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豪门竹马两年后，他堵在我课桌下哑声求饶

引子

我以为彻底删除了那个嘲笑我的男人。

可两年后大学报到第一天，他成了我的学弟。

他把我堵在空教室，声音沙哑：“段薇，你逃了七百三十天。”

“现在该轮到我追你了。”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脸上，有些刺眼。

我下意识眯了眯眼，手指却僵在衣柜的隔板边缘。

心脏在那一瞬间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呼吸都停滞了半拍。

“顾淮屿？”

乔乐的声音还在寝室里回荡，带着那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

“对啊，就是那个顾家！海城谁不知道顾氏集团？”

李思思已经凑到乔乐床边，两人头挨着头盯着手机。

“我的天，这侧脸线条……这身高……妥妥的校园男神预备役啊！”

“关键是人家还有钱！论坛里说他高考分数超高，是正经考进来的。”

“难怪今天路过新生报到处的时候，那边围了那么多人。”

她们的对话像隔着一层水传来，模糊又不真切。

我慢慢把手里叠到一半的衬衫放回衣柜，动作尽可能轻缓。

不能慌。

段薇，你不能慌。

都过去两年了。

那个在海城云山区顾家庄园度过的夏天，早该被埋进记忆深处了。

可指尖的微颤出卖了我。

我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自己的书桌，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静。

“可能是同名同姓吧。”

我说。

“那种家庭的子弟，怎么会来我们学校？”

这话说得我自己都心虚。

A大确实是重点大学，但以顾家的资源，把独子送进世界顶尖学府才是常规操作。

“也是哦。”

乔乐歪了歪头。

“不过照片看起来真的超级贵气，就是那种……嗯，一看就不好接近的样子。”

李思思接过话头：“高冷男神嘛，更带感了！”

我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温水滑过喉咙，却没能压下心底那股翻涌的情绪。

不好接近。

这个词用在曹砚身上，再准确不过。

两年前那个夏天，我住在曹家的庄园里，整整一个月。

和曹砚说话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他永远被一群人簇拥着，打球、游泳、聚会。

偶尔瞥向我的眼神，淡漠得如同看一件摆设。

而我呢？

我像个误入豪华宴会的灰姑娘，穿着简单的T恤牛仔裤，站在金碧辉煌的大厅里手足无措。

妈妈和苏阿姨在花园喝茶聊天。

我一个人在偌大的庄园里瞎转，最后停在泳池边的树荫下看书。

然后我就听到了那句话。

透过半开的落地窗，曹砚懒散的声音和同伴的笑声混在一起。

“段薇啊。”

他说。

“性子太闷了，问她三句回不了一句，没意思。”

旁边有人哄笑。

有人接话：“砚哥眼光真高，那姑娘长得挺清秀啊。”

“长得还行。”

曹砚的语气里透着那种漫不经心的轻蔑。

“但蠢蠢的，反应慢半拍，聊不起来。”

那一刻，我抱着书站在原地，觉得八月的阳光冷得像冰。

后来我回想，其实他说的也没错。

面对他们那个圈子里的话题，我确实接不上话。

那些游艇、马术、拍卖会，离我的生活太远了。

但我没想到，在他眼里，这就成了“蠢笨无知”。

那天晚上，我删掉了手机里存着的曹砚的手机号、微信。

尽管我们根本没聊过几句。

离开曹家时，苏阿姨热情地让我多联系，说让曹砚带我玩。

我笑着点头说好。

转身就把所有关于海城、关于曹家的记忆，全部锁进了心底最深的抽屉。

我以为这辈子不会再见了。

毕竟我们生活在完全不同的世界。

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

新生军训开始了。

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迷彩服的大一新生。

我刻意避开了新生集中的区域，每天教室、图书馆、寝室三点一线。

乔乐笑我过得像苦行僧。

“薇薇，你也太用功了吧？这才刚开学呢。”

“想争取这学期的奖学金。”

我头也不抬地整理着笔记。

“而且系里王教授的项目组在招助手，我想试试。”

李思思敷着面膜含糊不清地说：“你肯定能行，你专业课成绩一直那么稳。”

正说着，寝室门被敲响了。

乔乐跳下床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陌生女生，长得挺漂亮，脸上带着热情的笑。

“学姐们好，我是大一的周晓雅。”

“我们班组织了个新生老生交流班会，想邀请几位学姐参加，传授点学习经验。”

她说话语速很快，眼神在我们三人身上转了一圈。

“时间定在明天晚上七点，三教205教室，学姐们有空吗？”

李思思撕下面膜：“交流班会？有意思，我去！”

乔乐也点头：“我也去凑个热闹。”

两人的目光落在我身上。

我正要拒绝，周晓雅已经上前一步，笑容甜美。

“这位学姐也一起来嘛，人多热闹。”

“而且……”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我们班有个超级帅的男生，好多学姐都想认识他呢。”

我心里咯噔一下。

“叫什么名字？”

我听见自己问。

“曹砚。”

周晓雅的眼睛亮起来。

“曹氏集团的继承人，真人比论坛照片还帅！”

果然。

该来的还是躲不掉。

乔乐已经兴奋地摇晃我的胳膊：“薇薇一起去！万一能跟豪门少爷说上话呢？”

