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将军宋决抛下发妻征战20年归来时,却带着娇妾幼子荣归故里求原谅,踹开老宅门才发现,原配早已进京改嫁,成了宰相心尖宠的尊贵夫人
大业二十年,冬至。
朔风如刀,卷着漫天飞雪,将整个京城染成一片缟素。
镇北铁骑大将军宋决,于雁门关外苦战二十载,终平定北蛮,携赫赫战功归朝。
天子大悦,赐蟒袍玉带,封镇国公。然宋决却推了宫中庆功御宴,一骑绝尘,直奔南城那条破败的旧巷。
他以为会见到一盏为他守候二十年的孤灯,一个形容枯槁、泪眼婆娑的糟糠妻。
可当他踹开那扇朽烂的宅门,风雪灌入,只见蛛网尘封,满院荒芜。只有一个断了腿的老军仆,从角落的草棚里探出头,浑浊的眼中没有喜悦,只有一丝古怪的怜悯。
“将军……您回来了?”老仆声音沙哑,“夫人……三年前就走了。”
宋决心中一沉。
老仆又补了一句,彻底击碎了他所有的预设:“夫人如今,是当朝宰相裴衍……裴大人的心尖宠,诰命加身,尊贵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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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霜雪故园门
京城南隅,陋巷深处。
宋决勒住缰绳,胯下的“踏雪”宝马焦躁地刨着蹄,鼻孔中喷出滚滚白气。这匹随他出生入死的战马,似乎也感受到了此地的萧索与沉寂。
二十年了。
他眼前的这扇门,曾是他魂牵梦萦的故园。门上的朱漆早已剥落殆尽,露出底下干裂的木纹,像一张苍老龟裂的脸。门环上,一把锈迹斑斑的铜锁,在寒风中轻轻摇晃,发出“咯吱”的轻响,仿佛一声无力的叹息。
他身后,亲兵捧着一只沉甸甸的紫檀木匣,里面是天子赏赐的金银珠宝。更远处,一辆华丽的暖轿停着,轿帘微动,露出一张年轻貌美、略带不安的脸,那是他从边关带回的妾室柳氏,怀中还抱着他尚在襁褓的幼子。
这一切,本是他献给发妻林晚照的补偿。他设想过无数次重逢的场景。她或许会哭,会闹,会用拳头捶打他的胸膛,骂他负心薄幸。他都准备好了,他会跪下,会用这二十年的功勋与未来的荣华,来乞求她的原谅。
他甚至想好了说辞:“晚照,我回来了。这些年,苦了你了。”
然而,眼前的一切,只有死寂。
宋决翻身下马,甲胄锵然作响。他没有去碰那把铜锁,积压了二十年的愧疚与一丝莫名的烦躁让他失去了耐心。他抬起穿着玄铁战靴的脚,重重一踹!
“砰!”
朽烂的门板应声而碎,木屑纷飞。一股陈腐的霉味混杂着寒气扑面而来。
院内,荒草萋萋,没过膝盖,上面覆着一层薄薄的雪。东墙角的石榴树已经枯死,光秃秃的枝桠扭曲地伸向灰败的天空。井口被一块破石板封着,一切都透着一股被时光遗弃的荒凉。
一个苍老的身影从角落的茅草棚里踉跄着走出,正是那断腿老仆,张伯。
“将军……是将军回来了?”张伯的声音颤抖着,浑浊的老眼使劲辨认着眼前这个高大威武的身影。
宋决喉头滚动,压下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张伯,是我。晚照呢?”
张伯的嘴唇哆嗦了几下,低下头,避开了宋决锐利的目光。他指了指布满蛛网的正屋:“将军……您自己看吧。”
宋决大步流星地跨过门槛,屋内光线昏暗,只有几件最简陋的家具,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桌上,一只缺了口的陶碗倒扣着,仿佛定格了主人离去时的仓促。
他心中那股不安愈发强烈。一个为他苦守二十年的女人,怎会把家舍弃成这般模样?
“她人呢?”宋决猛地回头,声如洪钟,震得屋梁上的灰尘簌簌下落。
张伯被他骇人的气势吓得一哆嗦,终于吐露了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夫人……三年前就走了。夫人如今,是当朝宰相裴衍……裴大人的心尖宠,诰命加身,尊贵无比。”
宋决怔在原地,仿佛被一道天雷劈中。
宰相裴衍?那个权倾朝野,连天子都要礼敬三分的“玉面阎罗”?他的妻子,那个曾经只会为他洗手作羹汤、柔顺得像只兔子的林晚照,成了裴衍的女人?
这比战败身死,更让他觉得荒谬,更让他无法接受。
第二章 金玉非良缘
“不可能!”宋决的声音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她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怎会与裴衍那种人物扯上关系?”
