瘦西湖的水汽,似乎总能蔓延到不远处的漕河。这里的街巷比景区边清净,生活味道却更浓。
早上,老虎山路的早餐铺子排着队;傍晚,从梅岭小学接孩子的家长,会顺便在漕河路菜场带把青菜回家。
漕河在扬州人心里,是个特别的存在。它紧挨着瘦西湖风景区,却不算纯粹的旅游区;它被归在邗江区,生活便利程度却不输老广陵。
这里的房子,大多有些年纪,但住惯了的人舍不得搬走。路不宽,树荫浓,生活是慢的、具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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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房价曲线,也画出了一段独特的弧线。它随着老城厢的“价值发现”而攀升,因优质学区的加持而坚挺,最终也躲不开大势下的调整与回归。
01 起步:老城厢的“安静”岁月(约2015-2016年)
大概在2015年前后,扬州楼市的焦点还在西区的京华城、或者东南的新城。像漕河这样的老城区域,在很多人眼里是“熟透了”的地方。
该建的早就建完了,生活固然方便,但缺少新鲜故事。因此,它的房价也体现着一种“成熟资产的稳重”。
那时,漕河片区的主体是大量的单位房改房、老商品房和一些真正的“巷子里的宿舍”。这些房子建于上世纪八九十年代,外观朴素,户型传统。
它们的价格,忠实反映了其作为“实用居住容器”的价值。根据当时扬州市场的整体水平推断,漕河片区的主流房价大约在8000元/平方米上下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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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价格,吸引的是地缘性极强的本地改善家庭,或是为孩子上学做长远打算的家长。市场平静无波,交易大多在邻里介绍间就完成了。
02 爬坡:价值被发现(约2017-2020年)
变化是从悄无声息中开始的。大约从2017年起,市场的热度开始向三四线城市传导,扬州整体房价进入上升通道。
与此同时,一种新的居住观念在抬头:人们开始厌倦新区巨大楼盘的同质化,重新发现老城成熟配套的便捷与烟火气。
漕河,恰恰成了这种思潮的受益者。它“出则繁华(靠近文昌阁商圈),入则宁静”的特质被重新解读。更重要的是,其所属的梅岭学区价值,在家长群中的共识度越来越高。
这双重因素推动漕河房价开启了温和但持续的爬坡。到2018、2019年,片区均价逐渐突破10000元/平方米的心理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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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些房龄较新、有封闭小区管理的楼盘,价格开始领跑。市场情绪从“漠不关心”转向“关注”,但购买主力仍是实实在在的自住需求,投资客的身影并不多见。
03 顶峰:学区加持下的高点(约2021年前后)
2021年,在楼市一片火热的背景下,带有优质学区属性的板块几乎成为了“硬通货”。漕河的房价在这一时期达到了令人瞩目的高点。
彼时,片区内品质相对较好的二手房,挂牌价普遍站上了18000元/平方米,部分核心地段、户型稀缺的房源甚至敢于叫价超过20000元/平方米。
市场的分化在顶峰期表现得最为赤裸。以当时的数据看,第一梯队是拥有顶级学区搭配的“老破小”(如锦旺巷、史可法路的一些小区),单价可以高达23000-29000元/平方米,令人咋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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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梯队是房龄十年左右、有物业的电梯小区(如阳光水岸、奥园观庭),价格在15000-20000元/平方米区间。
而大量无学区优势、无电梯、无现代物业的“三无”老小区,则构成了价格基底。尽管市场整体亢奋,但支撑漕河价格的逻辑非常清晰且残酷:教育资源的附价值,远远超过了建筑本身。
04 转折:狂热退潮,学区房神话松动(约2022年)
拐点在2022年不期而至。房地产调控与市场降温是宏观背景,而更直接的冲击,来自于教育均衡化政策的预期与讨论。关于“学区房”价值重估的疑虑,开始动摇了漕河房价最核心的基石。
市场预期一旦改变,观望情绪便迅速弥漫。最直观的表现是,带看量急剧下滑,而挂牌量却开始累积。卖方的心态从“奇货可居”转向“试探市场”,买方则不再急于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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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种为了一个入学名额而毫不犹豫下定的场景减少了。以漕河坊为例,其均价从高峰期的17000-18000元/平方米区间开始回落。市场交易进入僵持阶段,买卖双方开始了最初的、小心翼翼的心理博弈。
05 探底:价格体系的全面回调(约2023-2025年)
随后的两三年,是泡沫被挤压、价格体系全面重构的过程。调整是全方位的,但各层级承受的压力不同。
