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8年的夏天,长江像是被按下了“暴雨开关”,连绵的雨水把江面灌得满满当当,洪水像一头失控的巨兽,沿着长江中下游肆虐。从公元前206年汉朝到公元1911年清朝,长江就没少闹洪灾,算下来平均十年一次,到了20世纪90年代,几乎每年都要跟洪水“掰掰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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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1998年这场洪水,更是刷新了人们对“大洪水”的认知——水位高得离谱,持续时间长得磨人,数百万军民在千里长堤上守了足足70多天,其中最让人揪心又热血的,当属九江大堤堵决口这一战。
8月7日中午12点半,九江城区以西4公里处的防洪墙,突然跟“闹脾气”似的开始渗水,紧接着就冒出了大管涌,没一会儿就“轰隆”一声塌了个大口子。
这消息一传开,所有人都懵了——几天前央视还特意把九江的堤防和景德镇的“不设防”做对比,拍着胸脯说九江大堤“固若金汤”,怎么说塌就塌了?
江水跟找到突破口的猛兽似的,疯狂往堤内涌,九江城40万老百姓的性命,眼看就要被这洪水吞了。
一开始,大家还抱着希望,用棉絮堵、用磕石压,后来换成水泥块和块石,可这些东西在汹涌的洪水里,跟扔进去的纸片没两样,根本挡不住。
没多久,挡水墙下的堤坝又塌了个6米宽的口子,有人急得把卡车推了进去,结果洪水“嗖”一下就把卡车冲没了;再调水泥泵船来,泵船刚靠近决口,混凝土防洪墙又塌了,决口直接扩到了50米左右,场面彻底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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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十万火急的关头,时任九江市防汛总指挥长、代市长的刘积福,趟着齐腰深的水爬上大堤。他盯着滔滔江水,没慌没乱,很快就下了判断:“小打小闹不管用,只有沉船才能堵住这口子!”
随后赶来的九江军分区政委马永祥,立马派了几个水性好的战士去拦船。下午2点25分,九江长江港航监督局接到紧急电话,局长陈纪如、党委书记李利军带着78号、46号、042号艇,30分钟就赶到了现场。刘积福一登上042艇,第一句话就是:“快!赶紧找船堵决口!”
最先尝试的是78号艇,它顶着绑在一起的水泥船和机驳船往决口冲,可离决口还有段距离,湍急的水流就像有了“吸力大法”,78号艇赶紧倒车才逃过一劫,而那两条船,直接被洪水像“吃面条”似的吸进了堤内。
指挥船上瞬间没人说话了,气氛紧张得能拧出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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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积福深吸一口气,开口打破了沉默:“别慌!船太小了,得找大船!”港监局局长陈纪如赶紧点头,他有30年行船经验,急着补充:“得找满载的大船!空船太轻,不仅会被冲走,搞不好还能把大堤撞出更大的口子!”
刘积福一听,立马采纳了这个建议,还当场成立了水上临时指挥部,握着陈纪如的手说:“陈局长,你是行家,现在委任你当水上堵口现场指挥长,成败全靠你了,一定要把决口堵住!”
陈纪如没敢耽误,站在042号艇上盯着江面搜寻,突然眼睛一亮——离决口大概2公里的地方,锚泊着一艘装满1650吨煤的铁驳船,船号21025,长约75米,简直是为堵决口量身定做的!他立马喊话:“我是港监局长,命令你把船开过来堵决口!”
