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1年5月18日,湖北沔阳的刑场之上,空气都透着窒息的压抑。
初夏的太阳不算毒辣,却把刑场上的九个人烤得浑身冒汗,这九人都是定了罪的汉奸。
八个人头埋得快垂到胸口,腿抖得像筛糠,背后的布条早就被冷汗浸得透湿。
只有最后一个人,腰杆挺得笔直,抬头望着天上的云,半点不见惧色。
这人叫黄标,今年五十六岁。
他背后的白布条上,“洪湖大汉奸黄标”七个字,刺眼得很。
旁人临死前不是哭就是求饶,黄标却异常平静,眼神里甚至还有点期待。
押解的路上,他嘴里反复念叨着一句话,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战士们见多了临刑前的哀嚎,对他这念叨早见怪不怪,谁也没往心里去。
枪已经上了膛,保险栓“咔哒”响着,督导员抬起手,就等喊出那声行刑口令。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瞬间,远处突然传来“轰隆隆”的引擎声。
一辆吉普车疯了似的冲过来,尘土飞扬,到刑场边猛地刹住,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耳至极。
车门还没完全打开,一个警员就跳了下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扯着嗓子大喊。
就四个字:枪下留人!
整个刑场瞬间鸦雀无声,连刚才还在发抖的汉奸,都忘了害怕。
警员几步跑到督导员面前,把那份加急电报递了过去。
电报上就六个字:速送黄标回省。落款是湖北省公安厅厅长陈一新。
一个马上要挨枪子的汉奸,为啥能让省厅厅长亲自下令救人?
这背后藏着的秘密,一埋就是十一年。
要搞清楚这一切,还得从黄标的小时候说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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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1895年7月,湖北沔阳峰口镇的张家台村,一个男婴在贫苦农家出生了。
父母给他取名黄标,盼着他能成家里的顶梁柱,做家族的标杆。
可在那个兵荒马乱的年代,想安安稳稳过日子,都是一种奢望。
黄标11岁那年,洪湖地区闹了百年不遇的大水。
连下几天的暴雨,年久失修的堤坝一下就垮了,洪水像猛兽似的,吞了田地,淹了村子。
家家户户都被迫逃荒,黄标一家也跟着人流,漫无目的地往前走。
混乱中,年幼的黄标跟母亲走散了,一个人在荒地里飘了三天三夜。
饿了啃树皮,渴了喝泥水,最后实在撑不住,倒在路边,眼看就要断气。
万幸的是,一位云游道人路过,发现了奄奄一息的他。
道人把他带回深山道观,给了他一口热饭,一块落脚的地方。
见这孩子心地善良,骨骼也清奇,道人干脆收他为徒,教他识字,还教他武功。
在道观的三年多,黄标白天干活,晚上习武,一点都不偷懒。
道人不光教他拳脚功夫,还常跟他说,做人要行侠仗义,要除暴安良。
这些话,像种子一样,扎进了黄标心里。
十五岁那年,黄标学成下山,心里就一个念头:找母亲。
等他终于找到母亲时,心都碎了——母亲因为日夜思念他,早就哭瞎了双眼。
黄标“扑通”一声跪在母亲面前,哭得撕心裂肺,发誓以后一定好好孝敬母亲。
之后,黄标在峰口镇安了家,娶了书香世家的姑娘束新安,还生了三个儿子。
为了养家糊口,他开了一家茶馆,日子过得不算富裕,却也安稳。
他为人豪爽,又讲义气,谁家有难处,只要开口,他肯定伸手帮忙。
十里八乡的人都知道,峰口镇有个黄标,是个实打实的好汉。
1925年,三十岁的黄标,再也按捺不住心里的火气。
当时的官府太黑,苛捐杂税一大堆,老百姓被压榨得喘不过气来。
黄标振臂一呼,召集了一百多个农民,在洞庭湖畔举起义旗,反抗官府压迫。
起义的火苗烧了三个月,最后还是被官府的军队扑灭了。
黄标带着剩下的人突围,辗转加入了红军,在洪湖苏区跟国民党军拼命。
