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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未婚夫摊牌:昨晚我在你闺蜜家,还结吗?我摘戒:不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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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证前未婚夫摊牌:昨晚宿在你闺蜜家,还结吗?我摘戒:不结了!(完)



距离领证只剩最后一小时,温听晚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把外套口袋翻了个底朝天,甚至想把内衬都拆了。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邦邦的方盒棱角,她心头一喜,掏出来一看,整个人却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那根本不是什么户口本,而是一张揉得皱皱巴巴的超市小票,上面赫然印着一行字一盒未拆封的小号安全套。

那行字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眼睛里。温听晚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目光像是被胶水粘在那张薄纸上,怎么撕都撕不开。

没有半分犹豫,她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电话那头电流声滋滋作响,和她此刻乱成一团的心跳共鸣。她深吸一口气,把嗓音压得极低,仿佛数九寒天的冰棱:“周叙寒,解释一下,你口袋里的小票是怎么回事?”

听筒那边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静得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这种沉默像某种无形的软体动物,在此刻无限蔓延,每一秒都被拉扯得漫长且煎熬。

过了许久,久到温听晚以为过了一个世纪,周叙寒的声音才慢吞吞地传来,带着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淡,仿佛在和一个陌生人谈判:“所以,这婚你是不打算结了?”

这话不仅是挑衅,更是一场豪赌。

他们纠缠了整整九年,在朋友圈里活成了所谓的“爱情神话”。当年温听晚为了他,孤身一人跨越大半个中国,来到这座举目无亲的城市,洗手作羹汤,只为守着他。正是这份毫无保留的孤勇,成了周叙寒有恃无恐的资本。

他赌她离不开,赌她会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哪怕被伤得千疮百孔,也会为了所谓的“大局”把带血的碎牙吞进肚子里。

但他这一次,大错特错。

温听晚握着手机,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却透着断尾求生的决绝:“不结了。”

明知前方是万丈深渊还闭眼往下跳,那不是深情,是蠢。九年光阴虽长,也不过是沉没成本,犯不着为了那点可惜,赔上自己后半生的体面。她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去遇良人,何必在一棵烂树上吊死?

半小时后,温听晚坐在卧室飘窗上。阳光透过纱帘斑驳地洒下来,却暖不透她冰凉彻骨的手脚。脸上的泪痕已干,紧绷的皮肤还残留着情绪崩溃后的刺痛,但她的眼神却清明得可怕那是大火烧尽荒原后的死寂与清醒。

那张被揉烂的小票,被她随手一扬,精准地落进脚边的垃圾桶。

脏东西,就该待在它该待的地方。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校长的电话:“校长,之前您提过的那个援疆支教名额,我想报名。”

上个月学校为了鼓励老师援疆,承诺回来优先评职称。当时校长极力挽留,她却满脑子都是婚礼,想也没想就婉拒了。

电话那头,校长的声调陡然拔高:“温老师?你不是婚期将近了吗?这时候去援疆,这婚还结不结了?”

温听晚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嗯,这婚我不结了。”

挂了电话不到十分钟,玄关传来“砰”的一声巨响。

卧室门被暴力推开,门板撞击墙壁发出沉闷的哀鸣。周叙寒站在门口,一米八八的身高极具压迫感,脸上挂着倦意和不耐。这张脸曾让她在无数深夜心软,如今看来,只觉得反胃。

四目相对,空气凝固。周叙寒叹了口气,摆出一副哄不懂事小孩的姿态,大步走来将她用力揽入怀中,力道大得仿佛要将她揉碎。“听晚,还有半个月就办婚礼了,别闹了行不行?别这么孩子气。”

温听晚拼命挣扎,可男女力量悬殊,她越动,那禁锢就越紧。那不是拥抱,是赤裸裸的控制。她索性放弃挣扎,身体僵硬如铁,声音冷得掉冰渣:“我没闹,我只是通知你,我们玩完了。”

一年前,他就出过轨,对象是她推心置腹的闺蜜郑媛。当时他跪地自扇耳光,哭得痛哭流涕发誓断联,她心软信了。事实证明,背叛只有零次和无数次。心软的下场,就是递给对方第二把捅向自己的刀。

