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资920万美金，让AI帮你安排约会，做AI时代的Facebook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我们花了那么多时间在约会App上左滑右滑，却越来越难遇到真正合适的人？为什么Tinder、Bumble这些应用让约会变得像是在刷信息流，而不是在寻找真实的人际连接？我最近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因为我发现身边越来越多的朋友开始抱怨约会App的体验。他们说，这些App就像是设计来让你上瘾的游戏，不停地刷新、不停地匹配、不停地聊天，但真正见面的机会却少得可怜。就在这个时候，我注意到一家由UC Berkeley辍学生创立的初创公司Ditto刚刚宣布完成了92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由知名风投Peak XV领投。这家公司正在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重新定义约会：不需要App，不需要无休止地左滑右滑，你只需要告诉AI你喜欢什么样的人，然后每周三，你会收到一条短信，告诉你这周的约会对象是谁、什么时候见面、在哪里见面。

当我深入了解Ditto的运作方式后，我发现这不仅仅是一个新的约会服务，而是对整个约会行业商业模式的根本性挑战。传统约会App的商业逻辑是让你尽可能长时间地停留在App上，因为这样才能产生更多广告收入和会员订阅。但Ditto的逻辑完全相反：它的目标是让你尽快离开手机，去现实世界中见面。这种反直觉的商业模式背后，隐藏着对当代年轻人社交需求的深刻理解。我认为这代表着约会科技的一个重要转折点，从"优化屏幕时间"转向"优化真实连接"。

约会App为什么越来越不好用了

让我先说说为什么我认为传统约会App已经走入了死胡同。这些App在设计上有一个根本性的矛盾：它们声称要帮你找到合适的伴侣，但它们的商业模式却依赖于你一直找不到。想想看，如果每个用户都在一个月内就找到了理想对象并删除App，这些公司还怎么赚钱？所以它们的真实目标不是让你成功脱单,而是让你持续使用。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这些App会不断给你推送新的潜在匹配对象，为什么会设计各种会员功能来增加你"被看见"的机会，为什么算法总是让你觉得下一个人可能更好。

从用户体验角度看，约会App带来的焦虑和挫败感也在不断累积。我身边很多朋友都有类似经历：花了几个小时精心设计个人资料，上传精挑细选的照片，写了自认为幽默风趣的自我介绍，然后开始疯狂地左滑右滑。偶尔匹配上了，开始聊天，聊了几天甚至几周，对方突然就消失了，完全不回复。这种被"ghosting"的感觉让人非常受挫。更糟糕的是，即使聊得很好，真正约出来见面的概率也非常低。很多人在App上聊了几个月，却从来没有见过真人。这种虚拟的社交互动消耗了大量时间和精力，却很少产生真实的人际连接。

Ditto的创始人Allen Wang和Eric Liu也观察到了同样的问题。Wang在接受采访时说，他们注意到朋友们花了大量时间在约会App上，但这些App更关注的是让用户保持活跃，而不是真正帮助他们建立现实生活中的联系。这种观察促使他们思考：能不能创造一种完全不同的约会体验，绕过所有的滑动和聊天环节，直接帮人们安排真实的约会？这个想法听起来很简单，但要实现它需要完全重新思考约会服务的底层逻辑。

我觉得这种转变的时机也很关键。Gen Z这一代人对传统约会App的容忍度越来越低。他们在各种研究中表达了对"滑动文化"的厌倦，对长时间的线上聊天感到疲惫。Ditto的材料中提到，Gen Z更喜欢"coffee chat vibe check"风格的社交：现实生活中的、真诚的、轻松的互动。这不是偶然的趋势，而是反映了这一代人对真实人际连接的渴望。他们在社交媒体上长大，见过太多精心包装的假象，反而更珍惜真实的面对面交流。

Ditto的AI约会到底是怎么运作的

Ditto的运作方式跟我们熟悉的约会App完全不同，这也是我觉得最有意思的地方。你不需要下载任何App，整个过程通过iPhone的iMessage进行。用户首先在Ditto的网站上填写一份问卷，描述自己的"理想型"——你喜欢什么样的人，有什么红线不能碰，约会时看重什么等等。填完之后，Ditto的AI会开始通过短信直接联系你。