他打仗勇猛,不怕死,立了不少战功,好几次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1932年,一场恶战打响,黄标负责掩护战友突围。
他带着十几个战士,死死守住阵地,硬是扛住了国民党一个营的进攻。
就是这一战,为主力部队争取了宝贵的撤退时间,可黄标自己却中了数弹,被敌人俘虏了。
接下来的十八个月,是黄标这辈子最黑暗的日子。
国民党的刑讯室里,各种酷刑轮番上阵,就想从他嘴里套出红军的情报。
老虎凳、辣椒水、烙铁、竹签,能用上的酷刑,敌人都用了个遍。
最残忍的一次,敌人用铁钳子,把他的十个指甲一根根拔了下来。
钻心的疼痛让他几次昏死过去,可醒来后,他咬紧牙关,一个字都不吐。
十八个月的折磨,把黄标折腾得瘦成了皮包骨头,双手血肉模糊,却始终没向敌人低头。
敌人见实在从他身上榨不出东西,只好把他关进大牢,不再管他。
1934年,在狱友的帮助下,黄标成功越狱,捡回了一条命。
他拖着残破的身子回到家乡,却发现家早就没了往日的模样。
战乱中,妻子带着孩子不知去向,他开的茶馆被烧成了一片废墟,母亲也因为找不到他,日夜以泪洗面。
家破人亡的痛苦,加上对侵略者和反动派的仇恨,让黄标更加坚定了革命的决心。
他四处打听组织的消息,只想重新归队,继续为国家出力。
1938年10月,日军占领了沔阳,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很快,日军就注意到了黄标——他在当地声望高,江湖上没人不敬重他。
日伪政权想拉拢他,让他出面帮忙维持统治,好几次派汉奸上门游说,许诺给他高官厚禄。
黄标性子刚烈,当场就火了,抄起家里的扁担,把那些劝降的汉奸打出了家门。
汉奸们恼羞成怒,威胁他说,要是不投降,就对他不客气。
黄标冷笑一声,当年国民党的酷刑都没打垮他,他还会怕日本人的威胁?
日军见软的硬的都不管用,就打算动用武力,除掉黄标这个“眼中钉”。
就在这危急关头,1940年的一个深夜,有人轻轻叩响了黄标家的柴门。
这个敲门声,彻底改变了黄标的一生。
02
开门一看,门外站着的是地下党员葛聘山,还有几位组织上的同志。
他们此行,是带来了李先念司令员的指示。
组织希望黄标假意投敌,打入日伪内部,暗中为新四军输送情报和物资。
听到“假意投敌”这四个字,黄标当场就拍了桌子,气得浑身发抖。
他是个宁死不屈的人,当年在国民党的刑讯室里都没低头,现在让他去给日本人当走狗,这比杀了他还难受。
葛聘山耐心地给黄标解释当前的形势,语气里满是恳切。
1941年1月皖南事变后,新四军遭受重创,李先念率领的第五师在豫鄂边区艰苦抗战。
部队从一万五千人发展到近四万人,还有三十万民兵,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的粮食、弹药和物资。
国民党顽固派在外围封锁,日伪在内部扫荡,根据地的经济早就濒临崩溃,急需稳定的物资和资金来源。
日伪本来就想拉拢地方势力,与其让真正的汉奸占了这些位置祸害百姓,不如让自己人打入敌人内部。
而黄标在洪湖一带的影响力,正是完成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黄标沉默了,低着头,一言不发。
他想起了前线浴血奋战的战士,想起了被日军蹂躏的百姓,想起了自己当年在刑讯室里立下的誓言——为了革命,甘愿付出一切。
第二天清晨,黄标红着眼眶,答应了这个任务。
他心里清楚,这一答应,就意味着要背负千古骂名,意味着要被亲人误解,意味着要在黑暗中独自战斗。
1940年下半年,黄标正式接受了日伪沔阳县保安大队副大队长的委任。
消息一传开,整个沔阳县都炸了锅。
谁也不敢相信,那个宁死不向日本人低头、抄起扁担打走汉奸的黄标,竟然真的投靠了日本人。
骂声像潮水一样涌来,昔日的朋友跟他断交,乡亲们见了他就绕道走。
有人当着他的面吐口水,有人在他家门口贴大字报,骂他是贪生怕死的软骨头,是民族败类。
黄标把这一切都默默扛了下来,他不能解释,也不敢解释。
这个秘密,只有极少数高层领导知道,他成了一名特别党员,直属襄南军分区领导,不与任何地方党组织发生联系。