温听晚下巴微抬,指向垃圾桶:“证据在里面,你自己捡起来看。”

周叙寒僵在原地,喉结滚动,还在强行狡辩:“我是买了……那是给我们以后用的……”

“郑媛前天刚回国,你当我瞎?” 温听晚冷笑,直接撕破了他拙劣的谎言。

周叙寒瞳孔骤缩,眼底闪过一丝慌乱,随即陷入那种令人窒息的沉默。这种不解释、不道歉的态度比争吵更伤人。温听晚转身去拉行李箱,只想逃离这个令人窒息的牢笼,手腕却被一把攥住。

“你别胡思乱想,郑媛回国跟我有什么关系?”周叙寒避重就轻,语气生硬,“听晚,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非要闹得人尽皆知吗?”

温听晚死死扣着拉杆,指关节泛白。周叙寒见硬的不行,又换了副软面孔,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把行李箱推回去,抬手拭去她眼角的泪。“别哭了,听话。我去给你煮碗面。”

看着他在厨房忙碌的背影,暖黄灯光下俨然一副顾家好男人的模样,温听晚只觉得讽刺。九年青春,究竟是喂了狗,还是喂了眼前这个画皮的鬼?

他说得对,成年人最该学会的,就是及时止损。

次日清晨,晨雾未散。温听晚踩着满地枯叶走进校长办公室,将申请表拍在桌上。面对校长的惊讶,她眼神坚定:“对,我去北疆,阿勒泰山区小学。”

走出校门,她翻看资料。零下三十度,破旧校舍,茫茫雪山。每一条都在预示未来的艰辛,可身体的苦,总好过心里的烂疮。

推开家门,她以为自己走错了片场。

客厅里,周叙寒站在郑媛身侧,手臂搭在沙发背上,呈现出一种半拥抱的保护姿态。听到声响,郑媛回头,嘴角勾起一抹挑衅的弧度,活像个凯旋的将军:“好久不见啊,听晚。”

这个曾经代表亲密的名字,如今成了扎在心口的刺。三年前那个雨夜,散落的衣物,纠缠的身影,窒息感如潮水般涌来。

厨房里传来母亲略带埋怨的声音:“听晚,愣着干嘛?媛媛是我特意请来的!你们这么多年没见,一起吃顿饭热闹热闹,别摆着张臭脸。”

温听晚强压下胃里的翻涌,冷眼盯着郑媛:“你还有脸进这个门?”

郑媛瞬间红了眼眶,演技堪比影后:“我还以为伯母叫我来,是你已经原谅我了……”

“温听晚!”周叙寒皱眉呵斥,“过去的事都翻篇了,你还要斤斤计较到什么时候?”

在这个家里,未婚夫和亲妈都在逼她原谅破坏者。温听晚不想看他们演这出名为“大度”的戏码,指着大门:“郑媛,趁我没发火,滚。”

郑媛哭着跑了,周叙寒骂她“不可理喻”,母亲数落她“不懂事”。周叙寒追了出去,留下满室狼藉和母亲喋喋不休的指责。

温听晚闭上眼,将所有委屈咽下:“妈,我累了。”

傍晚,周叙寒回来时,温听晚正在批改作业。他拿出婚礼酒店确认单,状似随意地问:“红玫瑰缺货,酒店说换成白玫瑰,你觉得怎么样?”

温听晚头也没抬:“随便。”

“这可是你盼了九年的婚礼,别到时候又说我不上心。”

九年。十七岁课桌下的牵手,大学时跨越千里的火车票,退伍后的素圈戒指。他说“等我”,她就真的等了六年,等到他从青涩少年变成风光机长,承诺却成了笑话。

浴室水声响起,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

温听晚鬼使神差地接起,那边传来导购的声音:“周太太,我们在刻戒指内壁时发现名字有点模糊,想确认一下,您是叫郑媛女士吗?”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得温听晚大脑一片空白。

挂断电话,周叙寒裹着浴巾出来。面对质问,他面不改色:“哦,搞错了。郑媛托我帮朋友带个戒指,单子混了。”

温听晚看着他镇定自若的脸,突然想笑。他是真把她当傻子,还是觉得她为了结婚,连这种侮辱都能吞?