这里的关键创新在于AI如何判断两个人是否匹配。传统约会App主要基于一些表面特征：年龄、身高、职业、兴趣爱好等等。但Wang解释说，Ditto的AI会做一件更深层的事情：它会模拟两个人的约会场景。AI会问自己：这两个人会有好的对话吗？他们的幽默感匹配吗？他们有相似的氛围和价值观吗？这种模拟不是简单地比对标签，而是试图理解两个人在真实互动中会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从技术角度看，Ditto构建了一个"agentic system"（智能体系统）。在他们的投资路演材料中，我看到了这个系统的工作流程：它首先分析用户数据，包括照片分析、吸引力分析和个人资料标签。然后在"约会前推理"阶段，匹配agent会进行"氛围检查"和"兴趣匹配"，之后运行"约会模拟"。在约会模拟中，AI会评估"第一印象"、"对话流畅度"等因素，最后才决定是否向用户推荐这个匹配对象。

每周三晚上，Ditto会给用户发送一个潜在匹配对象。这个信息不仅包括对方的照片拼贴，还包括约会的具体安排——什么时间、在哪里、做什么活动。如果用户觉得这个匹配看起来不错，就可以接受。约会结束后，Ditto会跟进询问反馈，这些反馈会成为AI改进未来匹配的数据。这是一个持续学习的过程，理论上，随着时间推移，AI应该越来越了解你真正喜欢什么样的人。

我特别欣赏Ditto这种"一周一次"的节奏设计。不像传统约会App那样让你无限制地滑动，制造一种永远有更好选择的幻觉，Ditto强迫你慢下来，认真对待每一个匹配。这种设计背后的哲学是：好的关系需要时间培养，而不是快速浏览和即时判断。一周一个匹配的节奏，既给了用户期待感，又避免了选择过载带来的决策疲劳。

为什么从大学生切入是个聪明的策略

Ditto选择从大学校园切入市场，我认为这是一个非常聪明的策略决定。约会App历史上有一个规律：如果你能在大学生中流行起来，你就有可能成为主流。Tinder早期的成功就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在大学校园的营销。Wang在采访中也提到："大学生对新技术的适应能力很强。"但我觉得原因不止于此。

大学环境本身就是一个理想的约会实验场。校园范围有限，学生们的作息时间相对同步，有很多自然的约会场所（咖啡馆、图书馆、校园活动），而且大家都在同一个年龄段，有相似的生活阶段和关注点。这些因素大大降低了约会安排的复杂度。如果Ditto能在这种相对简单的环境中验证其模式，未来扩展到更复杂的城市环境就会更有把握。

从数据来看，Ditto的大学策略已经初见成效。截至融资公告时，他们在加州的四所UC系统学校（包括UC San Diego、UC Berkeley等）已经有42,000名注册用户。更重要的是，约25%的匹配最终转化为真实的约会。这个转化率相当惊人。要知道，传统约会App上从匹配到真正见面的转化率通常低于5%。Ditto能做到25%，说明他们的AI匹配确实在某种程度上抓住了人们真正想要的东西。

另一个有意思的细节是Ditto的营销策略。他们针对不同大学采用了不同的营销话术。Wang提到，在Berkeley这样的学校，因为浓厚的"hustle culture"（奋斗文化），很多人觉得没时间约会。所以Ditto把约会重新包装成"romantic coffee chat"（浪漫的咖啡聊天）。在Berkeley，每个学生都知道coffee chat是什么——那是networking、拓展人脉的常见方式。把约会框定为coffee chat，瞬间降低了心理门槛，让人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见个面聊聊天而已。这种对本地文化的敏感度和营销话术的灵活调整，显示出团队对目标用户的深刻理解。

Ditto还计划在全美举办10场游艇派对，每场邀请100名单身大学生，配对成50对情侣。他们的第一场游艇派对已经在去年夏天举办，即将在洛杉矶举办情人节主题派对。这种线下活动不仅是营销手段，更是Ditto理念的体现：把人们从屏幕前拉出来，创造真实的社交场景。虽然从视频资料来看，第一场游艇派对的组织似乎有些混乱（有参与者吐槽组织不够专业），但这种大胆的尝试本身就值得肯定。至少他们在认真思考如何创造有意义的线下体验，而不是仅仅依赖算法推送。

AI真的能理解人与人之间的化学反应吗

当我深入思考Ditto的模式时，一个核心问题浮现出来：AI真的能判断两个人之间是否有"chemistry"（化学反应）吗？这不仅是技术问题，更是哲学问题。人与人之间的吸引力、共鸣、那种难以名状的"感觉"，能被算法捕捉和预测吗？

从Ditto的技术架构来看，他们试图通过多层次的分析来接近这个目标。除了常规的兴趣匹配，他们还进行"氛围检查"和"约会模拟"。在投资路演中，他们强调的一个概念是"vibe is all you need"（氛围就是一切）。这个说法很有意思，它承认约会成功与否往往不是因为简历上的条件有多匹配，而是因为两个人在一起时的整体感觉。