为了保密,哪怕是自己的家人,他也不能透露半个字。
最让黄标痛苦的,是来自家人的误解。
他七十多岁的老母亲,得知儿子当了“汉奸”,气得浑身发抖,当场就哭了。
这位刚烈的老人,怎么也接受不了自己的儿子背叛国家、背叛祖宗。
她让族人把黄标的名字从族谱上划掉,还当众宣布,跟这个不肖子断绝关系。
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老母亲在家中写下遗书,然后悬梁自尽了。
遗书上只有一句话,字字扎心:家门不幸,无颜见祖宗。
黄标接到消息赶回家时,母亲已经断气多时。
他跪在母亲的灵前,心如刀绞,有满肚子的委屈和真相,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泪水无声地滑落,浸透了胸前的衣襟,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对母亲说,儿子对不起您。
妻子束新安实在受不了旁人的白眼和辱骂,带着三个儿子离开了他,隐姓埋名,从此杳无音信。
三个儿子,从此再也不肯认他这个“汉奸父亲”。
家族除名,妻离子散,昔日的朋友反目,乡亲们唾弃。
偌大的世界,仿佛只剩下黄标一个人,孤独地扛着所有的骂名和痛苦。
可他没有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肩上,扛着更多人的希望。
03
凭借着干练的行事风格和对日军的“恭顺”,黄标很快就取得了日军的信任。
没过多久,他就被委任为清剿大队长、峰口镇日伪维持会长、自警团长等多个职务,权力越来越大。
日军司令部交给了他一项重要任务——在内荆河设立关卡,征收税款。
这本来是日伪搜刮民脂民膏的手段,却给了黄标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以黄标为中心,一个秘密的特别党组成立了。
副手刘凤亭帮他打理日常事务,万尧阶负责物资转运,夏正清专门保护他的安全。
这个党组直属襄南军分区领导,只有一个核心任务:为新四军第五师筹集资金和物资。
当时的新四军第五师,日子过得极其艰难。
外部有国民党的封锁,内部有日伪的扫荡,根据地的粮食、弹药、药品都极度匮乏,战士们常常吃不饱、穿不暖,受伤了也没药治。
就在这样的绝境中,黄标开始了他的秘密行动。
每个月,他都会从征收的税款中,悄悄抽出二十万银元,通过秘密渠道,送到新四军第五师手中。
按照当时的物价,一块银元能买三十斤大米,二十万银元,相当于每个月给部队送去六百万斤粮食。
这可是一笔巨款!要知道,当时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十几块银元,一个农民家庭一年的收入,也不过百来块。
这二十万银元,足以养活数万名战士,让前线的兄弟们能吃饱饭、有弹药打鬼子。
可把这么多银元从日伪的眼皮子底下运出去,难度极大,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掉脑袋都是轻的。
为了安全转运物资,黄标想出了各种办法,其中最巧妙的一次,是用棺材运银元。
那天,一支浩浩荡荡的送葬队伍,从沔阳城出发,沿着内荆河,向根据地方向前进。
队伍里,有披麻戴孝的孝子,有吹吹打打的乐队,还有十几个抬着棺材的壮汉,看起来跟普通的出殡队伍,没任何区别。
日军的哨卡有不少,战士们看到送葬队伍,虽然有些可疑,但碍于中国人对死者的忌讳,也没敢仔细检查,只是随意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那口黑漆棺材的夹层里,装的不是尸体,而是整整二十万块银元,是新四军的救命钱。
送葬队伍顺利通过了三道日军哨卡,在根据地边缘的一个小村庄停了下来。
棺材被抬进一座破庙,夹层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银元被取出来,装上骡车,快速运往根据地。
除了用棺材运,黄标还用过运粮车队、商队等方式,每次都能化险为夷,把物资源源不断地送到新四军手中。