张伯叹了口气,瘸着腿,从墙角拖过一张小凳,颤巍巍地坐下。他浑浊的眼中,映出往事的尘埃。
“将军,您走了二十年,京城的天,早就变了。”
张伯的声音很慢,像是在讲述一段别人的故事。
“您走后的第三年,您家中的远亲便上门,说将军您战死边关,要强占这宅子,将夫人卖去勾栏。夫人性子烈,拿着剪刀拼死抵抗,才保住了清白,可也被打得半死。”
宋决的拳头骤然握紧,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这些事,他一概不知。边关苦寒,军情紧急,他与家中书信断绝了整整十五年。
“后来,夫人就靠着给人浆洗衣物、做些针线活度日。那些年……苦啊。冬天手上全是冻疮,夏天脊背被太阳晒得脱皮。可她从没说过一句怨言,总说,将军一定会回来的。”
听到这里,宋决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他想象得到,那个柔弱的女子,是如何在绝望中挣扎求生。
“可人,是会被逼到绝路的。”张伯继续道,“五年前,京中大疫,夫人也染上了。没钱请郎中,没钱买药,眼看就要不行了。是奴才我,背着她,跪在了宰相府的门前。”
“宰相府?”宋决的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是。当时全京城的药材都被官家和权贵们垄断了。只有宰相府门前,每日会设棚施药,救济百姓。奴才也是走投无路,才去求那一线生机。”张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或许是天意,那天,裴相爷正好出门,看见了昏死过去的夫人。”
宋决的心沉了下去。他能猜到后面发生了什么。英雄救美的戏码,自古便是如此。
“裴相爷……他,他只是看了一眼夫人的脸,便愣住了。然后,什么都没问,就命人将夫人抬进了府里,请了最好的御医,用最珍贵的药材,把夫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病好后,夫人本想拜谢离开。可裴相爷……不放人。”张伯的声音低了下去,“他说,他寻了夫人这样的人,已经寻了半辈子。”
宋决胸中气血翻涌,一股被背叛的怒火与无力的嫉妒交织在一起,烧得他五内俱焚。他征战沙场,九死一生,换来的是什么?是妻子在他生死未卜之时,投入了另一个男人的怀抱!
“她就这么从了?”宋决咬牙切齿地问。
张伯摇了摇头:“起初夫人抵死不从。可裴相爷有的是手段。他没有用强,只是将您在边关的处境,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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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处境?”
“他说,您功高震主,早就是朝中某些人的眼中钉。若无强援,即便得胜归来,也难逃‘飞鸟尽、良弓藏’的下场。”张伯抬起头,直视着宋决,“裴相爷对夫人说,‘你若跟了我,我便是宋决在朝中最大的靠山。你若不从,我便是他归来时最强的政敌。’夫人……她是为了您啊,将军!”
“为我?”宋决发出一声冷笑,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自嘲,“好一个‘为我’!她林晚照,是把我宋决当成了一个需要女人牺牲自己去换取前程的废物吗!”
怒火攻心,他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上。
“轰”的一声,那张本就腐朽的桌子,四分五裂。
第三章 朱门闻笑语
宰相府邸,坐落于京城最显赫的朱雀大街。飞檐斗拱,画栋雕梁,与宋决那座破败的老宅,宛如云泥之别。
宋决站在府前,玄色的大氅在寒风中猎猎作响,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此刻布满了阴云。他没有递上名帖,也没有通报身份。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像一尊沉默的石雕,身上散发出的凛冽杀气,让过往的行人都远远避开。
府门的守卫自然认得这位新晋的镇国公,见他面色不善,不敢上前,只得飞奔入内通报。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走出,脸上堆着谦卑的笑容:“不知宋大将军驾到,有失远迎。相爷正在书房会客,还请将军先到偏厅奉茶。”
宋决没有理会他,目光如鹰隼,死死盯着那扇朱漆大门,仿佛要将它洞穿。
他等的人,不是裴衍。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宋决的耐心也在被消磨。就在他即将失去控制,想要硬闯进去时,一阵轻柔的笑语声从门内传来。
那声音……
宋决的身躯猛地一僵。
二十年了,他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个声音。可当它再次响起,却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他记忆的闸门。还是那样的温婉,那样的悦耳,只是其中,多了一丝他从未听过的慵懒与娇媚。
大门缓缓打开,一列仆婢簇拥着一位华服丽人走了出来。
那女子身着一袭月白色的锦缎长裙,外罩一件银狐皮的斗篷,领口一圈雪白的绒毛,衬得她那张脸愈发温润如玉。她的发髻梳得一丝不苟,斜插着一支点翠嵌宝的凤凰步摇,随着她的走动,流苏轻晃,摇曳生姿。
她的容颜,并未被岁月侵蚀太多,反而像一块被时光精心打磨过的美玉,褪去了少女的青涩,沉淀出一种成熟的风韵。眉眼依旧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那双曾经清澈如水的眸子里,如今盛着的是从容与淡定。
她,就是林晚照。
可她,又不再是宋决记忆中的那个林晚照了。
林晚照正与身旁的侍女说笑着什么,并未注意到门外肃立的宋决。直到她抬起眼,目光不经意地扫过,脸上的笑容才倏然凝固。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宋决看到她眼中的惊讶,看到那惊讶迅速被一层冰冷的隔阂所取代。没有久别重逢的泪水,没有半分激动,甚至连一丝怨恨都没有。她的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古井,倒映着他的身影,却激不起半点涟漪。
“是你。”林晚照朱唇轻启,声音平淡得像是在问候一个毫不相干的陌路人。
这平淡的两个字,比任何尖锐的指责,都更让宋决心痛。
他一步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刃上。他想质问,想咆哮,想问她为何能如此心安理得地享受着这一切,将他们过往的二十年弃之如履。
可当他走到她面前,看到她鬓边那根华美的凤钗,闻到她身上那股名贵的熏香,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突然发现,自己连质问的资格,都没有。
他抛弃了她二十年,如今,又有什么立场来指责她的选择?