第二天傍晚,周叙寒醉醺醺打来电话让接人。温听晚到了酒吧,在角落卡座看见被莺莺燕燕包围的他。

有人问起九年感情,周叙寒嗤笑一声,语气懒散:“还能怎么办,凑合过呗,娶谁不是娶啊?”

温听晚站在阴影里,浑身冰凉。原来九年相守,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句“凑合”。

被发现后,他立刻换了副深情面孔跟她回家。一进门就急切地想亲热,意乱情迷时,他拉开抽屉,拿出了那盒在小票上出现过的同款安全套。

恶心感瞬间冲顶。温听晚猛地推开他。

周叙寒恼羞成怒,摔门而去说是买烟。两个小时后,电话接通,传来郑媛娇媚的喘息声。

回来后,他背上多了几道鲜红的指甲印。那是出轨的铁证。

接下来的日子荒诞得可笑。早餐是她不吃的、郑媛最爱的红豆酱吐司;午餐被强行拉去和郑媛“世纪大和解”。

看着周叙寒借口抽烟离开,留下她和郑媛对峙,温听晚只想笑。

“急着走什么?”郑媛靠在椅子上,眼神轻蔑,“坐下吧。莫非你不敢?”

温听晚回头,目光如刀:“郑媛,有些事做多了就是下作。”

“下作?”郑媛笑了,“我有你卑劣吗?到底是谁死皮赖脸抓着周叙寒不放?”

温听晚反击道:“那张床照,你是真想让我把它贴满大街小巷?”

那是九年前她拍下的证据。郑媛却笃定地抿了口咖啡:“你不会的。为了保住婚礼,你会吞下所有委屈。”

“那你大可试试。”温听晚眼神决绝,“赌现在的我,敢不敢跟你鱼死网破。”

郑媛终于慌了。就在这时周叙寒回来,郑媛立刻切换成受委屈的小白花模式,哭着离开。周叙寒对着温听晚爆发了:“你心胸怎么这么狭隘?非要大家都难堪才满意?”

就在温听晚心死准备离开时,教务处老师路过:“温老师!你的援疆申请批下来了!”

这个秘密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曝光。温听晚看向周叙寒,等待风暴。

可周叙寒只是漫不经心地替她圆场:“搞错了吧?都要结婚了,她怎么可能去支教。”

他根本不信她会走。在他心里,她是依附他的藤蔓,离了他活不了。

当晚寒潮突袭,温听晚高烧昏倒入院。醒来时,周叙寒正在用热水袋温输液管,这一瞬的温柔让临床阿姨羡慕不已。

“我女朋友就是这样,做什么都拼尽全力。”周叙寒骄傲地说。

温听晚心头酸涩。是啊,爱他时拼尽全力,不爱时,也会断得干干净净。

“我去给你买点吃的。”周叙寒这一去,再没回来。

取而代之的是警局的电话:“周叙寒涉嫌斗殴,请家属来一趟。”

温听晚拔了针头赶去,看到的是周叙寒为了郑媛正如斗鸡般和人争吵。他满心满眼都是受惊的郑媛,全然忘了那个还在发烧的未婚妻。

温听晚麻木地处理完赔偿,签了字。那句“我是他未婚妻”说出口,像个巨大的笑话。

走出警局,寒风刺骨。周叙寒去开车,郑媛追上来,语气恶毒:“温听晚,你也该认清现实了吧?他心里装的是谁,你没数吗?”

“郑媛,你就这么甘愿当三?”

郑媛笑了,抛出一颗重磅炸弹:“你知道吗?当年那封告白信,其实是写给我的。”

温听晚如遭雷击。

“我嫌他土,随手塞你抽屉里了。没想到你会当真,还跟他谈了九年。”郑媛满眼嘲弄,“你就没怀疑过,为什么信里称呼那么模糊?”