Wang在采访中解释说，AI能帮助他们"理解内在和更深层的价值观"，理解为什么两个人可能是好的匹配。他们的系统会"连接隐藏的点"——也就是那些在表面上看不出来，但在深层次影响关系的因素。比如说，两个人可能在问卷上填写的兴趣爱好完全不同，但他们对待生活的态度、幽默感的类型、价值观的优先级可能高度一致。传统的匹配算法可能会忽略这对，但Ditto的AI理论上能够识别出这种深层的兼容性。

但我必须承认，我对这种技术能力持保留态度。人际吸引力是一个极其复杂的现象，涉及生理、心理、社会、文化等多个层面。有时候，我们甚至自己都说不清为什么会被某个人吸引。这种微妙的、多维的、动态的交互，能被数据和算法完全捕捉吗？我怀疑。

从实际效果来看，25%的匹配转化为真实约会是个不错的数字，但这也意味着75%的匹配没有成功。而即使见了面，也不代表两人真的合适。我在YouTube上看到了一个关于Ditto游艇派对的纪录片，里面跟拍了一个被匹配的男生。整个约会过程非常尴尬，两个人几乎没有共同话题，对方甚至在约会中途就去抽烟聊天，基本放弃了这次约会。当记者问男生"是你的问题还是真的没有化学反应"时，他诚实地说："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案例让我意识到，AI匹配再先进，也只能提供一个起点。它可以基于数据分析找到"纸面上"看起来合适的人，但真正的化学反应只能在面对面交流中产生。这也是为什么Ditto的模式有其独特价值：它不是承诺AI能找到你的完美伴侣,而是承诺AI能帮你跳过那些明显不合适的人，给你一个不错的起点，然后让真实的人际互动决定结果。

这种模式能持续吗

当我思考Ditto的商业模式时，最大的问题是：这种模式能持续吗？目前Ditto对所有学生免费，但免费显然不是长期策略。Wang在采访中提到，他们"优先增长而非变现"，正在采访用户愿意为这项服务支付多少钱。这是典型的初创公司策略：先获取用户，再考虑赚钱。但对于Ditto这种约会服务，变现路径并不明显。

传统约会App通过两种方式赚钱：广告和会员订阅。但Ditto明确反对传统约会App那种"让用户尽可能久地停留在App上"的商业模式。如果他们成功了——也就是用户快速找到了合适的对象——那用户就会离开平台，不再付费。这是个悖论：你做得越好，用户流失得越快。

Ditto似乎在探索不同的变现路径。一个可能性是按约会次数收费。比如说，每安排一次约会收取一定费用。这种模式跟传统约会中介或高端婚恋服务类似。另一个可能性是收入分成模式：既然Ditto会建议约会地点和活动，他们可以跟餐厅、咖啡馆、娱乐场所合作，从中抽取佣金。这类似于外卖平台的模式。

我认为这两种模式都有挑战。按约会次数收费可能会影响用户体验，因为用户可能会质疑：AI推荐这个人，是因为真的合适，还是为了让我多付钱？这会侵蚀对平台的信任。而收入分成模式则可能让约会地点的选择受到商业因素影响，而不是纯粹基于用户最佳体验。

从长期看，我觉得Ditto的真正价值可能不仅仅在于约会匹配。Wang在采访结尾提到了一个更大的愿景："我们把自己看作是一个体验平台。我们可以帮助志同道合的人因为各种原因相聚——可能是为了浪漫，也可能是为了探索新的商业想法或一起做运动。"这个愿景把Ditto从一个约会App扩展为一个基于AI的社交网络平台。

这让我想起Ditto路演材料中的一个概念："AI social agent network"（AI社交智能体网络）。他们的愿景是，未来每个人都有一个AI agent代表自己，这些agent可以相互交互、学习和进化。你只需要告诉你的AI你想找什么样的人——合作者、联合创始人或灵魂伴侣——它就会模拟与所有相关人群的互动，直到找到合适的人。这种愿景听起来很科幻，但也很有吸引力。如果能实现，它将彻底改变我们建立各种人际关系的方式。

我对AI约会的一些深层思考

当我审视Ditto和整个AI约会趋势时，我发现自己有些矛盾的感受。一方面，我认同传统约会App确实存在严重问题，Ditto提供的解决方案有其独特价值。另一方面，我也担心我们是否在用一种技术解决方案来处理一个本质上属于人性和社会的问题。

约会难的根本原因是什么？是因为我们缺乏匹配算法吗？还是因为现代社会的生活方式、工作压力、社交场景的减少，让人们失去了自然相遇和建立关系的机会？如果是后者，那么再先进的AI也只是在症状上做文章，而没有触及病根。

