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老祖宗造字，鱼羊为鲜。
这二字相合，并非出于某种神秘的占卜，亦非刻意为之的符号游戏，
这是一种朴素到近乎本能的味觉记忆，
鱼之清腴，羊之甘醇，合则生鲜。
鲜这个概念，无需刻意引申，
更不必套上一套“规则化”的深度解读。
试问天下人，谁不知道鲜是什么感觉呢？
舌尖一触，便心领神会；
唇齿一动，自是了然于胸。
鲜的存在意义，不是某种深奥难懂的哲学命题，
而是人人皆有的感官共识。
正因如此，若有人跳出来质问，
凭什么是鱼在前羊在后？
就不能是羊鱼为鲜，或是别的什么东西组合在一起就是鲜呢？
发出此等诘问，听来不过令人莞尔一笑。
看似提出不同见解，实其目的，不难周知，
它既不颠覆认知，也不挑战常识，顶多沦为饭桌上的笑谈，
甚至拍成短视频，也难掀起半点波澜。
因为“鲜”从来不是靠某种顺序价值定义的“范本”，
鲜是一种体验，
一种无需争辩的共感。
之前吃饭，遇到一家店，
招牌上的亮点，便是羊鱼组合，
出于好奇，进去尝尝味道，
结果菜一上来，是蒸好的鱼里，
塞着煮好的羊肉。
服务员端上来的时候，兴致勃勃的为我们介绍这道菜的来源，
说了一大堆，无外乎是创新菜的噱头，
跟我一起吃饭的朋友问，你们这道羊鱼组合，
为何不是羊肉里包着鱼肉呢？
服务员听后有些语塞，而我则是出于好意打圆场，
这可能是羊肉比鱼肉贵点吧，
毕竟再怎么创新，商家也是要赚钱的。
服务员听罢，有些苦涩的笑了笑，未作解释，
想来也能理解，毕竟这老板怎么想的，
员工只是来打工的，可不是来“挑刺”的。
离开餐馆，朋友回头看了一眼招牌，
羊与鱼这个招牌的失谐感，
莫名涌上心头。
我不反感创新，但我反感打着创新旗号，
实则玩弄价值观的可笑营销。
怎么去理解鲜这个概念，没有鱼没有羊，
菜做到位了，一样有鲜的体验。
但如果说是只吸引视觉需要，不考虑味觉体验，
吃下去的东西，还要以“看的标准”去衡量好赖，
本末倒置的做法，实在难登大雅之堂。
不过说起这大雅之堂，我倒是觉得，
若是刻意以“秀”为名，去登堂展示，
那大雅之堂这个说法，
也就无法代表着什么知道人们认可的东西了，
这就好比一个奖项，是观众认可的需要，
而这个奖项的获得者，却没有被观众认可，
那么此等奖项的意义，就不是优胜劣汰的结果，
而更像是“避雷”的产物：
以前人们看的是认可，
现在围观的只是笑话。
鲜作为滋味所赋予人的体验，是很诚实的，
诚实到只需面对这种感觉，便会轻点额头，不必多语。
共识，便是如此得来。
颠覆共识倒也并非决不可为的举动，
但颠覆之前，先得有理有据，
有基础，有认同，有真实的基础，
有“非营销化”的认同：
吃得鲜味，让人心声暖意，
但要是有人叽叽喳喳的以此乱叫，
搅得是非浑浊，喷的满处污味，
那么他们争闹的，怕不是对鲜的质疑，
而是可能吃错了东西，
或是打错了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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