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会死后，卫瓘询问如何处置他的家人，司马昭：立即诛杀钟毅父子

钟会死后，卫瓘就问司马昭怎么处理他家里人，司马昭的回复很简单, 立即诛杀钟毅父子。

说起来，是钟会的亲哥哥，把他给卖了。

这事儿得从攻打蜀国之前说起。景元四年，在洛阳城司马昭的相国府里，天还刚蒙蒙亮，门房就领进来一个人，这个人用袍子裹着身子，还低着头，看起来跟做贼一样。这人是谁呢, 是钟毓, 也就是钟会的亲哥哥, 当时在朝廷当廷尉。

司马昭那时候正看地图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就说了一个字, 说。

结果钟毓噗通一下就跪地上了，嗓子眼儿里像是塞了一团破棉花，又干又哑地开口说, 大将军，我弟弟...我弟弟他...

司马昭这才放下手里的竹简，问道, 士季怎么了。

钟毓几乎是贴着地面说, 士季这个人才能太高了，而且总觉得自己是天下第一，这样的人，您可不能把大事交给他啊。

司马昭就那么瞅着他，一句话也没说。

于是钟毓一咬牙，干脆豁出去了, 他说, 他这个人做事不考虑后果，要是手里掌握着重兵，又在外面，天高皇帝远的...我怕他会闹出乱子。

这可真是不得了，亲哥哥举报亲弟弟要谋反，而且还是在人家马上就要带兵出征的时候，这叫什么事儿啊。

司马昭的脸上还是一点波澜都没有，他只是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到钟毓跟前，把他扶了起来，然后拍了拍他肩膀上的土，说, 行了，我知道了。

钟毓的腿肚子还在抽筋，他声音发抖地问, 那...那万一，我弟弟他真的...真的干了糊涂事...

司马昭笑了，那个笑容看得钟毓心里直发毛, 于是他对钟毓说, 你放心, 要是真的像你说的那样，你这一家子我保了，罪只算他一个人的。

钟毓听完磕了个头，就连滚带爬地出去了。

司马昭看着他的背影，又回去看地图，嘴里念叨着两个字, 士季...

这个钟会，从小就不是个安分的主。他爹是钟繇，当过曹魏的三公，还是个书法大家，所以说他家世是顶级的。据说他五岁的时候，他哥钟毓看他睡觉，觉得这弟弟睡相太难看了，就拿扇子给他盖在脸上。结果钟会醒了，气得不得了。他爹钟繇问他怎么了，他说, 天本来就是圆的，你拿个方的东西盖我脸上，害得我气都喘不匀，能不生气吗。钟繇一听，心想，嘿，我这个儿子，将来肯定是个大才。

后来有个叫蒋济的相面高手，见了十几岁的钟会，眼珠子都快惊掉了，回去就跟他老婆说, 这小子不是一般人，既能让我们蒋家兴旺，也能让我们蒋家灭亡，所以得把女儿嫁给他，但也得防着他。

钟会的脑子到底有多好使呢, 这么说吧，曹魏那会儿，高平陵之变以后，姓曹的基本上就没戏了，司马家才是老大。钟会比谁都看得清楚。当时朝廷给他安排了个官，是九卿之一的太仆，也就是管皇家车马的，官不小，又清闲，还有面子。要是换了别人，早就美得不行了，但是钟会呢，根本不屑一顾。

他直接跑到司马师府上，说, 大将军，我什么官都不要，就想给您当个记室。

那记室是干啥的呢, 其实就是机要秘书，天天跟在老板后面，老板的一举一动你都得清楚。虽然官不大，但是离权力中心最近。

司马师一看，就觉得这小子很上道。

没过多久，皇帝换了，换上来一个叫曹髦的。这个曹髦也不是个省油的灯，十几岁的小伙子，文武双全。于是司马师就问手下的人, 新天子怎么样啊。

别人都说些什么, 少年英主，社稷之福, 之类的场面话。然后轮到钟会了，他不紧不慢地说了句, 文采像陈思王曹植，武略像武皇帝曹操。

司马师听完，后背的冷汗都下来了。你想啊，曹植是曹家最有才的，曹操是曹家最能打的，你把这俩人的优点都安在新皇帝身上，这不就是明摆着告诉司马师, 老板，你弄上来个祖宗，这小子不好管，早晚得跟你对着干。