我想说我不想去。

我想说我跟他早就认识，而且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解释起来太麻烦。

而且，我也说不清自己到底在怕什么。

是怕见到他？

还是怕他根本已经忘记我是谁？

“好吧。”

最后我说。

“我去。”

周晓雅高兴地记下了我们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蹦蹦跳跳地走了。

寝室门关上后，乔乐扑到我床上。

“薇薇，你刚才表情好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

我低头继续整理笔记。

“就是觉得……这种场合不太适合我。”

“哎呀，就是去玩玩嘛。”

李思思开始挑明天晚上要穿的衣服。

“万一真的跟曹砚搭上话，说不定还能拓展下人脉呢。”

人脉。

这个词让我想笑。

两年前，我在曹砚眼里，大概连成为“人脉”的资格都没有。

只是他母亲闺蜜的女儿。

一个借住在他们家、闷头闷脑的陌生人。

第二天晚上，我磨蹭到六点五十才出门。

乔乐和李思思早就打扮好先走了。

三教205是个中型教室，我走到门口时，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欢声笑语传出来，夹杂着新生们略显拘谨的提问声。

我在后门站了几秒，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教室里大约三十来人，新生和老生混坐。

前排有几个熟悉的面孔，是学生会的干部，正在和新生们热络地聊天。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在教室里扫了一圈。

没看到曹砚。

心里说不清是松了口气，还是有点别的什么。

“段薇学姐！这里！”

周晓雅在第三排朝我挥手。

她旁边正好有空位。

我走过去坐下，乔乐和李思思坐在前一排，正和几个新生聊得火热。

“学姐，你是材料科学与工程专业的对吧？”

周晓雅很健谈。

“我听说这个专业很难，学姐有什么学习方法吗？”

我打起精神，认真给她讲了几点专业课学习的建议。

她听得仔细，时不时点头。

聊了大概十分钟，教室前门又被推开了。

原本嘈杂的教室，突然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门口。

曹砚走了进来。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T恤和运动长裤，身形挺拔。

两年没见，他好像又高了些，肩宽腿长，站在门口有种莫名的压迫感。

头发剪短了些，眉眼间的桀骜没变，但似乎多了几分沉稳。

周晓雅立刻压低声音：“来了来了！”

她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曹砚的目光在教室里扫过。

然后，准确无误地落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我感觉时间都静止了。

他的眼神很深，我看不懂里面的情绪。

但至少没有两年前那种毫不掩饰的轻蔑。

他朝我这边走了过来。

一步，两步。

我的心跳随着他的脚步声不断加速。

然后他在我前一排的空位坐下了。

正好在乔乐的旁边。

乔乐整个人都僵住了，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睛里写满了“我的天”。

曹砚坐下后，很自然地转头，对乔乐点了点头。

“学姐好。”

他的声音比两年前低沉了些，但那种特有的、带着点懒散的语调没变。

乔乐结结巴巴地回了个“你好”。

整个教室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我们这片区域。

前排学生会的一个男生站起来，开始主持交流会。

但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我能感觉到曹砚就在我前面。

距离不超过一米。

他的存在感太强了，强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稀薄。

交流会进行到一半，是自由交流环节。

新生们开始四处走动，找感兴趣的学长学姐聊天。

周晓雅也跑去前排找学生会的干部了。

我低着头假装看手机，祈祷时间快点过去。

“段薇。”

声音从前面传来。

我猛地抬头。

曹砚已经转过身，手肘搭在椅背上，正看着我。

他的眼睛很黑，在教室的灯光下像深潭。

“好久不见。”

他说。

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

乔乐和李思思同时转过头，眼睛瞪得溜圆。

“你们……认识？”

乔乐的声音里满是震惊。

我没说话。

曹砚却笑了。

不是那种敷衍的笑，是真正的、眼睛里带着点温度的笑。

“何止认识。”

他看着我说。

“段薇在我家住过一个月，算是我妈半个干女儿。”

这话说得太有歧义了。

乔乐倒吸一口凉气：“薇薇！你从来没说过！”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曹砚还在看我，眼神里有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后来为什么不联系了？”

他问。

声音很平静，像在问一个普通问题。

但我听出了一丝别的意味。

“没什么。”

我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

“就是……忙。”

很蹩脚的理由。

曹砚挑了挑眉，没再追问。

但他也没转回去。

就那么看着我，直到自由交流环节结束。

主持人宣布交流会结束时，我几乎是第一时间站起来想走。

“段薇。”

曹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留一下，有事找你。”

乔乐和李思思用“你完了”的眼神看我，然后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周晓雅也想留下来，但被曹砚一个眼神制止了。

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

只剩下我和曹砚。

他走到我旁边的座位坐下。

距离很近。

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像是薄荷混着雪松的味道。

“删得挺干净。”

他开口第一句话，就让我浑身僵住。

“电话、微信、甚至QQ。”

曹砚侧过头看我，眼睛里没有笑意。

“我就这么惹你讨厌？”

我握紧了背包带子。

“你当时不是觉得我……没意思吗？”

话说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把埋了两年的委屈说了出来。

曹砚愣了一下。

“什么时候的事？”

“在你家，泳池边。”

我尽量让声音保持平稳。

“我听到你和朋友聊天。”

