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我和老公的床成了“单人值班室”。说出来别人可能不信，我们分房睡，不是感情裂了，也不是他那方面要求多——恰恰相反，人家规矩得像个老干部。晚上九点一过，捧本书静静翻几页，台灯一关，世界就和他一起睡了。而我呢，是典型的“深夜手机党”，抖音刷得嘻嘻哈哈，屏幕光在黑暗里一闪一闪，像只不肯眠的萤火虫。
这么着，两三年也就过去了。我俩像两条不同时区的鱼，他在清晨的宁静里游弋，我在深夜的热闹里漂浮。偶尔也有交集，比如某个周末下午，或者谁“馋了”的时候，也会凑到一起温存片刻。但说来有趣，就像那句老话说的，“金风玉露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只是我们这“相逢”之后，他总会很自觉地回自己屋，仿佛完成了一个神圣的仪式。我有时盯着天花板想：这算哪门子夫妻？莫非现代婚姻的真谛，就是找个合租的室友，外带偶尔的“医疗服务”？
转机来得有点滑稽。上个月台风天，他那边窗户漏雨，床湿了一半。他抱着枕头站在我门口，有点局促地问：“今晚……能不能收留一下？”那晚，我们竟然像刚结婚时那样躺在一起。他依旧九点半就背过身去，我捏着手机，却第一次觉得刷视频索然无味。黑暗里，我听见他均匀的呼吸声，像小时候外婆家老挂钟的摆。不知怎么，我悄悄关了手机。
后来雨停了，他没提搬回去。如今我们依然一个早睡一个晚睡，但中间隔着的那几十厘米，好像没那么宽了。我学会戴耳机刷视频，他翻身时偶尔会含糊地嘟囔一句“早点睡”。忽然就明白了：婚姻哪有固定模板？有人是连体婴，有人是并行的树。重要的是，我们在自己的节奏里，还能为对方留一扇不锁的门。
你说，夫妻一场，难道非得严丝合缝才是圆满吗？或许有时候，两张床拼成的江湖，反而比一张床上的硝烟，更见得温柔与长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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