就因为这一句话，钟会算是把, 投名状, 交上去了。从此司马家就把他当成了自己人。

可是这个人吧，聪明是真聪明，心眼儿也是真的小，小得跟针尖儿似的。

当时洛阳城里，有一帮文化人，人称, 竹林七贤, 他们天天喝酒裸奔，谁都瞧不上。其中有个叫嵇康的，长得帅，学问好，还会打铁，是这帮人的头儿。

钟会当时刚写了本得意之作叫, 四本论, 觉得自己厉害得不行，就想去这帮文化人圈子里显摆一下。于是他揣着自己的书，带着一帮随从，浩浩荡荡地就去了嵇康家。

结果到了门口，他傻眼了。

嵇康正光着膀子，跟另一个叫向秀的朋友，在他家院里的大树底下, 叮叮当当, 地打铁呢。他满身臭汗，就跟没看见钟会这帮人一样。

钟会是什么人啊，是朝廷的新贵，司马师身边的大红人。他就那么尴尬地杵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但是嵇康呢，连眼皮都没抬一下，还是一锤子一锤子地砸，火星子到处乱溅。

钟会站了好半天，脸都气绿了。最后实在站不住了，只好灰溜溜地往回走。

刚要走出院门，嵇康终于开口了，这是他那天对钟会说的第一句也是最后一句，他问, 你是听说了什么才来的，又看到了什么要走呢。

钟会憋着一肚子火，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是听说了我听说的才来的，看到了我看到的才走的。

这梁子，就这么结下了。

过了几年，嵇康的一个朋友惹上了官司，嵇康跑去作证，结果把自己也给卷了进去。这案子本来不大，但是钟会的机会来了。

他跑到司马昭那里，开始添油加醋地告状, 他说, 大将军啊，这个嵇康可不是一般人。他现在就像一条没起来的龙，您可不能让他起来。当年诸葛亮在南阳种地，不也没人觉得他能翻天吗，而且这个人名气太大了，只要他振臂一呼，不知道有多少人会跟着他。他弟弟嵇绍还在宫里当差，这...不安全啊。

他还觉得不够，又补了一刀说, 这个人天天鼓吹什么, 非汤武而薄周孔, 意思就是商汤周武王他看不上，周公孔子他觉得是垃圾。这种人留着干嘛呢，乱世用不上他，太平盛世他就是个捣乱的。您留着他，只会败坏风气，绝对不是国家的好事。

这真是句句都要人命。

司马昭本来就烦这帮天天喝酒骂街、不服管的所谓, 名士, 听钟会这么一说，立马笔一挥, 斩。

消息传出来后，洛阳的三千太学生集体上书，请求朝廷收回命令，让嵇康来太学当老师。但是司马昭没理他们。

行刑那天，洛阳东市人山人海。嵇康却神色自若，他回头看了看太阳，跟行刑官说, 时候还早，能让我弹支曲子吗。

他要来了自己最爱的古琴，盘腿一坐，手指一拨，一首, 广陵散, 就响起来了。那琴声时而激昂，时而悲切，听得底下的人眼泪直流。

一曲弹完，嵇康长叹一声说, 广陵散这首曲子，从今天起就失传了。

刀光一闪，人头就落地了。

钟会干的这事儿，实在太不地道了。不地道到他那个把他卖了的亲哥钟毓都看不下去了。钟毓不止一次地跟朋友说, 我这个弟弟，杀起人来眼睛都不眨一下，他不是个能跟我一起保全家族的人。