记忆回溯,当年少年眼中的错愕终于有了答案。原来这就是真相她偷了别人的九年,还自以为是幸福。

周叙寒把车开过来,贴心地护着郑媛上车,才对温听晚冷冷道:“上车回家。”

看着这一幕,温听晚心口的伤疤被彻底撕开。

“我自己打车。”

“都什么时候了还跟我作对?上车!”

“周叙寒,我只是不想再挤进你们的三人世界了。”

她转身拦下出租车,决然离去。

当晚,她搬进了学校教工宿舍,拉黑了周叙寒的一切联系方式。直到母亲打来电话,命令她参加两家商量婚礼细节的饭局。

推开包厢门,除了双方父母,郑媛竟然也在。

周叙寒的妹妹周舒正亲昵地挽着郑媛,两人有说有笑。见到温听晚,周舒翻了个白眼:“真有排面啊,全家等你一个。”

温听晚看了眼表,离约定时间还有五分钟。

“下次你可以守时点,别来太早,免得心烦。”她淡淡回了一句,目光扫过这荒诞的一桌人,心里最后一点温度,终于彻底冷却。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窃窃私语的饭厅瞬间死寂,仿佛连空气都被抽干了,只剩下令人窒息的沉默。所有人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温听晚身上她像只收起利爪温顺了九年的猫,却在这一刻露出了獠牙。

周叙寒是个会做场面人的,立马出来打圆场:“行了,菜都要凉了,大家都少说两句。”

温母眼疾手快,一把扯过温听晚的手臂,力道大得像是要嵌进肉里,硬生生把她按回周叙寒身边的座位,压着嗓子咬牙切齿:“你给我安分点!”

酒过三巡,那层虚伪的客套终于被撕开。周母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那架势像是在颁布圣旨:“既然人齐了,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叙寒现在事业正红火,我希望婚后听晚能辞职,专心在家相夫教子,把后勤保障做好。”

话音未落,周舒就在一旁阴阳怪气地接茬:“还有,婚前协议必须签。咱们周家的家底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免得有些人心术不正,惦记不该惦记的东西。”

温听晚攥着筷子的指节泛白。这九年,她没花过周叙寒一分大钱,哪怕约会大多也是AA。如今当着郑媛这个外人的面,周家人把她贬得像个觊觎豪门的乞丐,把她的自尊扔在地上踩。

“我不同意……”

这三个字刚出口,就被温母眼疾手快地捂回了肚子里。温母脸上堆起谄媚的笑:“亲家母说得对!协议咱们好商量,辞职更是应该的!听晚最会照顾人了,肯定能让叙寒没有后顾之忧。”

“妈!”温听晚拼命挣扎,手腕内侧的软肉被母亲狠狠掐了一把,钻心的疼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周舒见状,更是得寸进尺,图穷匕见:“对了,还有个体检。特别是那种传染病筛查,必须做全套。现在社会乱得很,万一温听晚在外面乱搞带一身病回来,我们也早做准备,及时止损。”

“啪!”温听晚脸色煞白,刚抄起手边的水杯要泼过去,周叙寒却抢先重重拍了桌子,厉声喝道:“周舒!你胡说什么!”

周舒梗着脖子反驳:“哥,我又没说错!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她……”

一股腥甜的屈辱感直冲天灵盖,温听晚猛地甩开母亲像铁钳一样的手。她站起身,目光如冰刃般扫过这满屋子各怀鬼胎的人,声音冷得掉渣:“够了!”

“既然你们这么看不起我,既然这门婚事让你们这么委屈,那也没必要谈了。”

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清脆决绝,每一步都像踩在周叙寒的心尖上。看着那道纤细却决绝的背影,周叙寒心头莫名一慌,转头冲妹妹吼道:“管不住嘴就给我闭上!”说完,拔腿追了出去。

小区花园的石径上,他一把拽住温听晚的手腕,语气急促:“听晚!你别闹了!小舒那张嘴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没恶意的……”

温听晚猛然回身。路灯惨白,映照出她通红的眼眶,那是九年委屈积压后的决堤,却倔强地没落下一滴泪。

“周叙寒,你搞搞清楚,当年的求婚是你跪下求我的,不是我温听晚死乞白赖非要嫁给你。”

她深吸一口气,字字诛心:“既然你妹妹这么喜欢郑媛,你心里也装着她,那你干脆娶她算了。何必拉着我演这出深情戏?”