曹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手揉了揉眉心。

“那天我说的话……”

他顿了顿。

“不是你想的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

我看向他。

“说我性子闷，反应慢，蠢蠢的，聊不起来——这些话还有别的解读方式？”

曹砚的眉头皱了起来。

“我当时是在堵别人的嘴。”

“什么？”

“那天有几个朋友在开玩笑，说要追你。”

曹砚看着我的眼睛。

“我说那些话，是让他们别打你主意。”

我愣住了。

“你……你说什么？”

“你在我家住的那段时间，我妈特别喜欢黏着你。”

曹砚的语气难得认真。

“她一直想要个女儿，把你当亲生的疼。”

“有几个家伙看出来了，觉得追你的话，能在我妈那里刷好感。”

他顿了顿。

“我当时那么说，是想让他们觉得你无聊，别来招惹你。”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

这个解释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说？”

“直接说什么？”

曹砚反问。

“说我妈护着你，让他们离你远点？”

他笑了，笑容里有点自嘲。

“那样说，他们会更来劲。”

“而且……”

他看着我。

“你那时候确实很安静，跟我那群聒噪的朋友不是一路人。”

“我不想你被卷进那些无聊的社交里。”

教室里一片安静。

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我消化着他说的这些话。

所以，那些伤人的话，其实是在……保护我？

“那你后来为什么不解释？”

我问。

“我根本不知道你听见了。”

曹砚的声音低了些。

“你走之后，我找过你。”

“发现所有联系方式都被删了。”

“问了我妈，她说你可能学业忙。”

他看着我。

“段薇，这两年我一直在想，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所以你现在来A大……”

“来找你。”

曹砚说得干脆利落。

“我跟我爸妈说，A大的材料专业是国内顶尖的。”

“他们信了。”

他站起身，俯视着我。

“但我自己清楚，我是来找你的。”

“我想知道，当年那个安静得像个影子一样的女孩，为什么突然消失得那么彻底。”

他的目光太直白，我下意识想躲。

“现在你知道了。”

我低声说。

“是个误会。”

“误会解除了。”

曹砚说。

“所以段薇，我们重新开始。”

“从朋友开始。”

那晚回到寝室，我被乔乐和李思思围攻了整整两个小时。

“所以你和曹砚是青梅竹马？！”

“在他家住过一个月？！”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瞒着我们？！”

我被迫交代了所有细节，除了泳池边的那个误会。

只说当时和曹砚有点小矛盾，所以断了联系。

“小矛盾？”

乔乐眯着眼睛看我。

“什么样的矛盾能让一个女生删掉豪门少爷所有联系方式？”

“而且人家还追到大学来找你？”

李思思接话：“这剧情，简直像偶像剧！”

我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真的就是普通矛盾。”

“而且他现在说的‘重新开始’，是指普通朋友。”

“你觉得曹砚那种人，会为了普通朋友专门考来A大？”

乔乐一脸“你逗我”的表情。

我没再接话。

因为我也在问自己同样的问题。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躺在床上，盯着上铺的床板，脑海里反复回放曹砚说的话。

“我当时是在堵别人的嘴。”

“我想让他们觉得你无聊，别来招惹你。”

如果他说的是真的……

那这两年我耿耿于怀的伤害，其实根本不存在？

可就算是真的，又能改变什么呢？

我和曹砚之间，隔着的不只是当年的误会。

还有家庭、背景、成长环境……太多太多的东西。

两年前的那个夏天，我深刻地体会到了什么叫“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曹砚的朋友们聊着周末飞香港看赛马，讨论最新款的跑车，计划暑假去瑞士滑雪。

而我连护照都没有。

他们随口说起的餐厅，人均消费是我一个月的生活费。

那种格格不入的感觉，现在想起来还让我心头发紧。

就算误会解除了。

就算曹砚现在说想跟我做朋友。

我们真的能做朋友吗？

【5】

第二天有专业课。

我提前十分钟到教室，选了个靠窗的位置。

刚翻开书，身边就有人坐下了。

我转头，看见了曹砚。

他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卫衣，看起来比昨天随意些。

“早。”

他自然地打招呼。

“你怎么在这儿？”

我惊讶地看着他。

“这不是材料专业课吗？”

“我也是材料专业的。”

曹砚拿出课本。

“大一基础课，和大二的有重合教室。”

他说得没错。

但这节课有三个教室同时开课，他能准确找到我所在的教室……

“我问了周晓雅。”

曹砚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直接说道。

“她说你通常在这个教室上课。”

我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教授进来了，开始上课。

我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听讲，但余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旁边。

曹砚听得很认真，时不时在笔记本上记着什么。

他的侧脸线条很清晰，下颌线利落，鼻梁高挺。

确实……很好看。

这个认知让我心跳乱了一拍。

我赶紧收回视线，盯着黑板。

下课时，曹砚自然地收拾东西。

“一起吃午饭？”

他问。

“我约了室友……”

“那就一起。”

曹砚站起身。

“我请客，食堂三楼小炒。”

乔乐和李思思正好从后排走过来。

听到这句话，乔乐眼睛一亮。

“真的吗？那多不好意思……”

“走吧。”

