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刚把车停进小区地下车库,手机就响了,是妻子周敏发来的微信:“老公,我今晚要加班,估计得十点以后才能回,你早点到家看看孩子,张姐说小宝下午有点流鼻涕,别让他乱踢被子。”
我皱了皱眉,加快了脚步。小宝刚满三岁,正是黏人的时候,妻子这阵子项目忙,经常加班,家里全靠保姆张姐照拂。张姐是老家亲戚介绍来的,四十出头,人看着老实本分,手脚也麻利,来家里快半年了,把小宝和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我们一直挺放心。
进了单元楼,按下电梯,镜面映出我疲惫的脸——连续跑了三天工地,衬衫领口都泛了黄,公文包沉甸甸的,装着没处理完的报表。电梯门“叮”地打开,我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没锁,虚掩着。
心里咯噔一下,张姐平时很仔细,家里门窗从来都锁得严实。我推开门,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光线洒出来,却没看到往常坐在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张姐,也没听到小宝的嬉闹声。
“张姐?小宝?”我喊了一声,没人回应。
正要换鞋进屋,卧室方向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紧接着,一个身影从走廊尽头走了出来。我定睛一看,瞬间愣住了——站在门口的不是别人,正是张姐,可她身上穿的,根本不是平时那件灰色的家居服,而是一件藕粉色的真丝吊带睡衣。
睡衣的料子很薄,泛着柔和的光泽,领口开得不算低,但剪裁贴身,勾勒出她微胖却匀称的身形,下摆刚到大腿中部,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张姐平时总是扎着头发,脸上素面朝天,今天却披散着长发,发尾还带着点湿润的水汽,像是刚洗过澡,眼角眉梢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慌乱,和平时沉稳干练的样子判若两人。
“李哥,你回来了。”她搓了搓手,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点局促,“那个……能帮个忙吗?”
我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拉开了点距离,心里涌上一股说不出的别扭。倒不是觉得张姐有什么恶意,只是她这一身打扮,实在超出了“保姆”和“雇主”之间该有的边界感,尤其是在只有我们三个人的家里,难免让人多想。
“张姐,你这是……”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目光避开她的身上,落在玄关的鞋柜上,“出什么事了?小宝呢?”
“小宝在卧室睡着了,”张姐连忙解释,眼神有些躲闪,“我刚才给他洗完澡,哄他睡着后,自己也洗了个澡,结果刚换好衣服,就发现卧室的门锁坏了——我顺手带了一下门,没想到锁芯卡住了,现在打不开,小宝还在里面呢。”
她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走廊尽头的儿童房,语气里透着明显的焦急:“我试了好半天,怎么拧都拧不开,怕硬掰把锁弄坏了,吵醒小宝不说,还怕刮到他。我给物业打了电话,他们说维修师傅最快也要一个小时才能到,可我看着时间,你也该回来了,就想着……能不能让你帮忙看看,毕竟你是男人,力气大些,或许能有办法。”
我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儿童房的门果然关着,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小宝均匀的呼吸声。悬着的心稍微放下了点,至少孩子是安全的。但看着张姐这一身打扮,还是觉得有些不妥,便说:“锁坏了?行,我去看看。不过张姐,你能不能先换件衣服?这样……不太方便。”