周叙寒喉头一哽,眉宇间闪过被人戳穿心事的恼羞成怒:“你怎么什么事都能扯到郑媛身上?我妹妹就是随口一说。你能不能别总摆出那副老师的架子来教训人?大不了我让她给你道歉!”

温听晚静静地看着他。月光下的男人依旧英俊,依旧是那个曾让她心跳加速的少年。可此刻,她心里只剩下一片死灰般的清醒眼前这个人,不值得她共度余生。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底只剩下一潭死水:“周叙寒,这婚我不结了。你,我也不会再要了。”

扔下这句话,她头也不回地没入黑暗。

没过多久,温母气急败坏地追上来,指着鼻子骂:“你发什么疯?还不快回去道歉!都要三十岁的老姑娘了,周叙寒要是不要你,我看你怎么收场!”

“不必了,分了。”温听晚神色平静。

“你……”温母气得发抖,“如果你是为了面子,那这个面子我给不了!”

温听晚拦下一辆车,声音疲惫却坚定:“妈,如果您是为了我的幸福,就请尊重我。如果您是为了您的面子,抱歉,我给不了。”

隔天,温听晚正在酒店办退订,温母却拿着一份签好字的婚前协议找上门,重重拍在桌上。

“你不肯低头,妈替你低了!周家那边我也道过歉了,你乖乖把婚结了,别再作了!”

温听晚难以置信地看着母亲,眼眶通红:“妈!你凭什么替我道歉?你这是把我的脸撕下来往地上踩!”

“少废话!谈了八九年分手,外人怎么看?你上哪再找个机长?多少人盯着周太太的位置!”温母语气咄咄逼人,“你要是不嫁,就别认我这个妈!明天我已经约了你婆婆和小姑子,你要是再敢不懂规矩,试试看!”

母亲走后,周舒发来微信,字里行间全是小人得志:【还以为你多硬气,结果还不是跪着回来了?你知道我哥车上那个挂件吗?那是郑媛姐高一送的,挂了九年。有点自知之明就自己滚。】

看着屏幕,温听晚反而气笑了。这九年,活脱脱就是个笑话。她没有回复,直接换了新手机号,处理好离职交接。唯一的插曲是,学校订的飞往新疆的航班,机长竟是周叙寒。

放学时,周叙寒堵在校门口,脸上挂着那种“我已经原谅你了”的自信:“听晚,我教训过小舒了,妈也说你知道错了。这事翻篇了行吗?别闹脾气住外面了,跟我回家。”

他以为这只是她在玩“欲擒故纵”。

温听晚将那份婚前协议甩在他怀里:“周叙寒,听不懂人话吗?我没赌气,也没心思跟你玩。告诉你就家人,我们结束了。”

周叙寒脸色骤变,当街吼道:“温听晚!你就不能退一步?非要闹得这么难看?不就是想让我哄你吗!”

周围投来的异样目光让温听晚如芒在背。为了不再丢人现手,她无奈上了车。周叙寒却以为她妥协了,温柔地帮她系安全带:“这就对了。今晚给你做顿好的。”

然而这温情连一小时都没撑住。周叙寒被一个“公司急事”电话叫走,直到深夜才醉醺醺地回来挂在郑媛身上。

郑媛挑衅地看着温听晚:“不好意思啊,叙寒喝多了,非要我送。”

周叙寒迷迷糊糊地抱着郑媛,呓语不清:“媛媛……别走……”

“叙寒,这是听晚呀,你未婚妻。”郑媛故作好心提醒。

周叙寒眉头紧皱,满脸厌恶:“提她干什么?扫兴。”

郑媛笑了,追问:“那你心里有谁?”

