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学家警告：气候变化导致食脑变形虫可能构成日益严重的全球威胁

信息来源：https://www.sciencealert.com/brain-eating-amoebas-may-pose-a-growing-global-threat-scientists-warn

一个单细胞生物正在随着全球变暖悄悄改变它的活动范围。福氏耐格里阿米巴，这种被称为"食脑变形虫"的微生物，死亡率高达95%到99%，曾经只在热带和亚热带的温暖水域出没。但2026年1月，印度西孟加拉邦报告了新的感染病例，而科学家在2025年发表的一篇综述中警告，这种致命变形虫已在全球39个国家被发现，气候变化正在扩大它的生态位。更令人担忧的是，温带国家开始出现以往罕见的感染案例，这意味着曾经受寒冷气候保护的地区，正在失去这道天然屏障。

科学家们在2026年初发出紧急呼吁，要求全球对自由生活变形虫采取更严格的监测和管控措施。这不仅因为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本身的致命性，更因为变形虫群体在水处理系统中扮演的"特洛伊木马"角色，它们庇护着结核分枝杆菌、军团菌、诺如病毒等多种病原体，让这些危险微生物在消毒剂的攻击下存活更久。随着全球气温持续攀升，水温升高的时间越来越长，这场微生物与人类的战争正在进入新的阶段。

从美国南部到北方各州的扩张轨迹

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是一种嗜热生物，在30到40摄氏度的温暖淡水中繁殖最活跃。传统上，它主要分布在美国南部各州、中美洲和南美洲的热带地区。但过去二十年的数据显示，感染病例正在向北推进。2022年发表在《卫报》的报道指出，美国中西部和北部各州开始出现感染案例，这在历史上极为罕见。

变形虫的插图。 （Science Photo Library/Canva）

2025年的一项研究分析了美国本土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的栖息地适宜性，发现土地覆盖类型和温度相关因素是影响其分布的关键。研究明确指出，美国境内存在高适宜性和低适宜性区域，而高适宜性区域的范围正在扩大。更令人不安的是，气候模型预测显示，到本世纪中叶，原本气候过于寒冷的地区将变得适合这种变形虫生存。

印度西孟加拉邦2026年1月报告的病例进一步证实了这种全球性扩张趋势。印度东部地区历史上较少报告食脑变形虫感染，但随着气温升高和极端高温天气增多，人们更频繁地在湖泊、河流和池塘中游泳避暑，接触风险显著增加。台湾科技媒体中心的专家意见指出，当温度高于摄氏26度时，福氏耐格里阿米巴会开始活跃的生长与繁殖，而台湾气温高于26度的时间几乎长达半年，这种气候特征在亚热带和温带地区正变得越来越普遍。

气候变化不仅通过直接升温扩大变形虫的栖息地，还通过改变人类行为间接增加感染风险。更炎热的夏季驱使更多人到水中纳凉，游泳、戏水、水上运动的频率和时长都在增加。与此同时，干旱可能促使人们使用屋顶雨水收集系统，这些系统如果维护不当，很容易成为变形虫的滋生地。2025年发表的一篇论文特别强调了干旱导致的非传统水源使用，可能增加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暴露风险。

生物膜背后的微生物庇护所

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本身已经够可怕，但它对公共卫生的威胁还有另一个维度，那就是作为其他病原体的"安全屋"。自由生活变形虫以细菌、真菌和病毒为食，但某些病原体进化出了在变形虫体内生存甚至繁殖的能力。

曾有报道称，使用受污染的水冲洗鼻窦后发生福氏耐格里阿米巴感染病例。（图片来源：South_agency/Getty Images Signature/Canva）

军团菌是最典型的例子。这种引起军团病的细菌能够在变形虫的食物泡中存活，并利用变形虫的细胞机制进行复制。当变形虫在水管系统中移动时，军团菌也随之扩散。更危险的是，在变形虫体内，军团菌可以躲避氯等消毒剂的攻击。变形虫的细胞膜和囊肿壳为军团菌提供了物理屏障，使得标准的水处理程序很难将其彻底清除。

结核分枝杆菌同样能在变形虫内生存。虽然结核病主要通过空气传播，但在水处理设施中，变形虫为结核杆菌提供了额外的生存环境，可能延长其在环境中的存活时间。新型隐球菌这种能引起真菌性脑膜炎的病原体，也被发现能在变形虫内庇护。

病毒的情况更复杂。人类诺如病毒和腺病毒能在变形虫体内保持感染性更长时间。这对水源保护和公共卫生监测提出了新挑战。传统的病毒检测方法针对的是游离病毒颗粒，但如果病毒藏在变形虫体内，检测灵敏度就会大幅下降。

这种"特洛伊木马效应"还可能促进抗生素耐药性的传播。变形虫体内的细菌在高密度、高压力环境中，更容易发生基因交换和突变。有研究发现，在变形虫内的细菌对抗生素的耐药性比环境中的自由细菌更强。这意味着变形虫不仅是病原体的庇护所，还可能是抗生素耐药基因的"育种场"。