从1940年到1945年,整整五年时间,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不管有多危险,黄标每个月都准时把二十万银元送到部队,从未间断。
后来,李先念回忆起这段历史时,还特意提到,荆州中共特别党组每月上缴的二十万银元,维持了部队的给养,是抗战胜利的重要因素。
《新四军第五师抗日战争史》里也明确记载,荆州地区的税款和黄标党组上交的款项,是当时边区的主要财政支柱。
除了筹集资金,黄标还利用自己的职务之便,营救了大批抗日人士和无辜百姓。
1941年夏天,日军在当地抓捕了三十三名年轻妇女,打算把她们送到慰安所,遭受非人折磨。
黄标得知消息后,心里急得不行,立刻开始想办法营救。
他以防疫检查为由,要求军医对这些妇女进行体检,还事先买通了军医,让他在检查报告上做手脚。
检查报告出来后,显示三十三名妇女中,有二十七人患有传染病,只有六人身体健康。
日军司令得知后,勃然大怒,下令把那六名健康的妇女放走,剩下患病的,全部处死,以免传染给日军士兵。
黄标又暗中做了手脚,把那六名“健康”的妇女,换成了另外六人。
然后,他以处决为名,把这三十三名妇女全部秘密转移到了安全地带,让她们躲过了这场噩梦。
日军还经常把抓获的新四军战士,交给黄标处置,让他处决这些“共匪”,以此考验他的忠心。
1942年春天,一名叫余清的新四军战士,在执行任务时不幸被日军抓获。
余清是黄标当年在红军时期的老战友,两人曾经并肩作战,出生入死。
日军把满身血污的余清,押到黄标面前,命令他当场处决这个“共匪”。
余清抬起头,看到面前的人竟然是黄标,眼中先是惊愕,然后充满了失望和愤怒。
他咬牙切齿地骂黄标是叛徒,每一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在黄标心上。
黄标心里疼得像滴血,可脸上却不能有半点表情,只能装作冷漠的样子,下令把余清关押起来,三天后公开枪决。
第二天,黄标贴出布告,说要在刑场公开处决新四军战士余清,以儆效尤。
日军见他这么“忠心”,对他更加信任了,根本没怀疑其中有诈。
行刑那天,刑场上站着一个被打得血肉模糊的人,脸都看不清模样。
日军看着这个“余清”被枪决,满意地点了点头,丝毫没察觉到异样。
他们哪里知道,真正的余清,早就被黄标秘密转移到了安全地方。
那个被枪决的,是黄标事先抓来的一个作恶多端的土匪,早就该杀了。
用这种偷梁换柱的办法,黄标先后救下了数十名新四军战士的性命。
这五年,黄标就像在刀尖上跳舞,每天都生活在巨大的危险之中。
日本宪兵队的特务无处不在,随时都可能发现他的秘密,一旦暴露,等待他的,必将是碎尸万段的下场。
白天,他要在日本人面前装出一副忠心耿耿、唯命是从的样子;晚上,他要偷偷跟地下联络员接头,商量物资转运和营救计划。
有一次,危险就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一批运往根据地的药品,在途中被日军发现了,日军顺藤摸瓜,查到了黄标手下的一个商号。
那天深夜,黄标接到消息,说日军宪兵队准备第二天一早就突击检查这个商号。
他连夜赶到商号,把所有可能暴露身份的证据,全部销毁干净。
然后,他又动用了自己所有的关系,花了大量的钱打点,才勉强堵住了这个漏洞,躲过了一劫。
有人问过黄标,这么拼命,这么危险,到底图啥?
黄标只是淡淡地说,只要能让抗日的火种延续下去,只要能把鬼子赶出中国,他这条命,不算什么。
五年的忍辱负重,五年的刀尖舔血,黄标终于等到了胜利的那一天。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八年抗战,终于迎来了胜利的曙光。
9月13日,黄标再也不用伪装了,他率领部下六百多人、二十条船,从沔阳出发,向襄南军分区驻地进发,回到了组织的怀抱。
襄南军分区司令员李人林,代表李先念亲自迎接了黄标。
在欢迎会上,李人林紧紧握着黄标的手,激动地说,他是插在敌人心脏里的一把尖刀。
汉沔政务委员会主席陈秀山,也当着所有人的面,宣布了一个让大家震惊的消息:黄标不是汉奸,他是共产党员,是战斗在敌人心脏里的革命英雄!