周叙寒抓住郑媛的肩膀,酒后吐真言:“媛媛,我根本不想娶她。我心里只有你。”

那一刻,温听晚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拥吻,心跳仿佛停止。她没有尖叫,只是死死盯着这一幕,将这份恶心刻进骨子里,化作斩断过去的利刃。

郑媛临走前杀人诛心:“祝你们新婚快乐。”

大门关上,温听晚面无表情地把周叙寒拖到沙发上。手机亮起,郑媛发来一段视频。视频里,周叙寒的朋友们起哄给两人办“婚礼”,周叙寒笑得前所未有的开怀。

紧接着,一条短信如手术刀般剖开夜色:【这算不算你变成了小三?】

温听晚看着那行字,终于落下一滴泪。哭完这一次,这九年青春就连同这个烂人一起埋葬。

次日清晨,周叙寒神清气爽地醒来,像没事人一样给了她一个早安吻:“等我回来,这次飞完就正式娶你。”

他前脚刚走,温听晚后脚就叫了快递。封箱、打包、扔垃圾。

三个小时后,她坐在了飞往新疆的航班上。

广播里传来周叙寒磁性的声音:“我是机长周叙寒……期待下次再会。”

温听晚冷笑。这辈子,都不会再会了。

落地乌鲁木齐,手机刚开机就被母亲的轰炸信息淹没。温听晚面无表情地取出SIM卡,折断,扔进垃圾桶。

千里之外,周叙寒刚落地,接到温母焦急的电话:“听晚不见了!电话关机!”

周叙寒心头一慌,回拨过去只听到冰冷的关机提示。他甚至不顾违规,逼着同事换班,风一样冲出机场飞回了家。

推开门,死一般的寂静。

衣柜空了,床头柜空了,她的气息仿佛被彻底抹去。

就在这时,酒店打来回访电话:“周先生,温小姐已取消婚宴并支付了违约金……”

“我没取消!给我照常筹备!”周叙寒对着电话咆哮,挂断后颤抖着打给妹妹。

周舒幸灾乐祸:“她离家出走了?呵,我不过是告诉她,你一开始喜欢的就是郑媛姐,她只是个替代品。”

“周舒!你给我闭嘴!你的卡全冻结了,听晚不回来,你别想花家里一分钱!”

周叙寒发疯一样去学校找人,却被门卫告知:“温老师上周就去新疆阿勒泰支教了,你不知道吗?”

新疆?阿勒泰?

那一瞬间,周叙寒觉得天塌了。她真的不要他了,不留一丝余地,甚至不愿再看他一眼。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空荡荡的家,发疯似的翻找,最后在垃圾桶底翻出了那张皱皱巴巴的避孕套小票。

就是这张小票,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悔恨像毒蛇一样噬咬着心脏。他拨通郑媛的电话,声音冰冷决绝:“郑媛,别再联系了。我以前是混蛋,但我现在清楚,我爱的是温听晚。”

郑媛尖叫:“你去新疆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找她啊!看她还要不要你!”

周叙寒没有犹豫。

两天后,北疆阿勒泰。

周叙寒胡子拉碴、满身疲惫地站在那所山脚下的小学门口。

在学校后的一片空地上,他看到了温听晚。她穿着臃肿的军大衣,围巾裹住半张脸,正费力地搬运砖块。

高原的阳光洒在她身上,她额头沁出汗珠,脸颊冻得通红,眼神却明亮而坚定那是他在她身边九年,从未见过的生命力。

那个认知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周叙寒的心口,让他瞬间坠入冰窖没有他在身边,她竟然过得更好了。

“听晚……”他嗓音嘶哑,带着一路风霜的疲惫和见到曙光般的激动。

温听晚循声抬头。视线触及他的那一瞬,她脸上的表情出现了短暂的凝滞,随后便如潮水般退去,只剩下一片死寂的平静。她没有开口,只是静静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误入此地的陌生旅人。

周叙寒顾不上那么多,他快步冲上前,急切地伸手想要去抓那根救命稻草,却被她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

手掌抓了个空,周叙寒僵在原地,贪婪地描摹着她的轮廓,语气里满是卑微的乞求:“听晚,跟我回家好不好?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前是我混蛋,是我瞎了眼被猪油蒙了心!我爱的人是你,自始至终只有你!只要我们回去,马上就领证结婚。我发誓,这辈子再也不见郑媛一面,以后家里大事小情全听你的……”

温听晚安静地伫立在风中,听着他声泪俱下的忏悔,脸上却激不起一丝涟漪。仿佛他这些掏心掏肺的剖白,不过是一段聒噪的背景噪音。她抬起手,将一缕被寒风吹乱的发丝轻轻别至耳后,这个漫不经心的动作,却透着一股让周叙寒心惊肉跳的疏离感。

“周叙寒,”她终于开口,声音不疾不徐,却有一种穿透风雪的凛冽力量,“你还不明白吗?”