曹砚已经朝门口走去。

动作自然得仿佛我们已经是认识多年的好友。

食堂三楼人不多，小炒窗口需要现点现做。

曹砚把菜单递给我们。

“随便点。”

他的语气很随意，没有那种刻意的炫富感。

但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看出从小养成的习惯。

点完菜，等餐的间隙有些尴尬。

乔乐试图活跃气氛。

“曹砚，你为什么会选择材料专业啊？”

“家里公司有这个方向的投资。”

曹砚回答得很坦诚。

“而且我个人对材料科学挺感兴趣。”

“那你为什么不去国外读？”

李思思问。

“很多富二代不都出国吗？”

曹砚看了我一眼。

“国内也有好学校。”

他没直接回答，但那个眼神让我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菜上来了。

曹砚很自然地用公筷给我夹了块排骨。

“你太瘦了，多吃点。”

这个举动太过亲密，我愣住了。

乔乐和李思思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那个……我自己来就行。”

我小声说。

曹砚没说话，但也没再给我夹菜。

整顿饭，他都在主导话题，问我们大二的课程难度，教授的风格，系里的活动。

聊得很自然，没有冷场。

但我的感觉越来越复杂。

曹砚表现得太过熟稔。

好像我们之间从来没有过两年的空白，没有过那个误会。

就好像……他一直在等我回到他的生活里。

吃完饭下楼时，在二楼楼梯口碰见了周晓雅。

她身边还有几个大一女生。

看到我们走在一起，周晓雅的眼神明显变了变。

“砚哥，学姐们。”

她笑着打招呼，但笑容有点勉强。

“你们一起吃饭啊？”

“嗯。”

曹砚应了一声，脚步没停。

走出食堂，乔乐小声说：“周晓雅好像对曹砚有意思。”

李思思点头：“刚才那眼神，啧啧，醋味都快飘出来了。”

我下意识看向曹砚。

他正在看手机，侧脸没什么表情。

好像根本没听到她们的对话。

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意。

【6】

接下来的两周，曹砚以惊人的速度融入了我的生活。

不，准确说，是强行进入了我的生活。

每天早上，他都会“刚好”出现在我常去的早餐窗口。

中午，他总能找到理由和我们一起吃饭。

晚上自习，他会在图书馆“偶遇”我。

系里的活动，他也总是报名参加。

而且每次都会坐在我旁边。

乔乐从一开始的兴奋，到后来的习以为常。

“薇薇，曹砚这架势，绝对不是只想做朋友。”

她说。

李思思附和：“他看你的眼神，跟看别人完全不一样。”

我试图保持冷静。

“他只是……比较热情。”

“热情？”

乔乐翻了个白眼。

“他对周晓雅怎么不热情？”

“周晓雅昨天约他去听讲座，他直接说没空。”

“然后转头就问你晚上去不去图书馆。”

我无言以对。

因为这是事实。

曹砚对我的关注太明显了。

明显到系里开始有传言，说大一那个豪门少爷在追大二的一个学姐。

周晓雅看我的眼神也越来越复杂。

有次在洗手间碰到，她对着镜子补妆，状似无意地说：

“段薇学姐，你真厉害。”

“才认识曹砚多久，就把他迷得团团转。”

我洗手的动作顿了一下。

“我们早就认识。”

“哦，青梅竹马嘛。”

周晓雅的语气有点酸。

“但中间断了两年联系不是吗？”

她收起口红，转头看我。

“学姐，像曹砚那种家庭的人，谈恋爱和结婚是两回事。”

“玩玩可以，但别太当真。”

我没接话，擦干手走了出去。

心里却因为她的话泛起涟漪。

周晓雅说得难听，但点出了一个现实问题。

曹砚现在对我的好，是真的喜欢，还是只是一时兴起？

像他那样的少爷，见过太多优秀的女生。

我凭什么让他念念不忘两年？

就因为我删了他？

还是因为……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

【7】

十月底，系里组织去郊区的一个材料加工厂参观。

大巴车上，曹砚理所当然地坐在我旁边。

车子启动后，他递给我一副耳机。

“听吗？”

“什么？”

“你喜欢的那个乐队的歌。”

我惊讶地看着他。

“你怎么知道……”

“你朋友圈发过。”

曹砚说。

“两年前的。”

我心里一震。

两年前的朋友圈，他居然还记得。

而且，他翻了我两年的朋友圈？

这个认知让我耳根发热。

我接过耳机戴上。

熟悉的旋律流淌出来。

车子在高速上平稳行驶，窗外的景色飞快倒退。

曹砚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

他的手指偶尔轻轻敲击扶手，节奏和音乐吻合。

有那么一瞬间，我觉得很安心。

好像我们本来就该这样相处。

但这种感觉太危险了。

我强迫自己移开视线，看向窗外。

参观工厂的过程很顺利。

带队老师讲解得很详细，我们也看到了很多课本上才有的设备。

自由活动时间，我和乔乐、李思思在厂区里拍照。

曹砚一直不远不近地跟着。

有男生想跟他搭话，他也只是简单回应，视线始终落在我身上。

参观结束，准备返程时，出了点意外。

我的包不见了。

里面装着手机、钱包、学生证。

“我记得就放在休息区的椅子上了。”

我着急地回想。

“可能被人拿错了？”

乔乐说。

“去失物招领处问问？”

