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出江湖”、被罚数千万 预付卡业务生存前景几何？

中经记者 许璐 李晖 北京报道

近日，中国人民银行在官网发布公告，注销河南聚宝支付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宝支付”）的支付业务许可证，这是2026年首张注销的支付牌照，也是央行累计注销的第109张支付牌照。随后，聚宝支付发布《关于终止支付业务的公告》，称受经济环境等多重因素影响，决定终止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业务。

博通咨询金融首席分析师王蓬博在接受《中国经营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当前预付卡行业可以算作“后出清时代”，而因商户平均结算费率达到2.45%左右，能留存下来的大型预付卡机构生存环境反而向好，在部分细分行业仍然能够获取高利润。

聚宝支付退出 开联通支付被罚

从公开信息看，聚宝支付的退出并非偶然。

早在2025年10月，聚宝支付就因“通过登记的住所或者经营场所无法联系”，被郑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自贸区服务中心列入经营异常名录。天眼查数据显示，2019年该公司参保人数为10人，此后逐年下降，至2024年仅剩2人；其官方微信公众号的最后一次更新停留在2017年。

聚宝支付成立于2011年，是河南省首家获得储值账户运营Ⅱ类支付牌照的机构，业务范围仅限河南省。公司业务主要聚焦第三方通用预付卡，早期商户覆盖商超、餐饮、旅游、酒店及生活服务等高频消费场景。

在终止业务公告中，聚宝支付对存量用户处置路径作出安排：2026年2月1日至4月30日期间，用户可选择预付卡赎回或等额置换。其中，赎回需至公司购卡大厅现场办理；置换则为等额置换河南建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发行的预付卡，置换后可在其签约商户范围内使用。公告同时明确了不同类型卡片所需的身份和资质材料。

仍在市场上运营的预付卡机构，正面临更为严苛的合规考验。

2026年1月21日，以预付卡（“连心卡”）业务为核心的开联通支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开联通支付”），收到中国人民银行北京分行超3800万元的行政处罚。处罚事由包括未能确保交易信息真实、完整、可追溯；一次性购卡金额1万元以上未按规定留存客户身份证件等在内的7项违规行为。

王蓬博表示，开联通支付的处罚或与反洗钱、资金合规直接相关。“大额购卡实名管理、客户身份留存是反洗钱的基础风控要求，也是保障资金流向可追溯、防范资金挪用的关键环节，违规行为直接突破反洗钱与资金合规的底线。”他表示。

公开信息显示，开联通支付业务模式以单位集中购卡、员工福利发放和团购消费为主。在此之前，开联通支付还曾因系统故障公告暂停预付卡核心业务数日，其业务连续性和系统稳定性问题引发市场关注。

在王蓬博看来，预付卡业务的风险并非由预付卡业务模式本身决定，预付卡业务的风险点包括客户身份核实、资金流向监控、交易记录留存、备付金管理等环节，可通过技术手段实现客户身份在线核验、交易全流程数字化溯源与资金实时监控，通过制度和核查安排落实备付金存管、保证金机制、分级监管与内控流程，形成技术与制度协同的风控体系，有效化解相关风险。

“能否在自身发展和合规方面找好平衡，能否认识到合规才是展业的基础。”王蓬博认为。

支付牌照持续缩量

在移动支付全面渗透、网络支付体系高度成熟的背景下，预付卡行业正经历深度洗牌。

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官网披露的信息，第三方支付牌照自2011年5月至2015年12月，审批数量共271家，自2015年至今，共计注销109家。其中，2022年注销数量最多，达到23家；其次为2017年的19家；2023年为16家；2025年为12家；2024年为10家，其余年份的注销数量均在10家以内。

记者注意到，自2015年首张第三方支付牌照注销以来，预付卡相关业务即成为退出市场的“重灾区”。在被注销的支付机构中，预付卡发行与受理业务占比约77%。注销方式分为如下三种：支付机构主动申请注销和不再续展，人行不予续展（换证），同一股东或同一实际控制人两家公司合并为一家。

谈及当前预付卡行业所处的发展阶段，王蓬博指出，可将其界定为“后出清时代”。一方面，行业合规门槛提高，中小机构因资金存管、反洗钱等成本过高难以维系，逐步退出市场；另一方面，头部机构凭借更强的技术投入、资源整合能力，能覆盖更多消费场景，并通过跨业态合作、个性化服务增强用户黏性；同时，消费者出于资金安全的考量，更倾向选择规模大、信誉好的头部机构，推动行业资源向头部集中。

资深支付行业人士孟凡富向记者表示，从人民银行公布的相关支付数据看，预付卡交易的数据所占非银行支付机构网络支付和银行卡收单业务所占比例微乎其微，已形成了非主流支付业务。但预付卡机构如定位本地，围绕个人用户的营销折扣优惠或工会会费等方面发展或许为一条可行路径。

自《非银行支付机构监督管理条例》正式实施以来，监管层对支付机构准入、持续经营能力及合规水平提出更高要求，加速预付卡机构的出清。

与此同时，预付卡形态和功能也在发生变化。博通分析《支付行业企业数字化服务年度专题分析2025》认为，预付卡行业正借数字化与细分支付业态的双向推动完成迭代，实体卡逐步向电子形态过渡。同时在支付技术升级的支撑、其他细分支付行业的协同与竞争倒逼下，行业主动嵌入新能源、商超、文旅等消费场景，通过场景专属联名合作，将预付卡从单一支付工具转化为绑定场景优惠、便捷服务的综合消费载体。

“预付卡机构发展方向受牌照限制较大。”王蓬博表示，同时具备发行与受理双许可的机构，通常通过本地化经营获利；仅具备受理资质的机构，则更多通过商户拓展服务获取收入；仅线上充值类机构，则探索电商平台充值、集团内部服务或特定场景化应用。

但预付卡行业整体费率水平显著高于其他支付行业。“2024年预付卡机构商户平均结算费率达2.45%，明显高于网络支付与银行卡收单，其中手续费费率在1%以下的支付场景占比为62.27%。这也是为何留存下来的大型预付卡机构，能在部分细分领域获取较高利润的重要原因。”王蓬博表示。

（编辑：李晖 审核：何莎莎 校对：颜京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