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手心里全是血,怎么回事?”
一九二四年,广州黄埔岛那个闷热得让人透不过气的夜晚,蒋介石拿着手电筒,光柱死死地打在一个年轻哨兵滴血的手掌上。
哨兵疼得满头大汗,却咬着牙挺直了腰板,那股子狠劲儿,把当时还是校长的蒋介石都给震住了。
谁也没想到,就因为手里这颗不起眼的图钉,这个资质平平的年轻人,竟然能在国民党那个尔虞我诈的官场里混得风生水起,哪怕后来打仗临阵脱逃,最后还能活成所谓的“民族英雄”,一直活到了九十三岁。
01
这事儿吧,得从黄埔军校刚开张那会儿说起。
那时候的黄埔岛,全是些热血沸腾的年轻人,大家都憋着一股劲想出人头地。黄埔一期那六百多号人里,真是神仙打架。论学习成绩,有蒋先云那种学霸压着;论搞人际关系,陈赓那种高情商的人才更是如鱼得水。
夹在中间的黄杰,就显得特别尴尬。
他是湖南长沙人,个子不算高,长得也不算特别帅,丢在人堆里根本找不着。这就像现在的职场一样,只有第一名和倒数第一名容易被老板记住,中间这帮人,那就是透明人。
黄杰心里那个急啊,这要是毕了业还没给校长留下印象,这辈子不就凉了吗?
这人吧,一旦被逼急了,脑子转得就特别快,而且还特别狠。
那时候蒋介石当校长,有个习惯,特喜欢半夜三更不睡觉,搞突击检查。尤其喜欢去查哨,看看哪个学生站岗的时候偷懒打瞌睡。要是被抓住了,那肯定是一顿臭骂,印象分直接扣光。
别的同学都在想方设法偷懒,或者祈祷校长别来查自己,黄杰却在琢磨:怎么才能让校长“查”到自己,而且还得查出点花样来?
那天轮到黄杰站夜岗。广州的夏天,蚊子多得能把人抬走,又闷又热,人站那儿一动不动,没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
黄杰早就准备好了一样秘密武器——一颗图钉。
当远处传来脚步声,手电筒的光束开始乱晃的时候,黄杰知道,机会来了。他二话不说,把那颗尖锐的图钉,狠狠地攥进了手心里。
那可是肉啊,尖刺扎进去,钻心的疼。但这股疼劲儿一上来,瞌睡虫瞬间就跑光了,整个人精神得像打了鸡血一样,腰杆挺得笔直,眼睛瞪得像铜铃。
蒋介石一路走过来,眉头紧锁。前面几个哨兵,要么站得歪歪扭扭,要么一脸睡意,老蒋心里正窝着火呢。
走到校门口,手电光一扫,蒋介石愣住了。
眼前这个学生,纹丝不动,眼神坚定,最关键的是,地上有东西在反光,仔细一看,是血。
顺着血迹往上看,蒋介石发现这血是从哨兵紧握的拳头里流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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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当时就被触动了,赶紧让他把手伸过来看看。
黄杰把手一摊开,掌心里血肉模糊,那颗图钉还嵌在肉里呢。蒋介石问他这是干什么,为什么要这么自残。
黄杰那回答,绝对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教科书级别。他并没有邀功,而是大声报告校长,说自己知道军人的作风就是不能打瞌睡,但自己也是肉体凡胎,怕犯困误了大事,所以用图钉来提醒自己,只要一困就扎一下,以此来保持清醒。
这话一出,蒋介石感动得不行。
你想想,老蒋是个什么人?他最崇拜的就是那种古时候的死士、忠臣。他当场就感叹,说古时候有苏秦悬梁刺股发愤图强,今天有黄杰图钉刺手恪尽职守,这简直就是黄埔精神的活教材啊。
那天晚上,蒋介石不仅问了他的名字,还把“黄杰”这两个字,死死地刻在了脑子里。
从那以后,黄杰在蒋介石心里,就贴上了一个撕不掉的标签:忠诚、刻苦、对自己狠。
这颗图钉的性价比,简直高到了天上。
02
既然走了“忠臣”这个路线,那就得一条道走到黑。黄杰心里明白,光靠一次作秀是不够的,关键时刻还得有真金白银的付出。
一九二八年,北伐战争打到了山东济南。