第四章 玉阶故人面
林晚照身后的侍女和仆妇们感受到了这诡异的气氛,一个个噤若寒蝉,低眉垂首,不敢言语。
“我回来了。”宋决的声音干涩,像是被风沙磨砺过的石头。
“嗯,看到了。”林晚照的回答依旧波澜不惊,她甚至微微侧过身,似乎准备绕过他,继续前行,“恭喜宋将军,封公拜侯,衣锦还乡。”
她的语气客气而疏离,仿佛他们之间,只剩下这点官面上的交情。
宋决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他伸手,下意识地想去抓住她的手臂,却在即将触碰到那华贵的衣料时,猛然停住。他的手,布满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边关的风霜,而她的衣袖,光洁如新,一尘不染。
他们之间,隔着的又何止是二十年的光阴。
“晚照……”他艰难地唤出这个名字,“我们……谈谈。”
林晚照终于正眼看他,那双美丽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讥诮。“谈?宋将军想谈什么?谈你如何抛下我二十年不闻不问,还是谈你如何带着娇妾幼子荣归故里?”
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宋决脸色一白。他知道,她什么都知道了。也是,在这京城里,宰相夫人想知道点什么,实在是太容易了。
“我……”他张了张嘴,那些准备了一路的解释和道歉,此刻显得那么苍白无力,“我对不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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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不住’?”林晚照轻轻笑了起来,那笑声清脆,却带着一丝凉意,“宋将军这三个字,真是轻巧。我林晚照在冰冷的屋子里给人缝补浆洗,冻裂双手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族人欺凌,险些被卖入青楼的时候,你在哪?我身染重病,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你又在哪?”
她每问一句,宋决的脸色就更白一分。
他的身躯,在战场上能抵挡千军万马,此刻,在她的几句质问面前,却摇摇欲坠。
“如今,你功成名就,美人绕膝,儿女双全,跑来跟我说一句‘对不住’?”林晚照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宋决,你这句道歉,是想求得我的原谅,好让你自己心安理得,还是想在我这里,再讨回一点你那可怜的、属于男人的颜面?”
宋决被她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从未想过,曾经那个对他百依百顺,连大声说话都不敢的林晚照,会变得如此伶牙俐齿,如此……咄咄逼人。
“我不是……”他试图辩解。
“你是什么,不重要了。”林晚照打断了他,语气恢复了最初的平淡,“你我之间,早在二十年前,你头也不回地踏上征途时,就已经恩断义绝。如今,我是相府夫人,你是镇国公,我们各有各的路要走,互不相干,便是最好的结局。”
说完,她不再看他,抬步便要离开。
“站住!”宋决低吼一声,身上那股尸山血海里磨砺出的煞气,不受控制地迸发出来。
周围的仆婢们吓得齐齐跪倒在地。
林晚照的脚步顿住了。她没有回头,只是冷冷地说道:“宋将军,这里是宰相府,不是你的军营。你若想耍威风,怕是找错了地方。”
就在这时,一个温润而充满磁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响起。
“晚照,何事喧哗?”
宋决猛地回头,只见一个身着绯色官袍的男子,正从府内缓步走出。他年约三四十,面如冠玉,目若朗星,虽是文臣,身姿却挺拔如松。他嘴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深邃,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便是当朝宰相,裴衍。
裴衍的目光扫过跪了一地的下人,又落在宋决身上,最后,停在了林晚照的背影上。那眼神,瞬间化为一汪春水,充满了宠溺与温柔。
“原来是宋将军到了。”裴衍仿佛才看到宋决,拱手作揖,笑容可掬,“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他的礼数周全得无可挑剔,可宋决却从他那看似温和的眼底,读出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属于胜利者的审视。
这是两个男人之间,无声的较量。
第五章 庭前旧盟约
裴衍走到林晚照身边,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她微凉的指尖,语气温柔得能滴出水来:“手怎么这么凉?不是让你多穿件衣服吗?”