船长心里清楚,船开过去堵决口,就意味着这艘船要永远沉在江底,但他更明白,决口堵不上,九江城就完了。他咬咬牙回话说:“可以,但我这船没动力,得找拖船!”很快,奉港501、鄂襄阳012号两条大马力拖轮被调了过来,船上的妇女、老人带着孩子和贵重物品先撤了出去。
刘积福召集马政委、陈局长和拖轮船长开了个紧急会,最终决定按陈纪如的方案来:让煤驳在 upstream抛首锚,两条拖轮控制住煤驳的首尾,慢慢往决口靠,科学沉船堵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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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4点10分,船只编队朝着决口出发。决口处的江水泻进堤内,落差有4米,浊浪翻滚着形成大漩涡,只要稍微操作不当,千吨煤驳撞上决口,不仅船毁人亡,大堤说不定还会塌得更厉害。
刘积福看出大家心里发怵,大声说:“这时候不能怕冒险!现在不敢冒险,后面风险更大,九江40万老百姓还等着我们成功呢!”陈纪如点点头,带着港监人员冒着危险,分别登上501、012号拖轮,指挥煤驳在决口上游30米处抛了锚。
洪水一个劲地把煤驳往决口吸,两条拖轮紧紧拉住船的首尾,慢慢往决口挪。
“抛锚!让大船慢慢靠向决口!”当煤船靠近决口时,陈纪如果断下令。50米、40米、30米……煤船一点点靠近决口,下午4点40分,终于在离决口10米的地方停稳,横在了决口处。
决口的水流一下子就缓了下来,虽然还有水从船底和船身的间隙涌进来,但所有人都松了口气——决口有救了!岸上的军民忍不住鼓掌欢呼,声音盖过了江水的咆哮。
可问题还没完全解决,煤驳首尾离大堤还有三四米和七八米的缺口。刘积福又下令让港监继续沉船,陈纪如立马指挥6艘船和1艘拖轮,分别沉在了缺口处。
之后,全国政协副主席毛致用、江西省委书记舒惠国、省长舒圣佑赶来,和水利专家商量后,决定以沉船为基础,赶紧筑一道半圆形围堰,彻底堵住江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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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军区司令员陈炳德、政委方祖岐也下了命令,让抗洪部队不惜一切代价抢堵决口,2000多名官兵和5000多民兵、预备役人员火速赶到现场。
江面上,机船轰鸣着运送抢险物资;决口旁,战士们组成传送链,把石料、粮包往激流里抛。南京军区某团的官兵负责抢筑围堰,一开始抛砂石袋、粮包,全被洪水冲没了。
后来运来钢管,战士们把钢管绞成栅栏打进江底,再抛块石、袋装碎石、钢筋笼块石和稻谷、蚕豆,这才遏制住了石料流失的情况。8月8日下午4点40分,围堰终于露出了水面;到了晚上,煤船外侧的封堵也基本成功,从船底涌进决口的水流弱了不少。
战士们已经连续奋战了一天多,一个个累得站都快站不稳,不少人中了暑、脱了水。南京军区副司令员董万瑞一声“部队换防”,从浙江赶来的1800名官兵立马顶了上去,疲惫的战士们这才撤下来休息。
8月9日,决口外围的围堰完全露出水面,洪水基本被控制住了,为直接堵口创造了条件。
也是在这一天,朱镕基总理来到了九江前线。一到决口处,他表情严肃地对着包括刘积福在内的九江市领导发了火:“不是说固若金汤吗?这里面竟然是豆腐渣工程!王八蛋工程!腐败到这种地步,怎么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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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积福和其他领导赶紧承认错误,朱镕基摆了摆手:“别讲客套话,咱们直接说怎么堵这个口子!”之后,他去看望了子弟兵,还高高举起双手,做了个拜托的手势。
战士们备受鼓舞,采用“框架结构土石组合技术”,在决口处往江里打木桩和钢管,搭成钢构造填石骨架,再用平铺进占技术从两边往中间填石料。
水流越来越急,战士们穿着救生衣,四五个人一组趴在钢架上,用身体挡住江水,让填石工作能顺利进行。
到了8月11日中午12点,钢木土石组合坝大部分露出水面,险情终于被控制住,江水乖乖地调头往下游流去。8月12日,历时5天的“九江保卫战”终于打赢了,九江大堤的决口被彻底堵上。
后来大家才知道,九江大堤决口不是偶然。这大堤是1966年修的,当时没重新挖地基,直接在老地基上修的;1995年为了提高防洪标准,九江市自己筹钱加了道防洪墙,可赶工期不说,连地基都没打,直接盖在了原有的地基上,甚至连钢筋都没放。
不过,这事儿跟1998年2月才调到九江的刘积福没太大关系,而且在这次抗洪中,他的表现确实可圈可点。
抗洪结束后,刘积福从代市长转成了正式的九江市市长,2001年又当上了九江市委书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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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5年,他离开九江,调任江西省国土资源厅党组书记,2006年又兼任了国土资源厅厅长,2010年1月,61岁的刘积福从岗位上退休,本以为能安安稳稳过退休生活,可2021年10月13日,江西省纪委监委突然发布消息,72岁的刘积福被查了——这时候距离他退休已经过去十余年了。
经过调查,刘积福的问题可不少:入党动机不纯,党性修养差,还传播政治谣言;在职时滥用权力,作风霸道,打击跟自己不合的人,培植个人势力,搞权钱交易,甚至给黑社会性质组织当“保护伞”;
退休后也没闲着,打着“老书记”“老厅长”的旗号,在政商圈子里游走,插手组织人事、工程项目和矿产资源;家风也不正,腐化堕落。
从1998年到2021年,他利用职务便利或影响力,在土地出让、工程承接、职务提拔调整等方面为他人谋利,非法收受的财物折合人民币高达3010万余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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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8月5日,刘积福因犯受贿罪、利用影响力受贿罪,被依法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曾经在抗洪中指挥沉船堵口的市长,最终因为贪腐落得这样的下场,让人唏嘘不已。
本文系社会新闻/真实案件改编,人名为化名,本文图/选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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