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刚啃完马伯庸的《两京十五日》,趁着热乎劲儿,聊聊我最有感触的一个点。
《两京十五日》的故事骨架,是一场围绕皇权传檄的惊天阴谋。随着故事的铺展和线索的抽丝剥茧,一个又一个参与其中的幕后势力逐渐露出水面。
当最终的谜团彻底揭开,我才发现这场惊天变局,竟并非来自互相信任的周密共谋,而只是各方势力各怀鬼胎、各有所图。
1、汉王为何?
汉王朱高煦,作为明成祖朱棣的次子,明仁宗朱高炽的弟弟,也是太子朱瞻基的亲叔叔,正是因为他一心觊觎皇位,才策划了阻止朱瞻基从南京赶回北京继位的一系列阴谋。而这一切祸端,竟然只是源于明成祖朱棣的一句“勉之,世子多疾”,也从此在他心中埋下了篡位的种子,真让人不胜唏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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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汪极为何?
扬州大盐商汪极,是朱瞻基南京遇袭的关键执行者,也是漕运利益集团的核心代表。朝廷“迁都废漕”的谋划,触动了无数靠漕运谋生者的核心利益,而对太子起了杀心的,也远不止汪极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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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白莲教为何?
白莲教的“发心”与随后的“叛节”,最是令人错愕。孔十八在狱中的剖白,道破了白莲教参与其中,不过是为了谋求一线生机,才被迫趟进这滩浑水。在被汉王抛弃后,同样是为了生存,他们又迅速倒向朱瞻基,助力其顺利返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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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汉王位高权重,汪极富甲天下,但权力钱财的极致诱惑,加上对其永无止境的成瘾式追逐,足以驱使他们沆瀣一气、以身犯险,搅动起天下风云。
正如汪极所说:“天下之事,从来不是靠虚无缥缈的忠义,而是靠实实在在的利益来聚拢人心!各怀鬼胎怕什么,貌合神离怕什么,只要利益一致,就不怕事情推不下去。”
但也正因为各方势力是靠利益捏合在一起,这样一个组织,人人皆为自己,天然就会互相算计与提防,以利相聚,利尽则散。
人非圣贤,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一切真实的动机,都源于每个人的“利”。
哪怕看起来本书之中正义的一方,也并非纯粹因为大义。吴定缘是为了自己身世的澄清与自洽,苏荆溪是一心要为手帕之交复仇,而朱瞻基与汉王为大权而争,又何尝不是为了自己最大的利益呢?
只不过他们所追逐的私利,与代表着百姓活下去这一最大“私利”的白莲教,最终走在了一起,也让白莲教直接成为了这场天下风云之中,关键的胜负手。
不要高估他人的“取义”,更不要低估他人的“争利”。
何为正义?书中,张皇后一语道破:
“百姓戴君,以能安之耳。老百姓拥戴哪个君王,是因为能让他们活下去。”
当君王所逐之利,与百姓求生之需同频共振时,为己,亦是为天下,便是正义之道,天下亦共助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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