林晚照没有挣脱,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这亲昵的一幕,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宋决的眼中。他看着裴衍握着的那只手,那本该是属于他的!曾几何时,也是这只手,为他缝补衣衫,为他端上热汤。
“裴相爷。”宋决强压下心头的怒火,声音冷硬,“我与拙荆有些家事要谈,还请相爷行个方便。”
他刻意加重了“拙荆”二字。
裴衍闻言,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轻笑出声。他转头看向林晚照,柔声问道:“晚照,这位宋将军说,你是他的‘拙荆’,是吗?”
他将问题抛给了林晚照,姿态优雅,却也无比残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晚照的脸上。
林晚照缓缓抬起眼,迎上宋决那双赤红的、充满期盼与威胁的眼睛。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一字一顿地说道:“宋将军怕是记错了。民女林氏晚照,三年前已与宋将军义绝。如今,我是相爷明媒正娶的夫人,有官媒为凭,婚书为证。”
她的话,像一柄重锤,彻底击碎了宋决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你!”宋决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她,“你忘了当年在月老庙前发的誓言了吗?你说过,此生非我不嫁,生是我宋家的人,死是我宋家的鬼!”
“誓言?”林晚照的脸上露出一抹凄美的笑容,“宋将军出征前夜,也曾对我立誓,说此去三年五载,必会归来。可结果呢?是二十年杳无音信!你的誓言可以随风而逝,我的誓言,难道就要用一辈子来殉葬吗?”
“我……”宋决语塞。他想说边关战事凶险,身不由己。可这些话,在林晚照所受的苦难面前,显得那么的苍白无力。
裴衍始终微笑着,像一个局外人,欣赏着这场好戏。他适时地开口,打破了僵局:“宋将军,往事如烟,何必执着。你我同朝为官,抬头不见低头见。为了一个女人,伤了和气,岂不让天下人笑话?”
他口中说着“为了一个女人”,语气轻描淡写,却充满了占有和炫耀的意味。他搂着林晚照的腰,姿态亲密,像是在宣示自己的主权。
“更何况,”裴衍话锋一转,笑容里多了一丝深意,“将军远征归来,圣上恩宠正隆。可朝堂之上,暗流汹涌,远比北境的沙场要复杂得多。将军若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裴某,随时愿意为将军分忧。”
这是拉拢,也是警告。
他在告诉宋决,林晚照现在是他的人,动她,就是与整个相府为敌。而他裴衍,既可以成为宋决的助力,也可以成为他最可怕的敌人。
宋决死死地盯着裴衍,这个男人,用最温和的语气,说着最狠的话。他用权势、地位,以及林晚照的“心甘情愿”,将他逼入了一个无路可退的死角。
他戎马半生,从未有过如此刻这般的无力感。
看着林晚照依偎在裴衍怀中,那般般配,那般理所当然,宋决的心,彻底沉入了深渊。他知道,他失去她了。彻彻底底。
然而,就在他准备转身,带着满身的屈辱和不甘离开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林晚照藏在裴衍身后,那只被宽大衣袖遮住的手。
她的指尖,正在极轻、极快地颤抖着。
宋决的瞳孔骤然一缩。
那不是顺从,不是安逸,而是一种极度压抑下的紧张与恐惧!她看似平静的表情下,究竟隐藏着什么?裴衍那温文尔雅的面具背后,又是什么?
难道……她并非自愿?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划破他混乱的思绪。他猛地抬头,再次看向林晚照。这一次,他越过她冰冷的眼神,试图窥探她灵魂深处的秘密。
恰在此时,林晚照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缓缓抬起另一只手,整理了一下鬓边的碎发。一个简单至极的动作,却让宋决瞬间血液凝固。
她的食指,在太阳穴的位置,以一种特定的、只有他们两人才懂的频率,轻轻敲击了三下。
那是他们年少时定下的暗号,意思是:
“救我。”
第六章 无声的求救
那三下轻叩,如三记重锤,狠狠砸在宋决的心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周围的一切都化为虚无,只剩下林晚照那个微不可查的动作,在他眼前无限放大。
“救我。”
这个信息,像一道惊雷,将他从屈辱和嫉妒的泥沼中猛然炸醒。所有的不甘、愤怒、怨恨,在这一瞬间,尽数化为滔天的惊疑与后怕。
她不是自愿的!她被困住了!
裴衍,那个看似温润如玉、权倾朝野的当朝宰相,对她做了什么?