话一出口,张姐的脸瞬间红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连忙低下头,拽了拽睡衣的下摆,声音低得像蚊子叫:“对不起对不起,李哥,我太着急了,忘了换衣服就跑出来了。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去换。”
她说着,转身就往自己的房间跑,脚步有些慌乱,长发在身后甩动。我站在玄关,松了口气,顺手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换了鞋。客厅的灯没开,只有玄关的感应灯和儿童房门缝透出来的微光,气氛有些微妙。
我走到儿童房门口,轻轻推了推门板,纹丝不动。又试着转了转门把手,确实像是卡住了,转不动也拔不出来。凑近门缝听了听,小宝的呼吸很平稳,应该睡得很沉,心里稍微踏实了些。
没一会儿,张姐换了件浅蓝色的棉质家居服走了出来,头发也扎成了利落的马尾,脸上恢复了平时的沉稳,只是耳根还有点红。“李哥,麻烦你了,”她手里拿着一把螺丝刀,递过来,“我找了半天,就找到这个,不知道能不能用上。”
我接过螺丝刀,掂量了一下,“先试试吧,别硬来,实在不行就等维修师傅,别把锁芯弄断了,到时候更麻烦。”
张姐点点头,站在我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手里攥着围裙,看得出来还是很着急:“小宝睡觉不老实,平时都得看着,万一他醒了找不到人,该哭了,而且他鼻子还不舒服,我怕他踢被子着凉。”
我“嗯”了一声,蹲下身子,借着手机手电筒的光,仔细观察门锁的结构。这锁是儿童房专用的,带安全扣,可能是张姐关门的时候太急,安全扣和锁芯卡到一起了。我试着用螺丝刀轻轻撬动锁芯周围的面板,又用另一只手慢慢转动门把手,力度不敢太大,怕惊醒里面的孩子。
“轻点,轻点,”张姐在旁边小声提醒,“别吵醒小宝。”
“我知道。”我头也没抬,专注地摆弄着锁芯。螺丝刀的金属头碰到面板,发出轻微的“咔哒”声,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我放慢动作,一点点调整角度,突然感觉到锁芯动了一下,紧接着,门把手也能转动了。
“开了!”我轻声说,缓缓推开房门。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婴儿洗衣液香味,小宝躺在床上,侧着身子,小脸红扑扑的,嘴角还带着笑,应该是做了个好梦。被子盖到胸口,没踢开,看来张姐照顾得很周到。
我和张姐轻手轻脚地走进来,张姐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掖了掖小宝的被角,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然后松了口气,对我做了个“嘘”的手势,拉着我轻轻退了出去,关上了房门——这次没敢再带锁。
回到客厅,张姐给我倒了杯温水,递过来:“李哥,真是太谢谢你了,刚才真是急死我了,要是等维修师傅来,还不知道要多久。”
我接过水杯,喝了一口,水温刚好:“没事,举手之劳,锁芯可能有点老化了,明天我叫师傅过来换个新的,省得以后再出这种事。”
“哎,好,”张姐点点头,脸上带着歉意,“今天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我当时一着急,就忘了换衣服,你可别往心里去,也别跟周敏说……她要是知道了,该觉得我不稳重了。”
看着她诚恳的样子,我心里那点别扭也烟消云散了。张姐平时在家里确实尽心尽力,对小宝更是上心,今天这事纯属意外,她也是急着孩子的安危,才失了分寸。
“放心吧,我不会说的,”我笑了笑,“换谁遇到这种事都会着急,何况是孩子在里面。不过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你先给我打电话,或者先换件衣服再出来,免得误会。”
“哎,我知道了,”张姐连连点头,脸上的红晕慢慢褪去,恢复了平时的从容,“其实这件睡衣是我女儿给我买的,她说我平时总穿深色衣服,显得老气,非要让我试试这种亮色的。我平时都舍不得穿,今天洗完澡想着没人看见,就换上了,没想到偏偏出了这事。”
我了然地点点头,没再多说。张姐的女儿我见过照片,在外地读大学,母女俩感情很好,每次视频都聊很久。想来这件睡衣对张姐来说,也是份念想。
“对了,李哥,你还没吃饭吧?”张姐突然想起什么,“我下午炖了排骨汤,还热着,给你盛一碗?小宝下午没怎么吃东西,我给他做了点小米粥,也剩了点,你要是不嫌弃,一起吃点?”