她微微仰头,目光扫过远处巍峨圣洁的雪山、蓝得令人心醉的长空,以及不远处那些正探头张望、眼神纯稚的孩子们,缓缓说道:“我离开,从来不是为了演一出‘追妻火葬场’的戏码,让你追过来道歉,再把我带回那个令人窒息的笼子里。”

“我走,是因为我要换一种活法。一种不需要猜忌、不需要背叛,更不需要无休止吞咽委屈的活法。”她转身指向身后那片正在搭建的基地,眼底浮现出一抹久违的温柔:“你看,这里虽然苦,但是干净。我在帮孩子们建一个阳光暖房,这样到了冬天,他们也能吃上新鲜蔬菜。这里的孩子需要我,这片天空够大,装得下所有的梦想和重新开始的勇气。而我,也需要这里。”

她重新将视线定格在周叙寒脸上,那双曾经装满爱意的眸子,此刻清澈得只剩下释然与决绝:“所以,我不会跟你回去。那个婚,我永远都不会结了。我们之间,早在你承认留宿郑媛家的那一刻,不,或许更早,在你第一次为了她背叛我的时候,就已经彻底死透了。”

“九年青春,就当我是喂了狗。你走吧,别再来打扰我的平静。”

周叙寒怔怔地听着,每一个字都像一颗钉子,狠狠钉死了他心底最后一丝侥幸。看着眼前这个目光坚定、语气平和的女人,他突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那个曾经满心满眼都是他、无论受了多大委屈都会在原地等他的温听晚,已经死了。是被他,亲手杀死的。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连哪怕一句挽留的话都成了对她的冒犯。

最终,周叙寒甚至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离开那片高原的。他只记得阿勒泰的风刮在脸上像刀割一样疼,却远不及心口那片荒芜之地的万分之一寒冷。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座繁华都市,回到了那个早已没有温听晚气息的空壳之家。日子似乎回到了正轨,却又面目全非。他照常飞行、工作,机械地应付家人的盘问和指责。但所有人都看得出,周叙寒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眼里的光熄灭了,常常一个人对着手机里那张偷拍的、温听晚在新疆与孩子们大笑的合影发呆。

他像个赎罪的疯子,试图给她寄东西。厚实的保暖衣物、成箱的书籍,甚至是一张存着巨款的银行卡,最后都毫无意外地被原封不动退回。他发了疯地打听她的消息,却只知道她在那所小学干得风生水起,深受爱戴,脸上的笑容比过去九年加起来都要多。

一年后。

一次家庭聚餐上,周叙寒正给母亲倒水,母亲无意间叹息道:“听说温听晚在新疆评上了优秀教师,本来有机会提前调回来的,可她主动申请了续期。说是要再留三年。”

那一瞬间,周叙寒的手剧烈一抖,“砰”的一声,水杯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清脆的碎裂声,像是为他这段长达九年的、病态而偏执的感情,画上了一个最惨烈的句号。

他终于明白,他是真的,永远地失去她了。

那个他曾仗着偏爱肆意伤害的女孩,已经飞向了没有他的万里晴空,找到了真正属于她的山川与湖海。而他,将永远被困在这座繁华却冰冷的围城里,用余生去反复咀嚼自己亲手种下的苦果。

窗外,一架飞机轰鸣着划破天际,留下一道经久不散的白痕。周叙寒抬头望去,恍惚间仿佛看到温听晚站在阿勒泰的蓝天下,对着他,也对着那段不堪的过去,释然一笑。

她的决不回头,就是对他余生最狠、也最漫长的惩罚。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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