宋决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逼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此刻任何冲动的行为,都可能将林晚照推入万劫不复的深渊。裴衍府上守卫森严,更有不知多少暗中高手,硬闯,无异于以卵击石。
他必须伪装,伪装成一个彻底被击败、心灰意冷的失败者。
宋决眼中的滔天怒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熄灭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可见骨的颓唐与落寞。他自嘲地笑了笑,那笑声嘶哑而苦涩。
“好,好一个‘恩断义绝’。”他像是对林晚照说,又像是对自己说,“是我宋决,咎由自取。”
他缓缓后退一步,向着裴衍,竟真的拱手行了一礼,只是腰杆挺得笔直。“今日,是宋某唐突了。叨扰相爷与夫人,告辞。”
说完,他不再多看林晚照一眼,猛地转身,大步流星地离去。他的背影,在冬日的寒风中,显得无比萧瑟,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悲凉。
裴衍看着宋决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个只懂打仗的武夫,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他低下头,看着怀中的林晚照,柔声问道:“吓到你了?”
林晚照轻轻摇头,垂下眼帘,遮住了眸中复杂的情绪。“没有。只是……都过去了。”
“嗯,都过去了。”裴衍满意地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走吧,外头风大,我们回府。”
他拥着她,转身走入那座富丽堂皇、却也如同华美囚笼的宰相府。
朱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内外两个世界。
而已经走出数十步的宋决,却在一个无人注意的街角,霍然止步。他回头,望向那紧闭的相府大门,方才的颓唐与落寞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狼一般的冷静与狠厉。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林晚照的求救信号,是真的吗?有没有可能是裴衍设下的圈套,故意离间,想看他做出不智之举,好抓住他的把柄?
不。
宋决立刻否定了这个想法。那个暗号,是他与林晚照少年时在山中遇险,为了瞒过搜山的土匪而临时定下的,天底下,绝不可能有第三个人知道。
那么,问题就来了。裴衍权势滔天,想要一个女人,有无数种方法。林晚照三年前只是一个贫病交加的弱女子,他为何要用如此复杂的手段控制她?甚至不惜为她正名,给予她宰相夫人的尊贵地位?
这不合常理。除非,林晚照身上,有裴衍志在必得的东西。
是什么?
宋决的目光变得深沉。他想起张伯的话,“裴相爷只是看了一眼夫人的脸,便愣住了。”
脸?
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划过宋决的脑海。
他想起了一桩尘封二十年的旧案。当年,先帝在位时,曾有一位宠冠后宫的宸妃。据说那宸妃有倾国倾城之貌,更身怀一个巨大的秘密,关系到先帝留下的一份“遗诏”。后来,宸妃因宫廷内斗,暴毙而亡,那份遗诏也随之不知所踪。
而林晚照的眉眼,与传说中那位宸妃的画像,有七分相似!
裴衍……他图的不是林晚照这个人,而是她这张脸,以及这张脸背后可能牵扯出的惊天秘密!他让林晚照成为宰相夫人,昭告天下,或许就是为了引出某些知晓内情的旧人。
这是一个局。一个以天下为棋盘,以林晚照为棋子的惊天大局!
宋决的心,彻底冷了下来。他知道,他要面对的,不仅仅是一个抢走他妻子的情敌,更是一个心机深沉、布局长远的政治怪物。
他转身,向着皇城的方向走去。他不能再回那破败的老宅,更不能带着柳氏和幼子。从此刻起,他必须将自己所有的弱点都隐藏起来。
他要去一个地方,见一个人。一个他本以为,此生都不会再去求助的人。
第七章 天子脚下棋
养心殿内,暖香袅袅。
当今天子赵衍,年近不惑,正临窗批阅奏折。他听完近侍太监的低声禀报,抬起头,脸上露出一抹玩味的笑容。
“哦?宋决去了裴衍的府邸,还起了冲突?”
“回陛下,是。听闻,是为了裴相的夫人。”太监尖着嗓子回道。
“朕就知道。”赵衍放下朱笔,踱步到窗前,看着窗外飘零的雪花,“一个镇国公,一个当朝宰相,为了一个女人争风吃醋。这出戏,倒是比戏台上的热闹多了。”
太监低着头,不敢接话。
“去,传宋决进宫,朕要单独见他。”赵衍吩咐道。
“遵旨。”
半个时辰后,宋决一身戎装,踏入了养心殿。他没有带兵器,甲胄也换成了相对轻便的仪仗甲。
“臣,宋决,叩见陛下。”
“平身。”赵衍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宋爱卿刚回京,不去与家人团聚,倒是先替朕去敲打了敲打我朝的宰相大人,辛苦了。”
这话,看似褒奖,实则暗藏杀机。
宋决心中一凛,立刻单膝跪地:“臣不敢!臣只是……只是去寻回臣的妻子。”
“你的妻子?”赵衍轻笑一声,“宋将军,你口中的妻子,如今可是朕亲封的一品诰命夫人。你这一闹,让朕和裴相的脸面,往哪搁啊?”