那时候局势乱得像锅粥。日本人为了阻挠中国统一,在济南制造了惨绝人寰的“五三惨案”。日军在大街上疯狂杀人,连国民党设在济南的办公署都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蒋介石当时就在里面,外面的枪炮声越来越近,身边的卫队都被打散了,情况那是相当危急,搞不好这位总司令就要交代在那儿了。
就在那一帮子军官都慌了神,想着怎么自保的时候,黄杰带着人冲进来了。
他带着部队硬是撕开了一条口子,冲到了蒋介石身边。
这还不算完,看到蒋介石没有马匹,行动不便,黄杰二话不说,翻身下马,把缰绳往蒋介石手里一塞,自己带着人就在后面步行掩护。
那场面,子弹在头顶上乱飞,黄杰就护着蒋介石,一路从死人堆里杀出一条血路,一直把校长护送到了安全地带。
这一下,算是彻底稳了。
如果说之前的图钉事件,只是让蒋介石觉得这个学生“态度好”,那么这次济南救驾,那就是实打实的“救命恩人”了。
从那以后,黄杰在国民党的官场上,那是坐着火箭往上升。什么第2师师长、税警总团团长,这种肥得流油又掌握实权的位子,蒋介石全留给了他。
当时国民党内部那是出了名的勾心斗角,有人看着黄杰眼红,就跑到蒋介石那里去告黑状,说黄杰这人能力其实很一般,打仗也就是中规中矩,没什么大才华。
蒋介石听了,眼皮都不抬一下,直接回了一句让所有人都闭嘴的话。
老蒋的意思很明确,这天下谁都有可能背叛他蒋中正,唯独黄杰绝对不会。
这就是那个年代最讽刺的职场潜规则:才华横溢可能会被猜忌,战功赫赫可能会被提防,但只有这种“无脑忠诚”,才是最坚硬的铁饭碗。
黄杰把这个道理,算是活明白了。
03
但是吧,这人一旦顺风顺水惯了,就容易飘。而且战场这玩意儿,它是最检验成色的试金石,光靠演戏和表忠心,子弹可不长眼。
一九三八年,抗日战争打到了关键时刻,兰封会战爆发了。
这可不是小打小闹,这是几十万大军的硬碰硬。此时的黄杰,已经是第8军的军长了。这第8军可不是杂牌军,那是装备了德式武器的精锐部队,也是蒋介石的心头肉。
当时给黄杰的任务是死守商丘,切断日军的后路。这任务虽然重,但凭借手里的兵力和装备,只要肯拼命,守住一段时间是完全没问题的。
可问题是,黄杰这次面对的对手,是日军那个号称“中国通”的土肥原贤二。
日军一发起进攻,炮火一响,黄杰那点“图钉精神”瞬间就崩塌了。他看着前面的阵地被炸得七零八落,心里就开始发毛。
他不是想着怎么调整部署、怎么反击,而是想着怎么保存实力,怎么保住自己的小命。
还没等日军的主力真正压上来,黄杰就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的决定:撤!
他这一跑不要紧,直接把整个兰封会战的防线给撕开了一个大口子。商丘一丢,旁边的友军瞬间就暴露在了日军的枪口下,整个战局就像多米诺骨牌一样,稀里哗啦全垮了。
那场仗打得,简直就是国民党战史上的耻辱,被后人戏称为“千古笑柄”。
消息传到武汉,蒋介石气得把杯子都摔了。他在电报里大骂黄杰是“长腿将军”,恨不得把枪毙了。
当时那个舆论环境,全国老百姓都在骂,说拿着最好的武器,打着最烂的仗,这种人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按理说,这回黄杰是彻底凉了吧?临阵脱逃,致使战役失败,这在哪个朝代都是死罪。
结果呢?
蒋介石骂归骂,真到了处理的时候,那颗“图钉”又发挥作用了。老蒋想起了当年的血手印,想起了济南的救命之恩,心又软了。
最后也就是个“撤职查办”。
说是查办,其实就是让他去后方休息休息,避避风头。
没过多久,风头一过,黄杰又出来做官了。先是去搞搞军事教育,到了后来一九四三年,直接官复原职,接着带兵打仗。
这操作,简直是把“任人唯亲”这四个字演绎得淋漓尽致。
大家这时候才看明白,在老蒋手底下混,打胜仗固然重要,但只要你跟老板的关系够硬,只要你的忠诚度够高,哪怕把天捅个窟窿,老板也会帮你补上。
04
如果黄杰的故事就在这儿结束,那他也就是个运气好点的庸才。但历史这编剧,有时候比电视剧还狗血。
一九四九年,国民党兵败如山倒,整个江山都变了颜色。
黄杰带着他的第一兵团,一路从湖南退到广西,最后被解放军追得实在没地儿跑了。前面是茫茫大海,后面是追兵,怎么办?