我们去了厂区的办公室，但没人交来丢失的包。

带队老师也很着急。

“大家再帮忙找找，仔细想想最后见到包是什么时候。”

曹砚走过来。

“最后一次确认有包是什么时候？”

“参观完第三个车间，在休息区喝水的时候。”

我说。

“那时候包还在。”

曹砚沉思了几秒。

“你们先去车上，我回去找。”

“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

曹砚按住我的肩膀。

“你在这儿等，我很快回来。”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说完就转身朝厂区深处跑去。

我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二十分钟后，曹砚回来了。

手里拿着我的包。

“在第二个车间和第三个车间之间的走廊长椅上找到的。”

他把包递给我。

“可能是你中途坐下休息时落下的。”

我接过包，检查了一下，东西都在。

“谢谢……”

“下次注意。”

曹砚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喘。

额头上还有细密的汗珠。

他是一路跑回来的。

回程的大巴上，乔乐小声说：

“曹砚刚才急得脸都白了。”

“他跑去找包的时候，那架势像丢了什么宝贝似的。”

我看向坐在前排的曹砚。

他正闭目养神，侧脸在车窗透进的光线里显得很柔和。

我的心，彻底乱了。

【8】

参观事件后，我对曹砚的态度软化了很多。

他开始更频繁地出现在我身边。

但也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没有让我感到压迫。

十一月初，系里有个学术竞赛组队报名。

我想参加，但找不到合适的队友。

乔乐和李思思对这个竞赛没兴趣。

其他熟悉的同学也都有自己的安排。

“我跟你组队吧。”

曹砚知道后，直接说。

“你？”

我有些惊讶。

“这是大二以上的竞赛，大一的知识储备可能不够……”

“相信我。”

曹砚看着我。

“我不会拖你后腿。”

他的眼神太坚定，我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组队后，我们开始频繁地一起泡图书馆。

讨论选题，查资料，做方案。

曹砚的表现完全超出我的预期。

他对专业知识的理解很深，思维敏捷，总能提出独特的观点。

而且做事极其认真。

有次我们讨论到深夜，图书馆要闭馆了。

“去我公寓继续？”

曹砚提议。

“我在校外租了房子，离学校不远。”

我犹豫了一下。

“不太方便吧……”

“客厅很大，我们可以继续讨论。”

曹砚说。

“而且明天就要交初步方案了。”

确实，时间很紧。

我看了眼手机，已经十点了。

“好吧。”

曹砚在校外的公寓在一个高档小区里。

面积很大，装修简约现代。

客厅的落地窗能看见城市的夜景。

“喝什么？”

曹砚打开冰箱。

“水就行。”

我们在客厅的茶几上继续工作。

讨论到一半，曹砚的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眉头皱起。

“我接个电话。”

他走到阳台。

我隐约能听见谈话的内容。

“爸，我知道。”

“不用安排，我自己可以。”

“不是为了谁，是我自己的选择。”

“行了，我在忙，先挂了。”

电话很短，但曹砚回来时，脸色不太好。

“家里的事？”

我试探着问。

“嗯。”

曹砚坐下，揉了揉眉心。

“他们还是不理解我为什么来A大。”

“觉得我应该出国，或者至少去清北。”

他看着我。

“但我觉得这里很好。”

我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是因为……”

“因为你在这里。”

曹砚直接说。

“段薇，我不用骗你，也不用骗我自己。”

“我考来A大，就是为了找你。”

“重新认识你，重新了解你。”

“弥补那两年缺失的时间。”

客厅里很安静。

窗外的城市灯火闪烁。

我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现在就回应我。”

曹砚的声音很轻。

“我可以等。”

“等到你愿意重新接纳我为止。”

那天晚上，我们最终还是把方案做完了。

曹砚送我回宿舍时，已经快凌晨一点。

宿舍楼门已经关了。

“我找阿姨开门……”

“等等。”

曹砚叫住我。

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这个，一直想给你。”

我接过，打开。

是一条很细的银链，吊坠是个小小的月亮。

“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曹砚说。

“就觉得……很适合你。”

“我不能收……”

“就当是生日礼物。”

曹砚打断我。

“我记得你的生日是下个月。”

“提前送，不行吗？”

我握紧了盒子。

心里最后一道防线，在慢慢瓦解。

【9】

学术竞赛的初赛很顺利，我们的方案通过了。

复赛需要现场展示和答辩。

比赛前一天晚上，我在图书馆最后一遍修改PPT。

曹砚去买咖啡了。

周晓雅突然出现在我对面。

“学姐，有空聊聊吗？”

她的表情很严肃。

“关于曹砚的事。”

我合上电脑。

“你说。”

“学姐知道曹砚家里是做什么的吧？”

周晓雅问。

“知道。”

“那你知道，他们家已经在给他安排联姻对象了吗？”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什么？”

“我表姐和曹家有点生意往来。”

周晓雅压低声音。

“她说曹砚的父母已经在给他物色合适的结婚对象了。”

“门当户对的那种。”

“曹砚现在对你这么好，可能只是一时新鲜。”

“但最后，他肯定要回去继承家业，娶一个对家族有帮助的妻子。”

她看着我的眼睛。

“学姐，我不是故意泼你冷水。”