宋决垂着头,声音沉痛:“是臣治家不严,罪该万死。只是臣与晚照,乃是少年夫妻。二十载沙场浴血,臣心中唯一的念想,便是能与她重逢。未曾想……造化弄人。”
他的话语,充满了真挚的情感,听不出半点虚假。一个为国征战的铁血将军,归来却发现妻子已属他人,这份悲情,足以让任何铁石心肠的人动容。
赵衍静静地看着他,帝王深邃的目光,仿佛要看穿他的内心。
许久,赵衍才缓缓开口:“朕理解你的心情。不过,裴爱卿于国有功,林氏既已改嫁,便是他的人。国法大于家事,这个道理,宋将军不会不懂吧?”
“臣,懂。”宋决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隐忍。
“懂就好。”赵衍点了点头,似乎对他的态度很满意。他走上前,亲手扶起宋决,“你为大业朝戍边二十年,劳苦功高。朕不会亏待你。这样吧,朕再赐你黄金千两,美女十名,宅邸一座。至于林氏……就当是一场梦吧。”
帝王的话,是安抚,也是命令。他要宋决,彻底放下这件事。
宋决沉默不语,只是躬身谢恩。
看着宋决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赵衍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察的精光。他要的,就是宋决与裴衍之间的这道裂痕。一个手握兵权的将军,一个权倾朝野的宰相,若是他们联起手来,那便是他这个天子的噩梦。
如今,一道天然的屏障,立在了他们中间。
“行了,退下吧。好好安顿你的家眷,莫要再惹出事端。”赵衍挥了挥手。
“臣,遵旨。”
宋决躬身退出养心殿。当他转身走出大殿,被殿外的寒风一吹,那副悲痛欲绝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冷静。
他知道,皇帝不会帮他。甚至,皇帝乐于见到他和裴衍斗起来。他刚才的那番表演,只是为了麻痹皇帝,让他以为自己真的只是一个被情所困的武夫。
他真正的目的,是借着“面圣”这个机会,光明正大地进入皇城,去见另一个人。
穿过长长的宫道,宋决没有出宫,而是转向了东边的“藏书阁”。那里,是皇家存放典籍档案的地方,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藏书阁的门口,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监,正拿着一把鸡毛掸子,懒洋洋地打扫着灰尘。他看到宋决走来,浑浊的老眼微微一亮。
“哟,这不是我们大业朝的英雄,宋大将军吗?怎么有空到咱家这冷清地方来?”
宋决对着老太监,深深一揖。
“魏公公,宋决有事,求您帮忙。”
这老太监,正是掌管着皇家秘档,号称“活史书”的前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也是先帝身边,唯一还活着的近侍。
第八章 宸妃旧时影
魏忠贤将宋决引入藏书阁的内室。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旧纸与墨香混合的独特气味。
“说吧,什么事,值得你宋大将军冒着欺君的风险来找咱家?”魏忠贤呷了一口茶,眼皮都未抬一下。
“我想知道,二十年前,宸妃娘娘暴毙的真相。以及,关于那份‘先帝遗诏’的一切。”宋决开门见山。
魏忠贤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他抬起头,那双看似昏聩的老眼,此刻却锐利如刀。“好大的胆子。这两样,可都是宫中最大的禁忌。你问这个,是想做什么?”
“救人。”宋决的声音斩钉截铁,“我的妻子林晚照,因为长得与宸妃有七分相似,被裴衍囚禁。我相信,这与当年的旧案,脱不了干系。”
魏忠贤沉默了。他摩挲着手中的茶杯,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裴衍……”他喃喃道,“那是个比狐狸还精的家伙。他蛰伏多年,一朝得势,所图甚大。你惹上他,可不是什么好事。”
“我别无选择。”
魏忠贤盯着宋决看了半晌,最终长叹一口气:“也罢。当年,你父亲宋老将军,于咱家有救命之恩。今日,咱家就还你宋家这个人情。”
他起身,从一个暗格里取出一只上了锁的黄杨木盒子,从里面拿出一卷泛黄的画轴。
“你说的宸妃,本名苏锦。是咱家亲自从江南选入宫的。她的美貌,确实……能令六宫粉黛无颜色。”魏忠贤缓缓展开画轴,一个绝色女子的画像,呈现在宋决面前。
画中女子,眉如远山,眼若秋水,顾盼之间,风华绝代。
宋决的心猛地一跳。这画中人,与林晚照,何止是七分相似,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唯一的区别,是画中人眉宇间多了一丝浑然天成的妩媚,而林晚照,则更为清冷。
“至于那份遗诏……”魏忠贤的声音压得极低,“先帝晚年,对太子,也就是当今陛下,多有不满,认为他心性凉薄,手段过狠,非仁君之选。故而,曾密立了一份遗诏,意图改立更为仁厚的七皇子为储君。”
宋决倒吸一口凉气。这可是动摇国本的弥天大案!
