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投票倒计时,高市早苗把胜负和前途绑死在一起。
高市不是第一位声称“输了就走人”的日本首相,却是少数敢在汇率问题上主动点火的领袖。日元一年内跌破160兑美元、家庭电费连涨七次、便利店饭团贵了三成,这些现实正灼烧着选民的钱包。而她却在镜头前说出“贬值其实有利”,仿佛提醒大家:痛感只是暂时,出口会笑到最后。这句话一落地,社交平台瞬间炸锅。自民党原本稳固的300席预测开始出现松动,党内中生代议员连夜修改助选文案,生怕被拖进同一个舆论漩涡。
选民愤怒并不意外。近五年实质工资零增长,而进口玉米、天然气报价却跟着美元节节攀升。家里有孩子的工薪族最先叫苦:牛奶和尿不湿都在涨,汇率听起来再学术,也挡不住月末信用卡账单。
在宏观层面,弱日元确实能推高出口,尤其汽车和精密零部件最明显;但对内消费贡献率占GDP超过52%的日本来说,一味压低汇率相当于自割购买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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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市团队的算盘是“外需托底”。只要丰田和索尼的利润表够好,就能暂时掩盖养老基金缺口、地方基建债务和医疗支出膨胀的现实。可放眼亚洲,韩国、越南乃至印尼都在抢电子产业链,日元再怎么低,也不可能把缺失的人口红利买回来。更棘手的是全球去美元化的暗流。IMF数据显示,过去两年非美元货币结算份额首次突破35%,人民币和欧元占比同时抬头。美元指数从高点滑落,迫使日本央行在美债与本国国债之间做痛苦取舍。贬值若成惯性,资本外逃与进口通胀会形成闭环,最后吞噬掉税收回旋空间。
在这种局面下,高市仍要把“汇率武器”摆上台面,其实是延续她一贯的转移战术——把复杂的内部结构问题包装成可以在国际牌桌上解决的竞争游戏。她对华态度强硬,放大地区对抗感,就是想拉高选民心理阈值:只要对手存在威胁,短期阵痛都能忍。
资本市场不会陪她豪赌。国际对冲基金正盯着日本国债收益率曲线控制政策,只要利差继续扩张,大宗商品进口商就会抬价补风险。届时通胀预期可能从“感受”升级为“恐慌”。
日本财务省内部评估报告曾提示:日元每贬1%,能源进口账面就多出840亿日元。数字听着抽象,但相当于东京23区一年校餐经费的总和。对选民而言,这是看得见的饭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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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条暗线来自美国。特朗普在第二任期里重启“美国制造税收抵免”,并对盟友施压要求供应链回流。弱日元在华盛顿看来是“竞争性贬值”,随时可能引来关税敲打。高市若坚持此路,就得冒着被美国与欧盟同框制裁的风险。
中国选择了另一条轨道:稳汇率、扩本币结算、深耕“数字丝路”。去年仅东盟跨境人民币支付增长42%,配合本币互换额度的释放,区域内已经形成“离岸—在岸”循环。此举并非针对谁,而是在为未来利率、商品价格波动建立保险阀。
从市场视角看,人民币的渐进式国际化,对弱日元构成了温水煮青蛙的压力:不至于立刻掀桌,但会逐步稀释日元在亚洲清算中的地位。
高市当然明白这点。所以她必须在选举前喊出更高分贝的对外强硬,向保守派证明自己足够“硬派”。然而硬度不等于深度。日经指数创新高背后,是央行QE让资金找不到实体项目的尴尬;地方银行大量购入外币保险基金,则暴露了存款搬家式的防御倾向。
历史提醒我们,货币失衡最先反映在民生和信任。1998年亚洲金融危机,韩元暴跌后市民抢购黄金;2015年瑞郎脱钩事件,一夜之间让瑞士出口企业裁员。日本若重演此剧,本就老龄化的消费侧恐怕撑不住。
高市的个人命运更像一张试纸:能否逼迫日本重新审视“出口拉动神话”。政坛流传,她若保住议会过半,下一步将推动新一轮消费税改革,用间接税填补财政窟窿。那将把弱日元的成本再次转嫁给终端买单的普通人。
所以问题并非“日元贬值利不利”,而是“谁来买单”。当出口豪强与养老金领取者站在同一道天平上,政治豪赌就变成了社会实验。成功,短暂的;失败,全面的。
站在北京的视角,更务实的做法是静观其变,加快区域金融安全网建设,让企业对冲工具更丰富,降低对任何单一货币的脆弱度。汇率是价格,也是情绪。把情绪关在笼子里,才能让价格说真话。
高市会不会成为第一位因汇率被赶下台的首相,尚无定论,但她已经无意中揭开了日本经济最薄弱的神经。涓滴效应让民众焦躁,对外强硬无法掩饰米袋的空洞。
留给日本的窗口期不多。出口光环还能亮多久?弱日元的故事还能讲多久?答案正写在收银机和油枪的即时数据里,也写在每一次不够沉默的投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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