水处理系统的盲区与挑战

全球大多数供水系统并不定期检测自由生活变形虫。这不是疏忽，而是技术和成本的现实限制。变形虫在水中的浓度通常很低，每升水可能只有几个到几十个个体。它们能藏在管道内壁的生物膜中，藏在沉积物里，或者以囊肿形式休眠。标准的水质检测项目针对的是细菌总数、大肠杆菌、余氯含量等指标，没有针对变形虫的常规检测。

变形虫吞食细菌的示意图。（图片来源：科学图片库/Canva）

检测变形虫需要专门的方法。传统方法是培养法，即将水样接种到琼脂平板上，用大肠杆菌作为食物，观察变形虫是否生长。这个过程耗时数天，而且只能检测到活的、能够培养的变形虫。分子生物学方法如PCR可以检测变形虫的DNA，速度更快，但无法区分活虫和死虫，也检测不到以囊肿形式存在的变形虫。

即使检测到变形虫存在，清除也不容易。氯是最常用的水消毒剂，对游离的变形虫有一定杀灭作用，但对附着在生物膜上的或已经形成囊肿的变形虫效果有限。生物膜是微生物分泌的黏液基质，能够吸附有机物和颗粒，削弱消毒剂的穿透力。囊肿有多层保护壳,对化学和物理压力的抵抗力极强。

水温是另一个关键因素。热水系统的温度如果维持在60摄氏度以上,可以有效抑制变形虫和军团菌的生长。但许多建筑为了节能,将热水温度设置在50到55摄氏度,这个温度区间恰恰适合微生物繁殖。定期冲洗管道,让停滞的水流动起来,也有助于减少变形虫的积累,但在大型建筑的复杂管网中,彻底冲洗所有死角几乎不可能。

个人防护与公共卫生策略

好消息是,尽管福氏耐格里阿米巴致死率极高,实际感染病例仍然非常罕见。美国疾控中心的数据显示,美国每年平均只有0到8例感染,考虑到数亿人次的水上活动,感染概率极低。但低概率不等于零风险,而且一旦感染,后果几乎总是致命的。

预防的核心是避免温暖淡水通过鼻腔进入体内。在湖泊、河流、温泉中游泳时,使用鼻夹或保持头部在水面以上可以显著降低风险。如果要潜水或跳水,尽量选择维护良好的泳池而不是天然水域。需要强调的是,吞咽含有变形虫的水不会导致感染,因为变形虫无法在消化道中生存或穿透肠壁。危险在于鼻腔,那里的嗅觉神经末梢为变形虫提供了通往大脑的直接通道。

隐形眼镜佩戴者面临另一种风险。虽然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引起的眼部感染极为罕见,但另一种自由生活变形虫棘阿米巴却是角膜炎的重要病因。用自来水冲洗隐形眼镜、戴着隐形眼镜游泳或淋浴,都可能导致棘阿米巴感染。这种感染治疗困难,可能导致永久性视力损伤。隐形眼镜护理必须使用专用消毒液,绝不能图省事用自来水替代。

鼻腔冲洗是另一个需要注意的环节。洗鼻在某些文化中是常见的保健习惯,也被用于治疗鼻窦炎。但如果使用受污染的水,就可能导致变形虫感染。美国曾报告过数起因用自来水洗鼻而感染福氏耐格里阿米巴的病例。正确的做法是使用无菌水、蒸馏水或煮沸后冷却的水,绝不能直接用自来水。

如果在接触淡水后出现剧烈头痛、高烧、恶心、呕吐、颈部僵硬等症状,必须立即就医并告知医生接触史。原发性阿米巴脑膜脑炎的症状与细菌性脑膜炎相似,早期很容易被误诊。由于病情进展极快,通常在症状出现后一周内死亡,早期诊断和治疗是提高存活率的唯一希望。目前没有特效药,治疗主要依靠抗真菌药物和抗菌药物的组合,但成功率仍然很低。

一个全球性的警报

2026年科学家发出的警告,不是杞人忧天,而是基于扎实数据的风险评估。气候变化正在重塑微生物的地理分布,曾经被寒冷隔绝的地区正在失去保护。水处理基础设施老化、监测体系不完善、公众意识不足,这些问题在全球范围内普遍存在。

福氏耐格里阿米巴可能永远不会成为大规模流行病的元凶,它的传播方式决定了感染仍将是散发的、罕见的。但罕见不等于可以忽视。每一个感染病例背后,都是一个家庭的悲剧。更重要的是,食脑变形虫只是自由生活变形虫威胁的冰山一角。这个群体作为病原体庇护所的作用,对水源安全和公共卫生的长期影响,可能远远超过直接感染造成的伤害。

当科学家呼吁对自由生活变形虫采取紧急行动时,他们在呼唤的是对水安全的系统性重视。这不仅关乎改进水处理技术、加强监测系统,更关乎在气候变化的大背景下,重新思考人类与微生物世界的关系。那些肉眼看不见的单细胞生物,正在以我们难以察觉的方式,影响着公共卫生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