曾经被爆炒的“顶级学区老破小”,价格回调最为剧烈。虽然它们仍位居片区房价排行榜前列,但实际成交价已较巅峰期有了显著下滑。
而作为市场中坚的普通品质二手房,则经历了连续的价值回归。一个清晰的例子是漕河路99号小区,其均价从2024年的16000元/平方米,一路下调至2025年的12700元/平方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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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价格变化轨迹,极具代表性地反映了片区的探底过程。到2025年下半年,市场数据显示,漕河区域的二手房参考均价在15240元/平方米左右,同比上年下降了超过10%。
调整的深度和广度表明,这不仅是市场周期的波动,更是对过往畸形价值判断的一次修正。
06 当前:2026年初,一个高度分化的市场
进入2026年,漕河的市场呈现出前所未有的复杂分层。一个简单的“片区均价”已经难以描述全貌。当前,我们可以观察到至少三个截然不同的价格世界:
顶端学区资产层:以锦旺巷、史可法路周边为代表,尽管价格回落,但均价仍维持在20000-29000元/平方米的高位。它们是特定需求下的特殊产品,流动性低但价格坚挺。
主流品质居住层:这是市场交易(如果还有交易的话)的主体,包括一些2000年后建成的商品房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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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的价格区间很大,从14000元/平方米(如漕河坊)到20000元/平方米(如奥园观庭)不等,具体取决于小区品质、物业和户型。
基础老旧住房层:大量八九十年代的老工房、宿舍楼构成了市场的基底。例如凤凰新村,均价仅在7719元/平方米。它们剥离了大部分金融属性,回归纯粹的居住功能。
07 对比:不同选择下的资产轨迹
站在2026年回望,在过去十年不同节点做出选择的家庭,其资产账本冷暖自知。
在2015-2016年市场起步期购入房产的家庭,无论买的是老工房还是早期商品房,由于入手成本极低(单价约 8000元),即便经历深度回调,资产仍保持了可观的账面盈余。他们是老城价值最原始的守望者和受益者。
在2021年前后市场顶峰期接盘的家庭,处境则较为被动。尤其是以近20000元/平方米单价购入非顶尖学区普通房产的买家,面临的价格缩水幅度可能接近甚至超过30%。他们的资产波动,深刻印证了“买在周期顶点”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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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当下的潜在买家而言,市场提供了更从容的挑选空间和更大的议价权。曾经高不可攀的标的,似乎触手可及。
但他们的困惑也更加深刻:价格是否已经见底?学区房的光环还会持续黯淡吗?这种不确定性,让每一次出价都充满犹豫。
08 观望:共识破裂后的漫长僵持
当前漕河的市场,陷入了典型的“买方不敢买,卖方不愿降”的僵局。共识已经破裂,新的平衡尚未建立。
卖方的信心,建立在对学区资源“稀缺性”的长期信仰上。许多业主认为,眼前的下跌只是周期性调整,扬州的优质教育资源终究是有限的,漕河的地理位置也无法复制。
因此,除非急用钱,他们宁愿将房子“挂在那里”,也不愿进行大幅度的价格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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买方的谨慎,则源于对未来的多重担忧。一是担忧房价仍未触底,今天买入明天继续贬值;二是担忧教育政策变化,使为之付出的巨额溢价化为乌有。
三是担忧老城区的居住体验(如停车难、户型旧)是否真正匹配当下的改善需求。于是,他们表现出极大的耐心,反复比较,议价苛刻,将决策周期无限拉长。
这种买卖双方的心理拉锯,导致市场流动性降至冰点。有价无市,成为了当前最真实的写照。
09 结语
黄昏时分,漕河坊沿街的店铺亮起了灯。下班的人骑着电动车拐进巷子,空气中飘着饭菜的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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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虎山路上,那家开了几十年的理发店,老师傅还在给老街坊剪着和十年前一样的发型。
房价的涨跌,是一直讨论的话题,是家庭账本上变动的数字。但生活在这里的人,日子依然沿着固有的节奏前行——早上送孩子去梅岭小学,傍晚在漕河边散步,周末去瘦西湖边遛个弯。
那些关于升值与贬值的计算,在日复一日的烟火气中,似乎也变得不那么紧要了。房子嵌在生活里,而生活,总在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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