我在YouTube纪录片的结尾看到一段很有意思的评论。拍摄者在经历了整个Ditto游艇派对后说："AI为我们提供了某种客观真理或客观解决方案来解决大多数问题。但现在的问题是，究竟哪些问题应该由AI来解决？虽然AI在创建论文引用或想出讨论中有趣的观点方面可能很有用,但我不知道AI是否能在约会和寻找人际连接方面提供真正的帮助。"这段话道出了我的疑虑。

约会的魅力很大程度上在于不确定性、意外性，在于那些无法预测的化学反应。当我们把这个过程交给AI，让它为我们筛选、匹配、安排,我们是否也在失去某些重要的东西？那种偶然相遇的心动、那种慢慢了解的过程、那种自己做选择和判断的能力？

同时，我也看到了AI在这个领域的潜在价值。Pew Research Center的一项调查发现，超过半数的美国人认为，在过去十年里找到长期伴侣变得没有更容易,甚至变得更难了。在这种背景下，任何能够帮助人们建立真实连接的工具都值得尝试。如果Ditto能够帮助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太忙、太害羞、不擅长社交App等）而难以建立关系的人找到合适的伴侣，那它就创造了真实的价值。

我认为关键在于如何定位AI的角色。如果把AI看作是替代人类判断的工具，那可能会出问题。但如果把AI看作是辅助工具——帮助你越过那些明显的不匹配，节省时间和精力，然后让人类自己做最终决定——那它可能真的有用。Ditto似乎更倾向于后者，这是我比较欣赏的地方。

另一个值得思考的角度是数据隐私和算法透明度。当我们把如此私密的信息——我们的偏好、价值观、约会反馈——交给一个AI系统时，我们需要确信这些数据被负责任地使用。Ditto如何保护用户隐私？他们的算法如何工作？为什么做出某个匹配决定？这些问题的答案并不总是清晰。在AI驱动的服务中,透明度和用户控制变得越来越重要。

约会科技的下一个十年

Ditto的出现让我开始思考约会科技的未来方向。他们在投资路演中有一页很有意思的幻灯片,展示了"约会App每十年的范式转变"。1990-2000年代是在线约会网站的时代，2010年代是移动约会App的时代，而他们认为2020年代将是AI agent的时代。这个判断有道理吗？

从技术发展的角度看，AI确实为约会匹配带来了新的可能性。大语言模型能够理解自然语言的细微差别，分析人们表达偏好时的潜在含义，甚至模拟对话场景。这些能力在几年前是不可想象的。随着AI技术的进步，未来的约会服务可能会变得更加智能、更加个性化、更加有效。

我注意到Ditto不是唯一一家押注AI约会的公司。据报道，Sitch、Known、Amata等初创公司也在这个方向上获得了数百万美元的融资。就连Tinder和Bumble这样的传统巨头也在测试AI功能，试图重新激发用户兴趣。这说明整个行业都在向AI驱动的方向转型。

但我认为，技术只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用户需求和社会文化的变化。Gen Z和未来的年轻一代对约会的态度、对技术的信任、对隐私的关切,都会影响AI约会服务的发展方向。如果这一代人普遍对过度技术化的约会产生抵触，那么再先进的AI也无法成为主流。

我个人的预测是，未来的约会科技会呈现多元化的格局。会有像Ditto这样强调AI匹配和线下约会的服务，也会有坚守传统滑动模式但加入AI辅助的App，还可能出现完全不依赖技术的约会方式（比如线下社交活动的复兴）。不同的人在不同的人生阶段会选择不同的方式。关键是要有选择，而不是被某一种模式垄断。

对于Ditto来说，他们现在拿到了92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有了扩张的资本。Peak XV、Gradient等知名投资机构的背书也会帮助他们吸引更多关注。但融资只是开始，真正的挑战在于如何从42,000个大学生用户扩展到更广泛的市场，如何证明这种模式在大学之外也能奏效，以及最重要的——如何找到可持续的商业模式，在帮助用户找到真爱的同时也能让公司生存下去。

从更宏观的角度看，Ditto代表的不仅是约会科技的创新，也是我们重新思考技术在人际关系中角色的一个契机。技术应该让我们更好地连接，而不是更加疏离。如果Ditto能够做到让人们放下手机、走出屏幕、在真实世界中相遇，那它就实现了技术的真正价值。这个920万美元的赌注，赌的不仅是AI的能力，更是人们对真实人际连接的渴望。时间会证明这个赌注是否值得。

结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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