“这份遗诏,先帝交给了他最信任的宸妃保管。并与她约定了一个信物和一句密语,只有同时拥有这两样东西的人,才能让宸妃交出遗诏。”魏忠贤继续道,“可谁也没想到,消息走漏。一夜之间,宸妃暴毙宫中,七皇子坠马而亡。所有知情人,几乎都被灭口。那份遗G诏和信物,也从此下落不明。”
“是当今陛下做的?”宋决沉声问。
魏忠贤摇了摇头:“不知道。当时东宫、相府、各方势力盘根错节,谁都有可能。但从此以后,再也无人敢提及此事。”
“那裴衍……他想做什么?”
“他想找到那份遗诏。”魏忠贤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当今陛下虽然坐稳了江山,但这些年倒行逆施,朝中早已怨声载道。若此时,那份‘先帝遗诏’重现天日,你猜,会发生什么?”
宋决的心沉了下去。
他明白了。裴衍要的,是“奉先帝遗诏”这面大旗!他要用这份遗诏,来号令那些对当今皇帝不满的旧臣,行废立之事!
而林晚照,就是他找到遗诏的关键。他将她捧上高位,就是为了让所有可能知道信物下落的人,都看到这张和宸妃一模一样的脸,引他们主动上钩。
林晚照不是棋子,她是鱼饵!一个随时可能被牺牲掉的鱼饵!
“信物和密语是什么?”宋决追问。
“不知道。”魏忠贤再次摇头,“这是先帝与宸妃之间的绝密,咱家也只知道有这么回事。不过……咱家知道,宸妃有个失散多年的孪生妹妹,当年被送出宫,寄养在江南一户林姓人家。”
宋决的脑子“嗡”的一声,如遭雷击。
林姓……江南……
林晚照,就是宸妃的妹妹!
第九章 暗夜潜龙行
真相如同一道狰狞的伤口,被血淋淋地揭开。
宋决终于明白了一切。裴衍需要的不是一个长得像宸妃的女人,他需要的,就是宸妃的亲妹妹!因为只有她,才有可能知道信物的下落,才有可能解开先帝留下的谜局。
而林晚照,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世。
宋决走出藏书阁时,天色已近黄昏。他没有回天子赏赐的新府邸,而是直接去了位于京郊的镇北军大营。
他必须行动起来,而且要快。裴衍的耐心是有限的,一旦他发现从林晚照身上问不出什么,谁也无法保证他会做出什么事来。
当夜,三更时分。
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过宰相府高高的院墙。来人正是宋决。他脱下了沉重的铠甲,换上了一身便于行动的夜行衣,整个人与夜色融为一体。
他不能带兵强攻,那样只会坐实谋反的罪名,还会害死林晚照。他只能靠自己。
白日里,他借着与裴衍对峙的机会,已经将相府的布局和守卫情况摸了个大概。相府的防御,外松内紧。前院看似寻常,可一旦进入后宅区域,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更有数不清的暗桩。
宋决的身法,是在死人堆里练出来的。他避开一队队巡逻的护卫,像一只壁虎,紧贴着墙壁的阴影,向着后院的主卧楼阁潜去。
他知道,林晚照一定被安置在那里。
阁楼下,两名气息沉稳的护卫,如门神般守在门口。宋决从他们的呼吸和站姿判断出,这二人,是真正的高手。
他没有硬闯。他绕到阁楼的后方,那里有一棵参天古树,粗壮的枝干,正好延伸到二楼的窗外。
宋决深吸一口气,双腿发力,身体如离弦之箭,悄无声息地蹿上树干。他动作轻盈得像一只狸猫,几个起落,便攀上了靠近窗户的树杈。
窗户紧闭,里面透出微弱的烛光。
宋决从怀中取出一管细如牛毛的竹管,刺破窗纸,向内望去。
只见卧房之内,陈设奢华。林晚照正端坐在梳妆台前,身上穿着一件单薄的寝衣,已经卸下了钗环,一头青丝如瀑布般垂下。
而她的对面,裴衍正坐在椅子上,手中把玩着一枚玉佩,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
“晚照,我的耐心,是有限的。”裴衍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父母临终前,可曾交给过你什么特别的东西?或者,留下过什么奇怪的话?”
林晚照的身子微微一颤,她从铜镜中看着裴衍,摇了摇头:“相爷,我真的不知道。我自小便在林家长大,爹娘只是寻常的教书先生,他们……”
“够了!”裴衍的笑容消失了,他猛地站起身,将手中的玉佩狠狠摔在地上。
“啪”的一声脆响,玉佩四分五裂。
“林家夫妇,不过是苏家的仆人!你的父亲,是当朝太傅苏正清!你的亲姐姐,是先帝的宸妃苏锦!”裴衍走到她身后,双手按住她的肩膀,力道之大,让林晚照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我查得很清楚,当年苏家被满门抄斩,只有你被提前送走!苏锦在宫中暴毙前,一定将信物送到了你那里!它在哪?告诉我,它在哪!”裴衍的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疯狂。
林晚照咬着嘴唇,眼中噙着泪水,却依旧倔强地摇头:“我不知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好,很好。”裴衍忽然松开她,退后两步,脸上重新浮现出那种温和的、令人不寒而栗的笑容,“既然你不肯说,那我就只能用我自己的法子了。”
他拍了拍手。
房门被推开,两个仆妇,押着一个被五花大绑、口中塞着布团的人走了进来。
当看清那人的脸时,窗外的宋决,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
那是张伯!那个断了腿的老军仆!
