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村西头的李建军,三十五岁,人送外号“二县长”。不是说他真当过大官,而是这小子脑子活、嘴皮子溜,村里谁家有红白喜事、邻里纠纷,只要他一到场,三言两语准能摆平。他中等身材,留着板寸头,说话时总爱背着手,那派头真跟电视里的干部似的,加上他媳妇在村小学当老师,一儿一女凑成“好”字,日子过得别提多风光。
可最近半年,“二县长”有点不对劲。以前他总爱往人堆里凑,谁家有事喊一声,跑得比兔子还快,可现在天天闷在家里,要么蹲在门槛上抽烟,要么对着手机叹气。他媳妇原本性格开朗,现在也变得沉默寡言,偶尔跟村里人碰面,也只是勉强笑一笑。更让人奇怪的是,他上初中的儿子原本在镇上最好的学校读书,突然转回老家的村小,女儿也不再穿新衣服,放学就往家里跑,不像以前总跟着小伙伴疯玩。
村里的人都议论纷纷,有人说“二县长”在外面投资亏了钱,有人说他跟媳妇闹矛盾要离婚,还有人说他得罪了上面的人,以后再也不能“管事”了。我娘跟他媳妇关系不错,旁敲侧击问了几次,都被他媳妇含糊过去。直到有一次,我半夜回家,路过他家门口,听见里面传来争吵声,“二县长”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也是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谁知道会这样……”他媳妇则劝道:“钱没了可以再赚,可不能让孩子跟着遭罪啊!”
没过多久,高潮来了。镇上的信用社来人了,说“二县长”欠了五十万贷款,到期还不上,要查封他家的房子。这消息在村里炸开了锅,谁也没想到,平时风风光光的“二县长”,竟然欠了这么多钱。原来,他去年听人说搞大棚种植能赚钱,就瞒着媳妇贷了款,还借了不少高利贷,想着赚了钱给家里换个大房子,让孩子去城里读书。可天不遂人愿,一场台风把大棚全吹毁了,投入的钱打了水漂,高利贷的利息像滚雪球一样越积越多。
债主天天上门催债,“二县长”被逼得走投无路,甚至想过跑路。就在这时,村里的老支书站了出来,召集村民开了个会。老支书说:“建军这孩子虽然急功近利,但心眼不坏,平时帮了村里不少人。现在他有难处,咱们不能不管。”没想到,村民们都很仗义,你一千我五百地凑钱,有的还主动帮他联系销路,把他剩下的蔬菜运到城里去卖。
更让人意外的是,他媳妇不仅没跟他离婚,还把自己的嫁妆钱拿了出来,又回娘家借了不少。在大家的帮助下,“二县长”终于还上了高利贷,剩下的贷款跟信用社商量好了分期还款。经历了这场风波,“二县长”像变了个人似的,不再好高骛远,每天踏踏实实种地、卖菜,闲暇时还是会帮村里调解矛盾,但再也没有了以前的“官派头”。
上次回老家,我看见他带着儿子女儿在地里干活,儿子帮着摘菜,女儿提着小篮子,一家三口有说有笑。他媳妇站在田埂上,看着他们,脸上满是幸福的笑容。村里的人都说,还是现在的“二县长”更招人待见。其实大家心里都明白,日子哪有那么多风光无限,踏踏实实过日子,一家人和和美美,才是最实在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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