其实啊，他哪是怕钟会连累家族，他是怕钟会连他都给弄死。

时间一晃就到了景元四年。司马昭决定要灭掉蜀汉，想来想去，还是派了钟会当主帅，给了他关中十万大军。钟会这辈子，终于等来了他梦寐以求的机会。

大军出发前，司马昭把他叫来，问他, 我让你去打仗，你要是觉得能赢，就打，要是觉得打不下来，也别硬撑，回来就行了。

钟会拍着胸脯说, 您就放心吧。

司马昭又问了个奇怪的问题, 我让你去打仗，你怕不怕西边的邓艾不服你。当时，邓艾已经带着几万人在跟蜀汉的姜维死磕了。

钟会笑着说, 他不敢，您放心。

司马昭点点头，又补了一句, 要是他真不服，甚至想干点别的，你搞得定他吗。

钟会的回答非常干脆, 您要是下令，我肯定能把他拿下。

这话，司马昭很爱听。

仗打得非常顺利。钟会的大军压上来，把姜维死死地挡在了剑阁。而在另一头，邓艾走了条谁都想不到的险路，从摩天岭偷渡过去，直接出现在了成都城下。蜀后主刘禅，吓得魂都没了，立马开城投降。

蜀汉，就这么亡了。

灭蜀的大功，钟会和邓艾一人一半。可钟会不这么想。他觉得，要不是我把姜维的主力给拖住了，你邓艾能那么容易偷袭成功吗，所以这功劳全是我的。

他手里捏着二十万大军，其中还包括收编的蜀汉降兵，站在成都的皇宫里，那感觉，跟当了皇帝也差不多了。他的野心，就像春天河里的冰，一下子全化开了，涨得他脑子嗡嗡作响。

于是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邓艾弄死。

邓艾这个老头，打仗是把好手，但是搞政治，就是个门外汉。他灭了蜀国之后，就开始居功自傲，给司马昭写信的口气也大得没边，说应该赶紧封刘禅当个王，好安抚人心，还自己做主，把蜀汉的官员都给安排了工作。

这种行为在司马昭眼里，就是谋反的信号。

所以钟会的机会又来了。他偷偷扣下了邓艾的奏报，又模仿邓艾的笔迹，写了封更狂妄的信送回洛阳。信里大概是说, 我邓艾，奉天命伐蜀，现在应该趁热打铁，接着去把东吴也给灭了。

他还派人，在半路截杀司马昭派来的使者，让所有人都觉得，邓艾这老小子，是真的要反了。

司马昭的命令很快就下来了, 派监军卫瓘，拿着我的令箭，去把邓艾抓起来，邓艾手下的兵，全部归钟会管。

卫瓘拿着令箭，心里直打鼓。他跑到钟会那儿，说, 钟将军啊，那个邓艾可不是好惹的，手下都是百战精兵，就凭咱俩，能把他抓起来吗。

钟会看着他，就跟看个傻子似的，说, 这事儿，不用你动手。

他给邓艾手下的将军们写了封密信，信里就一句话, 朝廷现在只抓邓艾一个人，跟你们没关系。

那些将军一看，心想谁会为了一个要倒台的老板，把自己的命搭上呢，所以就没人反抗。

卫瓘带着人，天没亮就摸到了邓艾的军营。邓艾那时候还在被窝里睡觉呢，就被五花大绑，塞进了一辆囚车里。

整个过程，一枪没响，一滴血没流。

成都，现在彻底姓钟了。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鬼魅般的人影，出现在了钟会身边，他就是姜维。

姜维虽然投降了，可他心里那团复国的火，还没灭。他看出了钟会眼睛里的欲望，那是一种跟自己一样，不甘心做臣子的火焰。

于是他对钟会说, 将军，我听说您从淮南平叛以来，算无遗策，威震天下。如今一举灭蜀，功劳盖世。老百姓都说您功劳太高，高到没法封赏了，您觉得，您还能安安稳稳地回到洛阳去吗。

这话，正好戳到了钟会的痛处。

姜维接着说, 您看看人家韩信，帮刘邦打下了天下，最后是什么下场，您再看看人家文种、范蠡，帮勾践灭了吴国，结果一个被杀，一个跑路。这是为什么呢，这不就是飞鸟打光了，好的弓箭就被收起来，兔子抓完了，猎狗就该被煮来吃了吗。

钟会没说话，但是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姜维凑得更近了，声音也压得更低了, 将军，您现在手里有二十万大军，整个西川都是您的。这个地方，跟当年的刘备一样，进可以图谋中原，退可以割据一方。您还回去干嘛呢，回去给司马昭当狗吗。