“只是觉得，你应该知道这些。”

曹砚买咖啡回来了。

看到周晓雅，他的眉头皱起。

“有事？”

“没什么，和学姐聊聊天。”

周晓雅站起身。

“你们忙，我先走了。”

她离开后，曹砚把咖啡放在我面前。

“她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

我低头打开电脑。

但心思已经完全不在了。

联姻。

这个词像根刺，扎进了我心里。

曹砚察觉到了我的异样。

“段薇，如果她说了什么……”

“真的没什么。”

我打断他。

“继续改PPT吧。”

那天晚上，我失眠了。

周晓雅的话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是啊，我怎么会天真地以为，我和曹砚之间只有感情问题呢？

他那样的家庭，婚姻从来不是两个人的事。

那是两个家族的事。

我有什么？

普通家庭，父母都是工薪阶层。

在曹家眼里，我大概连做曹砚朋友的资格都没有。

两年前，曹砚说那些话是为了保护我。

那现在呢？

他现在对我好，是真的喜欢我，还是只是叛逆期的反抗？

反抗家族安排，反抗既定命运？

如果是这样，那我算什么？

一个用来反抗的工具？

【10】

复赛当天，我状态很差。

展示的时候，有几个地方卡壳了。

评委提问环节，曹砚及时补救了回来。

但我们的分数还是受到了影响。

最终拿了三等奖。

不算差，但离我们的预期有距离。

颁奖结束后，曹砚拉住我。

“你今天不对劲。”

“昨晚没睡好。”

我抽回手。

“抱歉，连累你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

曹砚皱眉。

“你到底怎么了？”

“从昨晚开始就不对劲。”

我看着他的眼睛。

“曹砚，我们谈谈。”

我们去了学校附近的咖啡馆。

找了个安静的角落。

“周晓雅跟你说了什么？”

曹砚直接问。

我沉默了几秒。

“她说，你家里在给你安排联姻对象。”

曹砚的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她胡说八道。”

“是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你父母没有在给你物色结婚对象？”

曹砚顿住了。

这个停顿，让我心里最后一点希望也破灭了。

“他们确实提过。”

曹砚终于开口。

“但我明确拒绝了。”

“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喜欢的人是你，段薇。”

他的话很真诚。

但我笑不出来。

“你现在喜欢我，可以为了我拒绝联姻。”

“那以后呢？”

“等你真正要继承家业的时候呢？”

“等你需要家族支持的时候呢？”

“曹砚，现实不是偶像剧。”

“你不可能永远任性。”

曹砚握住了我的手。

他的手很暖，但我的心是冷的。

“段薇，你相信我。”

“我不会让我的人生被安排。”

“我有能力选择我想要的人，想要的生活。”

“给我时间证明，好吗？”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坚定，有真诚，也有……年轻人才有的天真。

他相信爱情可以战胜一切。

但我不信。

我见过现实有多残酷。

两年前在曹家，我见过曹砚父母相处的模式。

相敬如宾，但缺乏温度。

那是两个家族的结合，是利益的联盟。

爱情在里面，只是可有可无的点缀。

“曹砚。”

我轻声说。

“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像现在这样，就很好。”

曹砚的手僵住了。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

我深吸一口气。

“我们之间，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

“你有你的人生，我有我的。”

“两条平行线，偶尔相交可以，但没必要强行纠缠在一起。”

曹砚的脸色一点点变白。

“所以，你还是不信我？”

“不是不信你。”

我说。

“是不信现实。”

“不信我们之间，能有未来。”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宿舍。

乔乐和李思思看出我情绪不对，没多问。

我早早爬上床，用被子蒙住头。

眼泪无声地流下来。

我比谁都清楚，我拒绝了什么。

拒绝了曹砚的真心，拒绝了一段可能很美好的感情。

但我更清楚，如果不拒绝，未来会有多少痛苦。

长痛不如短痛。

就这样吧。

【11】

接下来的两周，我有意避开曹砚。

不去常去的食堂，不去常去的自习室。

系里的活动能推就推。

曹砚找过我几次，我都以忙为借口推脱了。

他的消息，我也回复得很简短。

乔乐看不下去了。

“薇薇，你这样太伤人了。”

“曹砚这几天状态很不好，周晓雅说他经常一个人发呆。”

“我知道你是怕以后受伤害，但至少给他一个机会啊？”

我没说话。

因为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比谁都痛苦。

但我更怕以后更痛苦。

十一月底，天气转冷。

一个周五晚上，我在图书馆赶作业。

突然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是段薇吗？”

电话那头是个温柔的女声。

“我是曹砚的妈妈，苏曼华。”

我愣住了。

“阿、阿姨好……”

“薇薇，阿姨在海城，明天能见一面吗？”

苏阿姨的声音还是那么温柔。

“有点事想跟你聊聊。”

我心里涌起不好的预感。

但还是答应了。

第二天上午，我在学校附近的咖啡馆见到了苏阿姨。

两年没见，她依然优雅美丽。

看到我，她笑着招手。

“薇薇，这边。”

我走过去坐下。

“阿姨，您怎么来A市了？”

“来看看小砚。”

苏阿姨点了两杯咖啡。

“顺便，也想看看你。”

她看着我，眼神温和。

“薇薇，阿姨就直说了。”