他只能带着残部,一头扎进了越南。
那时候越南还是法国人的地盘。三万多全副武装的国民党军突然闯进来,法国人也吓了一跳。但法国人也不傻,他们不想得罪新中国,也不想养着这帮人,于是直接来了个“缴械软禁”。
黄杰这三万多人,被法国人扔到了一个叫富国岛的荒岛上。
那是个什么地方?热带荒岛,除了石头就是蚊子,要啥没啥。
这一关,就是三年多。
曾经风光无限的国军精锐,现在成了阶下囚。没吃的,就去挖野菜、抓蛇、甚至吃老鼠;没住的,就自己动手搭草棚子。
那是真苦啊,热带病流行,缺医少药,不少人都死在了那座岛上。
但就是在这段最黑暗的日子里,黄杰的那种“韧性”又冒出来了。或者是说,他那种天生的“政治敏感度”又救了他。
他在岛上也没闲着,带着这帮残兵败将搞起了“建设”。修路、盖房、甚至还办起了学校,天天还要搞升旗仪式,遥望台湾,表示自己身在曹营心在汉。
这事儿传到台湾,那可就变了味了。
在蒋介石看来,这哪是战败流亡啊,这简直就是天赐的宣传素材啊!
你想想,几万大军,宁可在荒岛上吃草根、受洋罪,也不愿意投降大陆,这是什么精神?这就是当代的“苏武牧羊”啊!
蒋介石在台湾那边大笔一挥,立马就把这支残军封为了“留越国军”,把那个当年在兰封逃跑的黄杰,捧成了坚贞不屈的“海上苏武”。
这波操作,简直是神来之笔。
黄杰在岛上受的每一份罪,吃的每一口苦,最后都变成了他政治资本上的一个个筹码。
原本是因为打败仗逃跑才落到这个地步,结果硬是被包装成了为了气节而坚守。这坏事变好事的本事,不得不服。
05
一九五三年,经过多方交涉,美国人和法国人终于松口了。黄杰带着剩下的官兵,分批撤回了台湾。
那场面,简直比打胜仗凯旋还要隆重。
码头上锣鼓喧天,彩旗飘飘。蒋介石亲自带着文武百官去迎接。
当黄杰从船上走下来的时候,老蒋紧紧握住他的手,那眼神,比当年看到图钉扎手还要亲切。在蒋介石眼里,这带回来的不仅是几万生力军,更是国民党那点仅存的面子。
黄杰这一回来,那是彻底翻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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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兰封逃跑的那些烂账,再也没人敢提了。谁提谁就是不懂政治,谁就是跟“民族英雄”过不去。
回到台湾不到两个月,黄杰就被任命为台北卫戍司令。这可是负责保卫蒋介石身家性命的最核心职位,足见老蒋对他的信任。
紧接着,陆军总司令、台湾省政府主席、最后甚至干到了国防部长。
一路青云直上,官运亨通。
你再看看同时期去台湾的其他将领。
像孙立人那种真正能打仗的“战神”,因为功高盖主,被软禁了三十多年,连个自由都没有;像薛岳那种有着“天炉战法”的名将,到了台湾也就挂个虚职,最后还要为了房租发愁。
而黄杰呢?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他在台湾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晚年退休了还被请去当战略顾问。一直活到了一九九五年,九十三岁高龄才寿终正寝。
这在那个动荡的年代,简直就是个奇迹。
如今回过头来看黄杰这一辈子,真是让人唏嘘不已。
他这一生,其实就干对了三件事:
年轻的时候,对自己够狠,用一颗图钉换来了一张入场券;
中年的时候,跟对了老板,用一次救驾换来了一块免死金牌;
晚年的时候,受得住罪,用三年的荒岛牢狱换来了一辈子的荣华富贵。
至于打仗行不行?那似乎根本就不重要。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么荒诞。那些在战场上拼得你死我活、满身伤疤的猛将,最后往往下场凄凉;反倒是像黄杰这样,懂得在官场上审时度势、懂得怎么演好每一场戏的人,最后成了最大的赢家。
你说那颗图钉扎得疼不疼?
肯定疼。
但对于黄杰来说,那点疼跟后来这一辈子的荣华富贵比起来,简直太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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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识时务者为俊杰”吧,只是这个“俊杰”,多少带着点让人说不清道不明的黑色幽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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