钟会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他俩一合计，定下了一条毒计, 以郭太后，也就是曹髦他妈的名义，发一道假的遗诏，说司马昭要篡位，号召天下兵马，起兵讨伐他。

为了让手下的魏军将领们听话，钟会把所有牙门将、郡守以上的大官，全都请到了成都王宫里，说是要开庆功会，顺便给郭太后发丧。

人一到齐，大门, 哐当, 一声，就锁上了。

钟会站到台阶上，拿出那份假遗诏，大声念了一遍，然后说, 现在，所有人都得听我的，愿意跟我干的，在这份名单上签个字，不愿意的...他虽然没说下去，但是那意思，谁都明白。

他还让姜维当自己的先锋，准备把这些被关起来的魏将，全都杀了，然后挖个大坑埋了。

钟会算计了一辈子，算计皇帝，算计同僚，算计司马昭。他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一件事, 人心。

他忘了，他手下那十几万从北方来的士兵，不是冰冷的棋子。他们跟着他，爬雪山，过草地，九死一生把蜀国给灭了，图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打完仗，能活着回家，抱老婆孩子，再分点金银财宝吗。

你现在倒好，要把我们关在四川这个鬼地方，跟着你谋反，跟谁打，跟我们的家乡打，跟我们的亲人打，还要把我们的将军都杀了。

凭什么啊。

有个叫丘建的军官，是胡烈将军的老部下。钟会挺欣赏他，就让他给胡烈送饭。胡烈在牢里，哭着跟丘建说, 你给我儿子胡渊带个话，就说他爹要死了，我们胡家，世代都是忠良，不能当反贼。

丘建出去后，没有去找胡渊。他把这个消息，捅给了所有魏军的士兵。

钟会要反了。

他要把我们这些北方兵，全都杀了，给蜀国人陪葬。

他已经把将军们都关起来了。

这些消息像长了腿一样，一夜之间，就传遍了成都城外的所有军营。

正月十八，中午。

钟会正跟姜维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突然，外面传来了震天的鼓声和喊杀声。

一个亲兵连滚带-爬地跑进来报告, 将军，不好了，外面的兵...兵变了。

钟会冲出去一看，当场就傻了。

成千上万的魏军士兵，眼睛血红，拿着刀，拿着枪，甚至拿着烧火棍，像潮水一样地往王宫里涌。他们嘴里喊的，不是什么口号，就是一句话, 杀钟会，回家。

钟会想得太美了，他以为把军官们都关起来，底下的兵就是一群没脑袋的苍蝇。他错了。这些兵，现在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 回家, 。谁挡着他们回家，他们就杀谁。

姜维拔出剑，带着自己的几百个亲兵，冲上去砍。可是敌人太多了，一眨眼，就把他们给淹没了。姜维身中数箭，倒在地上，被人一刀砍了脑袋。

钟会想往屋里跑，结果被一群乱兵堵住了。他刚喊了半句, 我是主帅, ，就被十几把长矛捅了个透心凉。

那一年，钟会四十岁。

大乱平息后，卫瓘接管了成都。他看着满地的尸体，给洛阳的司马昭写了封信，问, 钟会家里的那些人，怎么处理。

司马昭的回信很快就到了，冰冷得像块铁, 立即诛杀钟毅父子。

钟毅，是钟会的养子，也是他唯一的后代。

命令执行完之后，司马昭又下了第二道命令。他说，钟会的哥哥钟毓，当年伐蜀之前，就看出了他弟弟心怀不轨，提前向我告密，这是大义灭亲，有功。所以，钟毓的两个儿子，钟峻、钟辿，官复原职，不受牵连。

许多年以后，钟辿官做到了太子中庶子，也就是跟皇帝的儿子一起读书。有人问他，你叔叔钟会，当年那么大的才华，怎么就落得个身死族灭的下场。

钟辿想了半天，什么也没说。

【参考文献】

1. 陈寿撰，裴松之注. 《三国志·魏书·王毌丘诸葛邓钟传》. 中华书局.

2. 房玄龄等. 《晋书·列传第四·卫瓘传》. 中华书局.

3. 司马光.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魏纪十》. 中华书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