“不用麻烦了,我在外面随便吃点就行。”我摆摆手,刚要拒绝,肚子却不争气地“咕咕”叫了起来——忙了一天,中午就啃了个面包,早就饿了。
张姐忍不住笑了:“还客气啥,都热着呢,几分钟就好。你等着,我去给你盛。”
说着,她转身走进厨房,很快就传来碗筷碰撞的声音。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着厨房透出的暖光,心里觉得很踏实。其实人与人之间的相处,有时候就是这样,一点意外,一点坦诚,反而能消除隔阂。
没一会儿,张姐端着一个白瓷碗走出来,碗里是满满的排骨汤,上面飘着几块玉米和胡萝卜,香气扑鼻。“你先喝碗汤垫垫,我再给你盛粥。”她把碗放在我面前的茶几上,又转身回了厨房。
我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鲜而不腻,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驱散了一身的疲惫。这半年来,张姐的手艺越来越合我们的口味,尤其是小宝,特别爱吃她做的饭。
“李哥,周敏姐最近是不是特别累?”张姐端着小米粥出来,坐在对面的小凳子上,“她昨天回来的时候,眼睛都是红的,说项目赶进度,天天加班到半夜。你也劝劝她,别太拼了,身体要紧。”
“我知道,说了好几次了,她就是听不进去。”我叹了口气,“家里多亏有你,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张姐不好意思地笑了,“小宝很乖,也不闹人,我照顾他挺省心的。你们俩安心工作就行,家里有我呢。”
正说着,我的手机响了,是妻子打来的。“老公,你到家了吗?小宝怎么样了?”电话里传来妻子略带沙哑的声音。
“到了,小宝已经睡着了,挺好的,就是有点流鼻涕,张姐已经给他擦过药了。”我看了一眼张姐,笑着说,“我正在家里喝汤呢,张姐炖的排骨汤,可香了,等你回来给你留了一碗。”
“真的?那太好了,我正好饿了。”妻子的声音轻快了些,“我这边差不多忙完了,现在就往回走,估计半小时就能到。”
“好,路上慢点,注意安全。”我挂了电话,看向张姐,“周敏马上回来,她说想喝你炖的汤。”
“哎,我这就去热着,”张姐连忙站起来,“再给她炒个青菜,她加班辛苦,得多吃点。”
看着张姐忙碌的身影,我心里突然生出一股暖意。一个好的保姆,不仅仅是打理家务、照顾孩子,更像是家里的一份子,用她的踏实和细心,撑起了一个家的烟火气。
刚才开门时的那份尴尬和别扭,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人与人之间相互体谅、相互信任的平和。张姐的那件性感睡衣,不过是一个小小的意外,却让我看到了她平日里不为人知的一面——她不仅是个尽职尽责的保姆,也是个有女儿疼爱的母亲,有自己的小小心思和喜好。
半小时后,妻子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了饭菜的香味,笑着说:“真香啊,张姐,辛苦你了。”
“不辛苦,周敏姐,快洗手吃饭吧,汤还热着。”张姐笑着迎上去,接过妻子手里的包。
妻子换了鞋,走到我身边,坐下喝了口汤,满足地叹了口气:“还是家里的汤好喝。对了,老公,刚才我进门的时候,好像看到张姐房间晾着一件藕粉色的睡衣,挺好看的,没想到张姐还喜欢这种风格。”
我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张姐,她正好端着青菜出来,听到这话,脸微微一红,笑着说:“是我女儿给我买的,我平时都舍不得穿。”
“挺好的,”妻子笑着说,“张姐你也该多穿点好看的,别总穿那些深色的,显年轻。”
张姐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多说。我看着妻子和张姐融洽的样子,心里觉得很踏实。
那天晚上,躺在床上,妻子靠在我怀里,轻声说:“老公,你说咱们运气真好,能遇到张姐这么好的保姆。她对小宝是真上心,家里也打理得干净,我加班都放心。”
“是啊,”我搂着妻子,“人与人之间都是相互的,咱们真心待她,她也会真心对咱们。”
我没提晚上锁坏的事,也没提那件睡衣引发的小插曲。有些事,没必要多说,只要彼此信任,彼此体谅,就能好好相处。
后来,我叫师傅过来换了新的锁芯,张姐也没再穿过那件藕粉色的真丝睡衣,依旧是每天穿着灰色的家居服,勤勤恳恳地照顾小宝,打理家里。只是偶尔,我会看到她在阳台晾晒衣服时,眼神会落在那件挂在衣架上的睡衣上,带着一丝温柔的笑意。
我知道,那不仅仅是一件睡衣,更是一个女儿对母亲的牵挂,是一个普通女人对生活的一点小期盼。而我们能做的,就是尊重这份期盼,守护好这份彼此信任的相处之道,让这个家,始终充满温暖的烟火气。
生活就是这样,充满了各种各样的小意外和小插曲,但只要我们心怀善意,相互体谅,就能把这些意外和插曲,变成彼此相处中最真实、最温暖的注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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