“我知道小砚在追你。”

我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我也知道，你在躲着他。”

“能告诉阿姨为什么吗？”

我沉默了几秒。

“阿姨，我和曹砚……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苏阿姨问。

“家世、背景、成长环境……都不合适。”

我实话实说。

“您和叔叔应该已经给他安排了合适的结婚对象吧？”

苏阿姨笑了。

“你是指联姻？”

“是周晓雅那孩子跟你说的吧？”

我惊讶地看着她。

“阿姨您知道？”

“那孩子的心思，我一眼就看出来了。”

苏阿姨喝了口咖啡。

“她喜欢小砚，但小砚不理她。”

“所以就想用这种方式让你退缩。”

我的脑子有点乱。

“所以……联姻的事不是真的？”

“他爸爸确实提过。”

苏阿姨坦诚地说。

“但被我否决了。”

“为什么？”

“因为我嫁进曹家，就是为了让我的孩子不用再走这条路。”

苏阿姨的眼神很坚定。

“薇薇，阿姨跟你说句心里话。”

“我当年也是普通家庭出身，嫁给你曹叔叔，承受了很大压力。”

“但我不后悔。”

“因为我知道，他爱我，我也爱他。”

“这些年，我们过得很好。”

她握住我的手。

“所以当小砚跟我说，他喜欢上了一个女孩，那个女孩是你的时候……”

“我特别高兴。”

“因为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善良、踏实、上进。”

“这些品质，比家世背景重要得多。”

我的眼眶发热。

“阿姨……”

“薇薇，阿姨今天来，不是要逼你接受小砚。”

苏阿姨温柔地说。

“只是想告诉你，别被那些外在的东西困住。”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如果你喜欢小砚，就给他一个机会。”

“如果你不喜欢，阿姨也理解。”

“但别因为顾虑我们，顾虑家世，就放弃自己的感情。”

“那样太可惜了。”

那天和苏阿姨聊了很久。

她跟我说了很多曹砚的事。

说他这两年怎么找我，怎么跟家里抗争要来A大。

说他提起我时，眼睛里会有光。

“那孩子，是真心喜欢你。”

苏阿姨最后说。

“从我把他养这么大，没见他这么认真过。”

离开咖啡馆时，我的心情很复杂。

苏阿姨的话，动摇了我一直以来的坚持。

也许……我真的太固执了？

也许……我可以试试？

【12】

回到学校，我在宿舍楼下看到了曹砚。

他靠在路灯杆上，低着头。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眼睛里有血丝。

“我妈找你了？”

他问。

“嗯。”

“她跟你说什么了？”

“说了很多。”

我看着他。

“曹砚，我们能再谈谈吗？”

我们去了操场。

晚上九点，操场上有很多跑步锻炼的人。

我们在看台上找了个没人的角落坐下。

“对不起。”

曹砚先开口。

“我不该逼你那么紧。”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

我轻声说。

“我不该什么都不问清楚，就单方面做决定。”

曹砚转头看我。

“所以……？”

“所以我想重新考虑。”

我说。

“但曹砚，我有条件。”

“你说。”

“第一，我们需要时间慢慢来。”

“不能着急。”

“第二，如果将来有一天，你真的必须接受家族安排……”

“不会有那一天。”

曹砚打断我。

“我保证。”

“你先听我说完。”

我看着他的眼睛。

“如果真有那一天，你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我们不能骗彼此。”

曹砚沉默了几秒。

然后点头。

“好，我答应你。”

“第三……”

我顿了顿。

“在我完全信任你之前，我们只是朋友。”

曹砚笑了。

那是这几天来，我第一次看到他笑。

“好，都听你的。”

“从朋友开始。”

“但段薇，这次你不能跑了。”

“再跑，我就追到天涯海角。”

那天晚上，我们说开了很多事。

关于两年前的误会，关于这两年的想念，关于未来的担忧。

说到最后，曹砚突然问：

“你当时删我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我想了想。

“很难过。”

“觉得自己像个笑话。”

“在你家那一个月，我其实……很自卑。”

“觉得自己配不上你们那个圈子。”

曹砚握住了我的手。

这次我没有抽开。

“该自卑的是我。”

他说。

“我那时候太幼稚，以为那样能保护你。”

“结果却伤了你。”

“段薇，给我个机会。”

“让我把欠你的那两年，补回来。”

夜风吹过，带着初冬的凉意。

但他的手很暖。

我的心，也在慢慢回暖。

【13】

之后的日子，我们真的从朋友开始。

一起上课，一起吃饭，一起泡图书馆。

但保持着一个安全的距离。

不逾矩，不越界。

曹砚很守承诺，没有再逼我。

只是用他的方式，一点点靠近。

记得我喜欢的口味。

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累。

在我需要的时候，总能第一时间出现。

十二月底，我的生日。

曹砚说想给我过生日。

“就我们两个？”

我问。

“嗯，就我们两个。”

生日那天晚上，他带我去了江边的一家餐厅。

餐厅不大，但很温馨。

靠窗的位置能看见江景和城市的灯光。

“生日快乐。”

曹砚递给我一个礼物盒。

我打开，里面是一条手织的围巾。

灰色的，很柔软。

“你织的？”

