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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8年,距离满清入关已经过去了124年。
满清的四代“胡皇”,已建立起辫子恐怖的奴隶体制。
恐怖的文字狱下,人头滚滚,再没有人,敢说满清一句“不好”。
但就在这时,一场波及十二省的“思想传染病”,却突然爆发。
皇帝忧心、官场地震、人心惶惶。
正史上没半个字的记载——因为,这是一场“妖术的传染病”。
大家日安,我是阿冉,今天我们来讲一本特别的书——美国汉学家孔飞力1990年出版的《叫魂:1768年中国妖术大恐慌》。
看似是一场“妖术恐慌”,但其实,是满清这个帝国的“政治瘟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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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叫魂的把戏
故事始于一个烂尾的基建项目。
1768年春天,德清护城河的一座桥坍塌了。
县政府发布修桥招标,两个工程队投标,最终,一个叫吴东明的石匠,拿下了这个工程。
桥修到半截,工程队没米了,于是,吴石匠回他30里外的老家拉粮食。
回了村儿,宗族里的人就跟他说了件怪事:
有个老农,被侄子虐待,来找你好几次了。
吴石匠黑人问号脸,他们家务事来找我干嘛?
族里长老讳莫如深、说出了那两个字:
叫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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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啊,当地有个说法,就是你把仇人的名字,写在纸条上,然后再打桩,把仇人的名字砸在桥桩下,这个仇人的魂就被叫出来了,人就死了,这就是“叫魂” 。
老农来找吴石匠,就是想把侄子的魂儿,给叫走。
吴石匠没干不说,还把老农报了官。
跟大清国地界上发生的无数案子一样,县长打了老农二十大板,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
但就是这20板子,在其后数月时间,撼动了半个中国,连乾隆皇帝本人,也深觉恐惧。
一场妖术大恐慌,拉开序幕。
德清吴石匠案很快传遍了浙江,故事越传越离谱,硬是从一个未遂的迷信事件,传成了“德清人叫魂”的地图炮谣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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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闹大了,省里专门成立叫魂调查组,可调查了一圈,鬼都没有。
于是,官府出面辟谣,说叫魂案件,怪力乱神,子虚乌有,切勿迷信,要相信官府!
但老白姓非但不信官府,还认为衙门也被妖人渗透了。民间叫魂的事儿越传越真,新的故事版本出现了:
说什么妖人只要对着你头发念咒,就能叫走魂,再后来,连叫魂的妖人也有了明确的身份——
和尚
很快,浙江萧山县就出现了“专门叫魂”的“四大妖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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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四大妖僧”
在1768年的中国,和尚是个职业。
在这之前的1个世纪里,由于美洲高产作物的引入,中国人口急剧膨胀,1700年1.5亿人,1760年有2亿左右,18世纪末就到了3.1亿,100年连拉10个涨停板。
人口暴涨使得中国陷入极度内卷社会,尽管GDP全球第一,但人均粮食占有量,只有400斤。400斤什么概念呢?饿不死的标准线是382斤。这是一个《饥饿的盛世》。
经济发达地区比如江南,由于资源紧张极度排外;东南沿海地区,由于资源紧张,开始大规模往东南亚“润”;广大内陆地区,由于资源紧张,纷纷到寺庙求职,涌入化缘业。
和尚,咱们今天看是神职人员,但在清朝,和尚是服务业,你花钱,他念经,寺院包吃包住、出门化缘还有外快挣。
化缘业的蓬勃兴起,直接引发了1768年妖术大恐慌的“萧山妖僧案”,此案就发生在一次出差化缘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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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浙江萧山县,接连下了三场雨,来了四个和尚。
其中两个和尚准备按照工作流程,先去哄小孩儿,再问小孩儿家长化施舍,但这一天业务进展不顺利,小孩儿有,家长不在。
见没家长在,两个和尚便走了,可没走多远,小孩儿家长却追了上来,说和尚叫了家里小孩儿的魂,热心的萧山群众,直接把和尚绑起来、开始物理输出。
县衙得到消息后,带走了涉事的俩和尚,另外俩让自行挂单。
负责审讯的衙役名叫蔡瑞,一番盘问后,搜查了和尚行李,翻出了叫魂的工具——3把剪刀和1根头绳。
蔡瑞就把和尚收监,之后,和尚认罪,被扭送上级衙门,但诡异的是,此时的物证,剪刀从3把变成了4把,另外,还多了2段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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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级衙门对和尚“友好款待”,又把和尚扭送浙江巡抚衙门,可到省里了,和尚呢,却翻供了,直说是蔡衙役索贿不成、屈打成招。
和尚也是没想到,在污吏这个领域,还有蔡衙役这种赔本贪污的。
一来,但凡和尚有贿赂的钱,他当什么和尚啊?