第十章 血染白月光
“相爷,您这是做什么?”林晚照看到张伯,也惊得花容失色,猛地站了起来。
“做什么?”裴衍冷笑一声,“晚照,你太天真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白天给宋决递了暗号吗?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个老奴才对你忠心耿耿吗?”
他走到张伯面前,一把扯掉他口中的布团。
“张伯,告诉你的好夫人,那件东西,藏在哪里了?”
张伯满脸是血,显然已经受过重刑。他喘着粗气,对着林晚照大喊:“夫人,快走!不要管我!他是个疯子!”
“晚照,你看。”裴衍从护卫腰间抽出一柄雪亮的匕首,轻轻抵在张伯的脖子上,刀锋划破皮肤,渗出一缕血丝。“他的命,现在就在你的一念之间。说,还是不说?”
林晚照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泪水夺眶而出。她看着忠心耿耿的老仆,又看着面目狰狞的裴衍,陷入了巨大的绝望。
“我说……我说……”她终于崩溃了,声音嘶哑,“在我……在我娘亲留给我的一个首饰盒里,有一个夹层……”
“早说不就好了。”裴衍脸上露出胜利的笑容,他示意仆妇,“去,把那个首饰盒拿来。”
就在仆妇转身的瞬间,张伯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撞,用自己的胸膛,撞向了裴衍手中的匕首!
“噗嗤!”
匕首深深地没入了张伯的心口。
“夫人……快……跑……”张伯口中涌出鲜血,眼中最后一丝光亮,熄灭了。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林晚照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裴衍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暴怒所取代。他没想到这个老奴才竟如此刚烈!
“敬酒不吃吃罚酒!”他一把推开张伯的尸体,目光凶狠地转向林晚照,“看来,不给你点真正的教训,你是不会老实的!”
他一步步逼近林晚照,眼中充满了欲望与残忍。
就在他的手即将抓住林晚照的衣襟时——
“轰隆!”
窗户被一股巨力撞得粉碎,木屑纷飞!一道黑影如猛虎下山,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裴衍!
是宋决!
他再也无法忍耐!
裴衍反应极快,抽身后退,同时厉声喝道:“来人!有刺客!”
宋决却根本不理会涌入的护卫,他的目标只有一个,那就是裴衍!他一拳挥出,带着二十年沙场磨砺出的 смертоносный气劲,拳风呼啸,势不可挡!
裴衍虽是文臣,却也并非手无缚鸡之力。他侧身闪避,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拳风依旧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火辣辣的血痕。
“宋决!你好大的胆子!”裴衍又惊又怒。
“裴衍!拿命来!”宋决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与冲上来的护卫战作一团,每一招都是搏命的打法。这些相府的精锐护卫,在他这个从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战神面前,如同土鸡瓦狗。顷刻之间,已有数人倒在血泊之中。
整个阁楼,陷入了一片混乱。
林晚照呆呆地看着那个为她而战的身影,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是他,他真的来救她了。
宋决杀散了眼前的护卫,再次冲向裴衍。可就在此时,两道黑影,如同鬼魅一般,从房梁上落下,一左一右,挡在了裴衍身前。
这两个人,气息渊深,太阳穴高高鼓起,竟是内家顶尖高手!
宋决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夜,他或许走不出这宰相府了。
但他没有丝毫退缩。他看了一眼缩在角落里,浑身颤抖的林晚照,眼中闪过一丝决绝的温柔。
即便是死,他也要死在她的身前。
宋决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力气都灌注于双拳之上,准备做最后一搏。
然而,就在大战一触即发之际,一个谁也想不到的声音,突然响起。
“都住手。”
声音很轻,很柔,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威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林晚照缓缓站起身。她擦干了眼泪,脸上没有了恐惧和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的平静。
她走到屋子中央,在宋决和裴衍之间站定。
然后,她当着所有人的面,从自己的发髻深处,抽出了一支毫不起眼的、用乌木制成的旧簪子。
她将簪子对着烛光,轻轻一旋。只听“咔哒”一声轻响,簪尾裂开,从里面,滚出了一枚小小的、用蜡封住的丸子。
“裴衍,”林晚照的声音,冷得像冰,“你不是一直想找它吗?”
“现在,我给你。”
她看了一眼宋决,眼中流露出一丝歉意与决然。然后,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她将那枚蜡丸,毫不犹豫地,送入了自己口中,咽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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