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63岁,退休三年,在外人眼里,这年纪儿女成家、不用上班,每天溜溜弯、做做饭,日子该多舒心。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这辈子啥苦都吃过,不怕年轻时起早贪黑挣钱,不怕帮儿女带娃熬夜受累,唯独最怕过周末,每到周五下午,心里就开始发慌,堵得喘不过气,连饭都吃不下。
年轻的时候,日子过得苦但心里踏实。那时候和老伴一起在厂里上班,忙完工作忙家里,伺候老人、拉扯孩子,每天脚不沾地,别说周末了,连好好歇半天的时间都没有。那时候总盼着,等孩子长大了,等我们退休了,一定要好好享受生活,周末睡到自然醒,去公园逛逛,和老姐妹唠唠嗑,想想都觉得美。
后来孩子们真的长大了,儿子娶了媳妇,女儿嫁了人,我们也熬到了退休,本以为盼来了好日子,可生活的模样,却和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退休后,我和老伴的日常其实很简单,早上一起去菜市场买菜,回来做早饭,收拾收拾屋子,中午简单吃点,下午我去小区和老姐妹跳广场舞,老伴要么在家看报,要么去楼下和大爷们下棋,晚上一起做顿晚饭,看看电视,一天就过去了。这样的日子平淡,但也安稳,我倒也觉得知足。
可这份安稳,一到周末就被彻底打破。周五下午,儿子儿媳会带着孙子过来,女儿女婿也会领着外孙回门,一开始我特别开心,孩子们都在身边,热热闹闹的,这才是家的样子。我提前买好孩子们爱吃的菜,忙前忙后做一大桌子饭,看着他们吃得香,听着孙子外孙叽叽喳喳的吵闹声,心里满是欢喜。
可这样的欢喜,没持续多久,就被无尽的疲惫取代了。孩子们回来,从来都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儿媳和女儿不会进厨房搭一把手,儿子和女婿要么窝在沙发上玩手机,要么聚在一起打游戏,连自己的孩子都懒得管。孙子外孙年纪小,凑在一起就打闹,把家里弄得乱七八糟,玩具扔一地,零食撒一桌,墙上还画得全是印子。
我从周五下午就开始忙活,摘菜、洗菜、做饭,一直忙到晚上八九点,等孩子们走了,还要收拾满桌的狼藉,擦桌子、洗碗、拖地、收拾玩具,往往忙到十点多才能歇下来。老伴身体不太好,帮不上什么忙,所有的活都是我一个人干。周六周日两天,家里更是像个菜市场,孩子们睡到上午十点才起床,起来后等着我做早饭,吃完早饭又开始各自玩手机,我则继续收拾屋子、准备午饭,一天下来,腰累得直不起来,嗓子也喊得沙哑。
更让我心里不舒服的,不是身体的累,而是孩子们的理所当然。他们总觉得,我退休了没事干,帮他们带带孩子、做做饭是应该的。有一次我腰疼得厉害,跟女儿说想歇一天,让他们周末别过来了,女儿却一脸不解,说:“妈,你在家不就是干这些的吗?我们上班一周多累,周末回来就是想歇歇的。”
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我心里,好久都拔不出来。我才明白,在孩子们眼里,我退休后的生活,就是为他们服务的。他们忘了,我也有自己的生活,我也想歇歇,也想有自己的时间。我不怕干活,不怕累,年轻时那么苦都熬过来了,这点活算什么?可我怕的是,我的付出被当成理所当然,怕我的辛苦不被看见,怕我这辈子,永远都活在“妈妈”“奶奶”“姥姥”的身份里,却丢了我自己。
有一次周末,我忙到下午,实在累得不行,坐在沙发上歇了一会儿,儿媳看到了,却当着我的面跟儿子说:“妈是不是懒得动了?连杯水都不知道给我们倒。”我听了,心里五味杂陈,委屈得想哭。我忙前忙后一整天,连口水都没顾上喝,到头来却落得个“懒得动”的评价。
从那以后,我就越来越怕过周末。每到周五,想到第二天孩子们就要回来,想到接下来两天的忙碌和委屈,心里就堵得慌。我开始找各种借口,要么说身体不舒服,要么说要去走亲戚,想让他们别过来,可孩子们却总说:“妈,你就是想太多,我们回来陪陪你,你还不乐意了?”
他们哪里知道,我不是不乐意他们回来,我只是怕了那份无止境的忙碌,怕了那份不被理解的委屈。我也想和孩子们好好相处,想享受天伦之乐,可这份天伦之乐,却成了我的负担。我常常想,我到底是为了什么?一辈子为儿女操劳,年轻时为他们遮风挡雨,老了还要为他们端茶倒水,我什么时候才能为自己活一次?
上周周末,我实在撑不住了,跟孩子们坦白了我的心思。我说:“妈不是不想让你们回来,妈只是太累了,妈也有自己的生活,也想歇歇。以后周末你们想回来,就自己动手做饭,自己收拾屋子,妈想歇两天。”
孩子们听了,愣了好久,可能他们从来没想过,我会有这样的想法。儿媳和女儿面露愧色,儿子低着头说:“妈,对不起,我们只顾着自己,忽略了你的感受。”那周末,孩子们第一次进了厨房,儿媳洗菜,女儿洗碗,儿子和女婿看着孩子,虽然做得手忙脚乱,厨房弄得一团糟,可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们忙碌的身影,心里却格外踏实。
那天晚上,孩子们走后,家里虽然还是有点乱,但我却觉得轻松了很多,腰也不那么疼了。我突然明白,孩子们不是不懂事,只是被我们宠坏了,他们习惯了我的付出,却忘了我也会累,也需要被关心。
现在,每到周末,孩子们还是会回来,但再也不是我一个人忙前忙后了。他们会提前问我想吃什么,回来后主动搭把手,吃完饭一起收拾屋子,陪我和老伴聊聊天。虽然还是热热闹闹的,但这份热闹里,多了理解和体谅,少了疲惫和委屈。
人到老年,所求的其实不多,不是锦衣玉食,不是大富大贵,只是希望自己的付出能被看见,自己的辛苦能被理解,希望在为儿女操劳了一辈子后,能有一点属于自己的时间,能活成自己想要的样子。
我再也不怕过周末了,因为我知道,家的温暖,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付出,而是一家人的互相体谅,互相陪伴。愿天下所有的父母,都能被儿女温柔以待,愿每一个晚年,都能被温暖包围,不再有委屈,不再有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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