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两天热议的《太平年》剧中,在吴越文穆王钱元瓘死后,其第六子钱弘佐嗣位。在初嗣位的一段时间内,吴越国内的大臣对他以「留后」面称。这个词在以前的影视剧中出现较少,这个是什么意思,是某种官职吗?
「留后」本来是「老板出差,副手看家」,后来变成了「老板死了,儿子(或宗亲或权臣)先占着位置,等总公司(朝廷)补发委任状」,《太平年》中的「留后」,基本都是后面的意思。
因此,「留后」也算个官名,用职场话转译,它大概相当于「拿着转正申请书的实习生」。
其实一开始,「留后」这个词特别纯洁,在唐前期,完全就是字面意思:「留」就是留下,「后」就是看守后方。
你想啊,封疆大吏(节度使)总得有个头疼脑热,或者要带兵出去打仗,再或者被皇帝喊去长安述职、开年会。老大走了,地盘不能没人管啊,万一隔壁老王打过来怎么办?于是老大就指派个心腹:「你留下来,帮我看好后院」。这就是最初的「留后」。这段时期,「留后」就是个纯纯的临时代理人,等老大办完事回来,你该干嘛还干嘛去,属于典型的「老板出差我看家」。
但是,安史之乱以后,大唐的中央财政和军力都崩了,这词的味道就彻底变了,变得充满了一股「生米煮成熟饭」的野心味儿。
那时候藩镇割据,手里有兵就是草头王。假如老节度使突然挂了(或者被下面的人给「物理超度」了),按理说,朝廷应该空降个新领导来接手,对吧?但地方上的骄兵悍将们可不答应:「凭什么听朝廷的?我们只认老大的宗亲(或者那个杀了老大的猛男)」。
于是,大家伙儿就拥立这个人坐上第一把交椅,但这人不能直接自称「节度使」,因为那个名头必须是皇帝封的,自己封那就叫造反,性质就变了。于是他们就玩了个文字游戏,对外宣称:「将士们拥护某某将军为「留后」!」
这就很鸡贼了。这意思是向朝廷喊话:「皇上您看,我们这老大没了,暂时缺个管事的。大家推举我先帮您把场子镇住,您看我干得还行不?」
此时的长安朝廷呢,已然弱不禁风。皇帝拿着奏折一看,心里跟明镜似的:这哪是请示啊,这就是逼宫。不批?人家手里几万大军马上就真造反了。批吧,好歹面子上还维持着君臣关系,也没丢了朝廷的脸。所以,晚唐五代的皇帝通常只能捏着鼻子认了:「行行行,爱卿辛苦了,你先当留后干着吧」。
一旦当上了「留后」,这就意味着在法理上已经拿到了「试用期offer」。一般来说,只要几个月没被部下砍死,也没把地盘搞崩,朝廷就会再发一道圣旨,正式让他「转正」为节度使。
所以,在五代十国的历史剧本里,如果你看到谁成了「留后」,那基本就意味着他已经实际上控制了那个地盘,离当土皇帝,就差个顺丰快递寄来的正式委任状了。这套玩法一直玩到赵匡胤建立宋朝,把兵权收了,「留后」才重新变回了一个没什么实权的虚衔。
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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