随后,黄标被任命为襄南军分区汉沔指挥部副指挥长,享受副师级待遇。
那一刻,黄标再也忍不住了,泪水夺眶而出。
五年的委屈,五年的孤独,五年的煎熬,终于得到了认可,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04
本以为胜利之后,就能过上安稳日子,可命运却又给黄标开了一个残酷的玩笑。
1946年6月,国民党军队三十万大军,围攻中原军区,中原突围正式开始。
战乱中,黄标所在的部队被打散了,他在战斗中身负重伤,跟原部队失去了联系。
那些知道他真实身份的老领导,有的在战斗中牺牲了,有的被调往了其他地方,从此杳无音信。
兵荒马乱的年代,很多档案都遗失或被烧毁了,黄标的地下党员身份证明材料,也在战火中不见了踪影。
黄标拖着受伤的身体,四处寻找组织,却始终没有结果。
1949年,新中国成立了,黄标终于看到了希望。
他辗转找到了一位在武汉工作的老战友,通过这位战友的介绍,他来到武汉市公安局政保处,担任情报站站长。
在新的岗位上,黄标工作认真负责,兢兢业业,还因为抓获了多名特务,立下了功劳,受到了表彰。
他以为,自己的后半生,终于可以平静地度过了。
可他没想到,一场更大的灾难,正在向他逼近。
1951年5月,镇压反革命运动在全国范围内展开,各地都在清查汉奸、特务等反革命分子。
沔阳县公安局的人,突然来到武汉,声称要抓捕大汉奸黄标。
武汉市公安局的人,根本不了解黄标的历史,当年介绍他来工作的那位老战友,也已经调走了,没人能为他作证。
就这样,黄标被沔阳县公安局的人带走了,押回了沔阳。
在审讯室里,黄标一遍遍讲述自己的真实经历,讲述自己如何假意投敌,如何为新四军筹集物资,如何营救抗日人士。
可审讯人员根本不信他的话,只是冷冷地记录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档案里明明白白地记载着,他曾经担任过日伪的多个职务,这是铁证如山,容不得他狡辩。
1951年5月18日清晨,黄标被押上了刑场,跟其他八名汉奸一起,等待处决。
其他人都吓得魂飞魄散,唯有黄标神色平静,他知道自己没做错事,无愧于国家,无愧于人民。
就在枪声即将响起的那一刻,那辆吉普车及时赶到,省公安厅厅长陈一新的紧急电报,暂时救了他的命。
黄标被带回了省城,开始了漫长的审查。
组织上派人四处寻找证据和证人,可由于地下工作讲究单线联系,很多知情人都已经牺牲或失联,留下的文字记录更是少之又少。
几个月的审查下来,始终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证明黄标的地下党员身份,可也没有证据证明他是真正的汉奸。
在那个特殊的年代,对历史问题的审查格外严格,没有充分的证据,就不能轻易为他平反。
1951年底,法院做出了一个折中判决,判处黄标有期徒刑十年。
听到这个判决,黄标一下子瘫坐在地上,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他为了抗日,背负了五年的汉奸骂名,失去了母亲,失去了家庭,付出了一切,到头来,却还是没能洗清自己的冤屈。
在武昌监狱的牢房里,黄标常常一个人坐在角落,望着铁窗外的天空发呆。
他的身体,本来就因为多年的劳累、战争的摧残和酷刑的折磨,变得十分虚弱。
在监狱恶劣的环境中,他的身体越来越差,各种疾病不断缠身。
1953年的一个深夜,五十八岁的黄标,病情突然恶化。
狱友发现他的时候,他已经奄奄一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临终前,黄标紧紧攥着一块破布,那是他当年在国民党刑讯室里咬过的布条,是他坚守信仰的唯一见证。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喃喃自语着一句话,重复了一遍又一遍。
我没做对不起国家的事……
话音未落,黄标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带着满心的冤屈,离开了这个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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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谁也不知道,就在距离武昌监狱不到五百公里的一个档案室深处,一份能够证明黄标清白的泛黄文件,正静静地躺在一个落满灰尘的档案柜里。
这份文件,是当年组织上安排他假意投敌的密电,上面的内容,足以洗清他所有的冤屈,让他在有生之年,得到应有的荣誉。
这份密电,被遗忘了整整二十六年。
二十六年里,黄标一直背负着汉奸的骂名,他的家人,也一直承受着旁人的白眼和非议。
直到二十六年之后,有人打开了那个档案柜,发现了这份密电。
当所有人看到密电上的内容时,都惊呆了,没人能想到,这个被骂了一辈子汉奸的人,竟然是一位忍辱负重的革命英雄。
1979年,有关部门经过详细调查,正式为黄标平反昭雪,恢复了他的党籍和名誉。
此时,距离黄标含冤而死,已经过去了二十六年。
英雄迟暮,冤屈终雪,虽然他没能亲眼看到这一天,但历史不会忘记,人民不会忘记。
黄标用自己的一生,诠释了什么是信仰,什么是忠诚,什么是忍辱负重。
他就像一盏明灯,在黑暗的岁月里,默默燃烧自己,照亮了抗战胜利的道路。
这份沉甸甸的家国情怀,值得我们永远铭记。
资料参考:
《抗日谍将黄标屡立奇功却被误当大汉奸刑场上被救下》——湖北日报
《抗战时洪湖曾有一名传奇谍将》——凤凰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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