我惊讶地看着他。

“学了一个月。”

曹砚有点不好意思。

“第一次织，可能不太好看。”

我摸了摸围巾，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谢谢，我很喜欢。”

吃饭的时候，窗外突然飘起了雪花。

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下雪了。”

曹砚看着窗外。

“段薇，你还记得吗？”

“两年前在海城，你说你从没见过雪。”

“说想看看真正的雪是什么样子。”

我记得。

海城在南方，冬天很少下雪。

我当时随口说了那么一句。

没想到他记得。

“所以你来A市，也是为了看雪？”

我问。

“为了和你一起看雪。”

曹砚看着我。

灯光下，他的眼睛很亮。

“想和你一起做很多事。”

“看雪，看海，看日出日落。”

“想和你一起，把这个世界都看遍。”

我的心跳得很快。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

“曹砚……”

“你先别说。”

曹砚打断我。

“让我说完。”

“段薇，我喜欢你。”

“不是一时兴起，不是叛逆反抗。”

“是认真的，想和你一辈子的那种喜欢。”

“我知道你还有顾虑，还不完全相信我。”

“没关系，我可以等。”

“等一年，两年，十年。”

“等到你愿意完全相信我的那一天。”

他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单膝蹲下，仰头看着我。

这个姿势，让我想起两年前。

我站在泳池边，听见他说那些话时，他也是这样蹲在躺椅边。

但眼神完全不一样了。

那时候是漫不经心。

现在是全心全意。

“段薇，给我个机会。”

“让我证明，我能给你幸福。”

“不是曹家少爷能给的那种幸福。”

“是曹砚能给段薇的幸福。”

我看着他。

看着他的眼睛，看着窗外纷飞的雪。

看着这个曾经让我心碎，现在又让我心动的男人。

两年的时间，改变了很多事。

但也让我们看清了很多事。

他不再是那个骄傲任性的少年。

我也不再是那个自卑怯懦的女孩。

我们都在成长。

都在变成更好的人。

然后，在更好的时间，重新遇见。

“曹砚。”

我轻声说。

“我也喜欢你。”

“从两年前就喜欢。”

“只是那时候，我不敢承认。”

曹砚的眼睛瞬间亮了。

像盛满了整个夜空的星光。

“所以……？”

“所以我们试试看。”

我说。

“但你记住你的承诺。”

“如果有一天，你做不到……”

“不会有那一天。”

曹砚站起身，俯身抱住了我。

他的怀抱很暖，带着熟悉的薄荷雪松味道。

“段薇，谢谢你。”

“谢谢你愿意再给我一次机会。”

窗外的雪还在下。

江面上的灯光在雪中晕开，像一幅朦胧的画。

我知道，未来还有很多挑战。

他的家庭，我的顾虑，现实的差距。

但至少这一刻，我愿意相信。

相信爱情可以跨越鸿沟。

相信真心可以战胜一切。

就像苏阿姨说的。

别被外在的东西困住。

感情是两个人的事。

而我和曹砚，我们还有很长的时间。

去证明，去经历，去书写属于我们的故事。

从两年前的夏天开始。

到这个冬天的初雪继续。

这一次，我们都不会再放手了。

【尾声】

三年后。

研究生毕业典礼。

我穿着学位服，和同学们一起拍照。

曹砚站在不远处，手里捧着一大束花。

他也毕业了，比我早一年。

现在在他家的公司工作，从基层做起。

“学姐，看这边！”

乔乐举着相机喊。

我转头，微笑。

快门按下，定格了这个瞬间。

典礼结束后，曹砚走过来。

把花递给我。

“毕业快乐，段博士。”

“谢谢。”

我接过花。

“晚上想怎么庆祝？”

“你定。”

曹砚牵起我的手。

这三年，我们像所有普通情侣一样。

有甜蜜，有争吵，有磨合。

但更多的是互相扶持，共同成长。

曹砚用行动证明了他的承诺。

他拒绝了一切家族安排的联姻，坚定地选择了我。

甚至为了我，和他父亲据理力争。

最后，他父亲妥协了。

条件是，我要在研究生期间成绩优异，并且毕业后进入顾氏工作。

我做到了。

以专业第一的成绩毕业，拿到了顾氏研发部的offer。

不是靠关系，是靠实力。

“对了，我妈让我们周末回家吃饭。”

曹砚说。

“她说想你了。”

“好。”

我点头。

苏阿姨一直对我很好。

像对亲生女儿一样。

这两年，我经常去曹家吃饭。

曹砚的父亲也从一开始的冷淡，到现在的接纳。

虽然还不算热情，但至少不再反对。

回家的路上，曹砚突然说：

“段薇，我们结婚吧。”

我愣了一下。

“你这算求婚？”

“不算正式的。”

曹砚笑了。

“正式的求婚我会好好准备。”

“只是先跟你预约一下。”

“等你准备好，我就求婚。”

我看着他，也笑了。

“好啊，我等着。”

车窗外，阳光正好。

三年前的初雪仿佛还在眼前。

但我们已经走了这么远。

从误会到和解。

从逃避到面对。

从朋友到爱人。

这一路不容易。

但很值得。

因为最后，我们找到了彼此。

也找到了最好的自己。

而故事，才刚刚开始。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