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杀死SaaS”论调引发全球抛售 软件的天塌了吗

来源：21世纪经济报道

　　受AI可能颠覆SaaS的情绪影响，全球资本市场正在剧烈震荡。

　　2月3日，在美国人工智能初创企业Anthropic发布一款面向企业法务的插件后，一些面临AI替代风险的SaaS公司股票遭到抛售。

　　据统计，周二追踪软件、金融数据和交易所股票的两项标普类股指数市值周二合计蒸发了约3000亿美元。

　　2月4日，这种恐慌从华尔街传导到了香港中环。2月4日收盘，Wind香港SaaS指数下跌6.39%，板块总市值共蒸发近150亿港元。

　　去年，市场还在为AI赋能SaaS的潜力感到兴奋，但这种情绪在短时间内转为焦虑与担忧：AI是否会颠覆或是直接取代SaaS乃至软件行业。

　　2月4日，有科技界人士向记者分析称，市场反应可能过度恐慌。SaaS对比AI仍在中小企业市场有着低门槛的优势，预计未来SaaS市场会开始分化。

　　全球SaaS概念股全线受挫

　　2月4日收盘，港股SaaS概念股中，金蝶国际下跌12.64%，金山软件下跌5.14%，汇量科技下跌5.88%，中国软件国际下跌6.72%，阜博集团下跌5.16%，它们为目前5家市值超百亿港元的SaaS概念股。

　　软件板块的跳水拖累了整个恒生科技板块，情绪传导至互联网巨头。2月4日，恒生科技指数下跌1.84%，腾讯控股下跌3.96%，阿里下跌0.93%，网易下跌3.32%，百度下跌2.97%。

　　A股相关板块亦受牵连。A股SaaS指数当日下跌2.61%，其中深信服-4.86%，用友网络-3.27%，汉得信息-7.41%，云赛智联-6.65%。

　　此前一天，美国软件巨头已率先下跌。2月3日，Wind美国Saas概念股下跌4.12%。微软下跌-2.87%，甲骨文（ORACLE）下跌3.37%，思爱普（SAP）下跌4.8%，赛富时（SALESFORCE）下跌6.84%，财捷（INTUIT）下跌10.89%，该板块一天总市值蒸发超300亿美元。

　　此外，谷歌下跌1.22%，奥多比（Adobe）下跌7.31%，ServiceNow下跌6.97%。

　　华尔街的交易员们为此创造出了一个新词，将SaaS和apocalypse（末日）组成“SaaSpocalypse”（SaaS末日）。

　　本次抛售潮的导火索在于Anthropic发布一款面向企业法务的插件工具。据其介绍，新工具可以自动化处理合同审查、保密协议（NDA）分类处理、简报撰写、模板化回复等多项法律工作。

　　受此影响，2月4日，荷兰威科集团（Wolters Kluwer）一度重挫13%，英国励讯集团（RELX）跌14%，两者均涉足法律信息服务领域业务。随后这一情绪蔓延至整个软件行业。

　　日前，资产管理巨头阿波罗的John Zito在投资者论坛上提出的“软件是否已死”的质疑，进一步加剧了市场忧虑。

　　事实上，本轮软件概念股的抛售从1月14日左右就已开始。Wind数据显示，自1月14日至最新交易日，美股SaaS指数和港股SaaS指数的区间跌幅分别达到21%和17%。

　　起因同样与Anthropic相关。1月12日，该公司发布了本次插件的基础平台Claude Cowork。据悉，该工具可通过屏幕截图创建电子表格，或根据笔记起草报告，其本身主要借助AI快速开发而成。

　　软件公司面临转型挑战

　　为何一款AI插件会引发如此大的市场冲击？这需要从SaaS的商业模式说起。

　　SaaS意为“软件即服务”，通常采用按年或按月订阅的收费模式，涵盖CRM（客户关系管理）、ERP（企业资源计划）、SCM（供应链管理）、财务管理、OA（办公自动化）等类别。

　　与传统软件“一次性卖房”的模式不同，SaaS更像是“长期收租”。市场在估值时更关注其客户数量、用户黏性、营业收入等指标。因此，头部SaaS企业往往被视为增长稳定、收入可观的投资标的。

　　2月4日，某科技公司AI负责人向21世纪经济报道记者分析称，SaaS具有两个核心卖点，一是通过云端部署和订阅制降低企业使用门槛，无需高额前期研发投入即可启动；二是集成行业最佳实践，以低试错成本帮助企业达到中上行业标准，其本质是交付方式与解决方案的结合。

　　整体来看，AI能弥补SaaS的标准化短板，实现“千人千面”的个性化适配，还可结合企业本地数据提升实用性；但AI自身也存在高门槛问题，中小企业难以独立部署，无法替代SaaS的低门槛优势。

　　他据此认为，当前市场反应可能过度恐慌。在AI冲击下，SaaS市场将走向分化，传统老旧、仅封装标准化流程的SaaS可能被淘汰；AI原生SaaS将成为趋势，市场规模会扩大，同时会覆盖更多未数字化的中小企业增量市场。另外，垂类SaaS的竞争力还在于融合了行业专属实践。

　　但这同样意味着，SaaS企业的转型步伐必须加快。

　　德勤认为，SaaS商业模式可能重新定义。该公司2月3日发布的2026年TMT行业预测报告中表示，随着智能体（AI agent）在SaaS市场中的普及，SaaS的商业模式甚至定价模式均可能发生变化，基于订阅和按席位授权的模式或将被融合了按使用量和按成果计费的混合模式所取代。

　　总体而言，德勤预计到2026年，通过SaaS应用使用智能体的规模将迅速增长，SaaS应用有望变得更加智能、个性化、自适应且具备自主性。

　　美国信息技术研究分析公司Gartner预测，到2030年，至少40%的企业SaaS支出将转向基于使用量、代理或成果的定价模式。

　　中信证券2月4日点评称，美股软件板块当下正面临惨烈抛售压力。回顾历史，面对历次针对科技浪潮的质疑，最佳、唯一的回击方式便是企业业绩，本次AI浪潮亦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