二来,为了给和尚凑物证,蔡衙役又自掏腰包,买剪刀、买头绳,还用上自己的旧发辫。
官府结案,妖僧案到此为止。
但事情的发展却早已失控,伴随着两个和尚扭送省里,短短几周时间,整个江南地区谣言四起,各地疯传“和尚剪辫子叫魂”。
由此,掀起了第一波妖术恐慌。
人们之所以如此恐慌,根本原因并不是“叫魂”,而是“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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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辫子恐怖
满清1644年入关,叫魂案发生在1768年。
这时的满清,用剃发令和奴隶制,完成了对汉人的驯化。
它们此时想做的,是修正意识形态。
作为异族统治者,满清一直对儒家的“华夷之辨”,心生恐惧,得国不正一直是大清的心头刺儿。
乾隆是一个极度冷酷的政治机器,他试图驯化儒教,删改历史。
于是,从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开始,到乾隆五十七年(1792年),乾隆发动了一场恐怖的文化清洗运动:“四库全书”。
而发生在1768年的叫魂案,是这场意识形态修正的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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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叫魂案关系到满清的法统象征——辫子。
这里先问问大家,清朝管死叫什么?A、挂了 B、狗带了 D、翘辫子。
有年冬天,我去满洲里,零下45度,把手机都冻关机了,我当时就寻思,为什么东北那么冷,满人却剃头呢?不冷吗?
后来查阅资料才知道原因:萨满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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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关前,满人信奉萨满教,萨满教认为,头发有灵性,巫师可以通过头发,对人施展巫术,为了不被施法,旗人都是把头剃光,只留一小撮头发,编成辫子。
入关之后,辫子从宗教符号,进化成政治符号。
满清“留头不留发,留发不留头”,全国推行剃发令,乃至于台湾郑家降清时,请表台湾作为外藩存在、不剃发衣服,也被康熙拒绝。
因为辫子,数千万汉族百姓被杀,清军留下了扬州十日、嘉定三屠等历史惨案,但在后来的四库全书中,这些历史被全部清洗掉。
辫子是顺民标志。
偏偏叫魂的方式,是剪辫子,在老百姓看来,丢辫子,那可是杀头的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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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况,搞叫魂的,还是和尚。
帝国的统治者对和尚是恐惧的:一来,和尚们穷,有革命性;二来,和尚们信教,有意识形态;三来,和尚还有组织,小庙大寺、长老住持;而且,干掉大元帝国的,就是一个和尚。
官僚们很清楚,一旦将叫魂和辫子、和尚,扯到一块儿,案件会被定性为谋反,皇权就会介入,事儿多、风险大、还没油水。
出于息事宁人、明哲保身的官场哲学,地方官僚们默契地选择了对中央封锁消息。
不过,满清有一条秘密的消息渠道——江南织造局。
这条秘密渠道,悄然将消息,递给了宫里。
叫魂案爆发两个月之后,乾隆终于知道了各地发生的叫魂案。
几个和尚,一根辫子,挑动了乾隆最敏感的神经,一场可怕的政治飓风,就此卷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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