觉得味同嚼蜡。没有什么意思,倒显得自己少见多怪,没见过世面似的。这世界,变得太快太丰富,已没有什么能让人感到新鲜。
最初流传的版本是这个样子的:
说是,在容城县城最繁华的街头,本来是一派杂乱忙碌而祥和的光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卖菜的卖菜,卖肉的卖肉,卖布的卖布,卖鞋的卖鞋。急着赶路的匆匆而过,闲着没事的溜溜达达。庸常的市井生活,一天一天地重复,并没有什么新鲜。然而,忽然一天,就有了新鲜。只听得一阵杂乱的吵闹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哭喊和叫骂,一下子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力。人们迅速往一个方向聚集,聚集成越来越大的一团。这越来越大的一团,外面的,往里面挤,里面的,想出来根本不可能,只能被越挤越紧。人群迅速成了一个越缠越大的线轴。而那些忽高忽低忽而凄惨忽而尖厉的叫骂和哭喊,就来自这线轴的中间。怎么回事儿?怎么回事儿?外面的人,伸着脖子,也看不见里面到底发生着什么事,就问前面的人。前面的人,也看不见,就把脖子伸得更长,但还是看不见。这一场大戏,持续了半个时辰才算结束。而当大戏结束之后,人们四散而去,外面围观的人发现,那线轴的中央什么也没有,甚至连线轴也没有了。街道上,仍是一派杂乱忙碌而祥和的景象。只不过,那些卖菜的卖肉的卖布的卖鞋的,以及闲得没事溜溜达达的,私下里,互相多了一些嘀嘀咕咕。嘀咕什么呢?说是一个外地来的漂亮女人,和一个本地的有家室的男人,私通了,然后被女方的家里发现了。于是女方的七大姑八大姨,纠合了更多的人前来兴师问罪,把那个外地的漂亮女人,堵在了县城大街上最繁华的路段。众人齐下手,不仅将那女人打了个落花流水,更是把那女人浑身上下的衣物全部撕烂。要不是有好心人,拿出被单子给裹了起来送走了,还不知事情会闹到多大。那个女人,据说还是一个什么当官儿的孩子,而那个男人,叫梦什么……
其实,这并不是事实的真相。这个男人不是梦津,那个女人也不是白荷。这个故事可能另有其人。梦津的故事不是这样的,他的故事,始自一个偶遇。
人和人的偶遇,最科学的解释,就是缘分。而缘分这东西,又恰恰是科学解释不了的。你在这世界上,何时何地遇到谁,和谁比较投脾气,和谁比较犯相,都不是自己能够左右得了的。缘分,就是一只无形的大手,分给你什么,把什么放到你面前,是不由你的意志决定的。
梦津第一次见到白荷,跟他的个人爱好有极大的关系。如果梦津没有这样的爱好,和他有关的所有人的故事,或许都会改写。梦津的命运,也会是另外一个样子。而另外一个样子,到底会是什么样子?因为世界上没有如果,也就不得而知。别人能知道的,也仅仅是在梦津身上发生过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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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津初中毕业,就考上了保定地区中专学校,办了农转非,吃上了商品粮。这在梦津所处的乡间,是一件颇令人艳羡的事情。那时的中专,也刚刚让初中毕业的学生们报考。以前,都得是高中毕业。梦津报考的,是文秘专业。从小,他就喜欢看村子里红白喜事时,老一辈的所谓乡间秀才,在那里舞文弄墨,写喜帖挽联什么的。这在他们村子,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干得了的,得是村子里人人高看两眼的,有文化的人才能干得了。文秘专业里,还有一门选修课,更让他着迷,这就是摄影。你说,白白一张纸上,怎么凭空就能显出人影来?还跟真人一模一样!就是物理上的成像原理弄明白了,可这白纸上变出黑影像的化学原理,可不是一下子那么直观就能明白的。尤其是,照片上的景物,怎么会比真的景物还要鲜亮?照片上的人摆个姿势,怎么就跟现实里的显得那么不一样,好像凭空高大高贵洋气了许多?梦津对摄影日渐痴迷起来,中专里,每天晚上的自习课,几乎都跟在教摄影的老师后面,在摄影教室里,摆弄那些各种样子的相机,在暗室里,一遍一遍地配药水洗照片,渐渐琢磨出个一二,也得到了摄影老师的表扬。老师告诉他,学会照相,你这又多了一个饭碗。
同班的学习委员李东,是梦津的好朋友,两人总是一起打饭,一起吃饭。李东曾不止一次地苦口婆心地跟他说:
“梦津,我爸爸早就告诉我了,文秘专业,一定要学会写文章,写通知、新闻、总结、调查报告什么的各种稿件。尤其,要学会给领导写讲话稿,那样咱们毕业,就能分到好的工作。要是能给领导当上秘书,那我们以后就能升官了。因此,我跟你说吧梦津,你学摄影,这纯粹是不务正业,你不能把精力放到这些照相的什么事情上面。人家领导照相,都是请照相馆的老师傅去照,你再怎么摆弄学习,你还能赶上人家老师傅不成?我看啊,你还是赶紧学学怎么写文章吧,到时,让我爸爸给我们一起找个当秘书的工作,那多好!”
谁知,梦津根本不以为然:“我从小都是老人们伺候着长大的,哪里会伺候别人呢。哈哈,你爸爸要是看咱俩关系不错,毕业就给我找个照相的工作,不枉咱哥俩一场。”
“嘁!照相是工人干的,咱毕业就是干部,能干那个吗?你就一意孤行吧,别怪我没提醒你!”
一意孤行的梦津,一直到毕业也没放弃摄影的爱好。而且还在学校的摄影比赛上得了奖,照片还刊登在了县里的刊物《容城文艺》上。梦津更一发不可收了,也还真就在毕业后,找到了乡广播站宣传员的工作。除了写广播稿,就是干他喜欢的摄影。乡里一直闲置的一套摄影器材,从此发挥了大用场。梦津拿着毕业后第一个月的工资,就去买了一套梦寐以求的摄影大师丛书。
有一张照片,梦津一直珍藏了很多年。后来几经辗转搬家,照片找不到了,但却一直深深印在梦津心灵的底片上。因为,那是他第一次,拍出让自己心潮澎湃久久不能自已的人像。就是那一次,梦津遇到了白荷。
大朵大朵的翠绿的荷叶,铺开在宽大的床单上。一个穿着同样花色的睡衣的女子,刚刚睡醒,屈着两条白皙的大腿,蜷坐在床上。两只涂着红趾甲的脚丫,像两朵粉色的小花苞。整个人,则像一朵盛开的白荷。两条白皙的胳膊,像两片花瓣一样自然搭在腿上。满月一样皎洁的面庞上,有着鲜嫩的红唇,有着婴儿般清澈深邃的眼眸。她望向走进屋子的梦津,两只眼眸因为刚刚睡醒,而更加清澈深邃,像无底的深渊。梦津觉得自己噗通一下子就掉了进去,以至于忘了自己,是来干什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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