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婚七周年纪念日那天,我本想给陈宇一个惊喜。
提前下班,买了他最爱吃的蛋糕,还订了那家我们恋爱时常去的餐厅。路上,我甚至想象着他感动的表情——这些年忙着带孩子、还房贷,我们已经很久没有好好庆祝过了。
打开家门时,我发现他的手机忘在鞋柜上。
鬼使神差地,我拿了起来。我们从来不看对方手机,这是结婚时的约定——给彼此空间,保持信任。
但那天,不知道为什么,我输入了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屏幕亮了。
微信界面跳出来,最上面的对话框备注是“项目部-刘”。一条新消息:“爸爸,你什么时候回家呀?妈妈做了你爱吃的红烧肉。”
发信人叫“小雨”,头像是个五六岁的小女孩。
我手指一颤,点开了对话框。
往上翻,是长达三年的聊天记录。
“爸爸,我今天得了一朵小红花!”
“爸爸,我学会骑自行车啦!”
“爸爸,妈妈说你周末要加班,是真的吗?”
“老公,小雨发烧了,你能回来吗?”
“老公,房贷这个月又该还了。”
最新的一张照片,是昨天发的:陈宇抱着一个小女孩,旁边站着一个温柔的女人,三个人在公园里,笑得很开心。
照片背景里,是我从未去过的游乐场。
我的世界在那一刻静止了。
蛋糕从手中滑落,奶油在地板上绽开一朵糜烂的花。我扶着鞋柜,才没让自己倒下。
陈宇的手机密码,是我们结婚纪念日。
照片里的小女孩,大概五岁。
三年前的聊天记录,那时我正怀着我们的儿子。
他说要加班、要出差、要应酬的夜晚,原来都在另一个家里。
我机械地翻看着。另一个女人的朋友圈里,全是“一家三口”的日常:
陈宇教小雨写字;
陈宇给“妻子”过生日;
陈宇在家长会上发言;
他们在新房里吃饭,那房子,和我住的这套户型一模一样。
甚至,他们的结婚照,和我们的婚纱照是同一家影楼拍的——只是女主角换了人。
我瘫坐在地上,看着一地狼藉的蛋糕,突然想起三年前,我怀孕七个月时,陈宇说公司派他去外地项目,要常驻半年。
那时我挺着大肚子,一个人产检,一个人准备婴儿用品,一个人度过无数个失眠的夜。
他每周回来一次,总是很累的样子。我问工作顺利吗,他说还好。我问什么时候结束,他说快了。
原来,那半年,他就在城市的另一端,布置着另一个家。
儿子出生时,他匆匆赶来,陪了我两天,又说项目紧急赶回去了。我看着他疲惫的背影,还心疼他太辛苦。
多可笑啊。
晚上七点,陈宇准时回家。看到地上的蛋糕,他愣了一下:“怎么了?”
我把手机递给他,屏幕亮着,是那张“全家福”。
时间仿佛凝固了。我看着他脸上的表情从疑惑到惊讶,再到慌乱,最后是死灰般的苍白。
“林薇,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我的声音平静得自己都害怕,“解释你怎么在和我结婚的同时,又和另一个女人结婚?解释你怎么在有个两岁儿子的同时,还有个五岁的女儿?还是解释你怎么用我们的共同收入,养着另一个家?”
陈宇跌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我不是故意的……一开始只是工作应酬,她是我们项目的甲方代表……后来她怀孕了,逼我负责……”
“所以你就负责了?用重婚的方式来负责?”我笑了,笑声在安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刺耳,“陈宇,你真厉害。两份房贷,两个家庭,两个女人叫你老公,两个孩子叫你爸爸——你是怎么做到的?每天切换角色不累吗?”
“薇薇,我爱你的是你,和她只是……”
“只是什么?只是玩玩?只是逢场作戏?”我打断他,“那你玩出了一个孩子,玩出了一个家,玩了整整三年!”
儿子在房间里哭了。我本能地要起身,却发现自己腿软得站不起来。
陈宇想去抱孩子,我厉声喝道:“别碰他!”
他僵在原地。
那天晚上,我们分房睡。我抱着儿子,睁眼到天亮。脑子里像过电影一样,回放着这七年的点点滴滴:
他说要加班,其实是去接小雨放学;
他说要出差,其实是陪另一个家庭度假;
他说项目奖金发少了,其实是给那边买了钢琴;
他说压力大,其实是两份房贷压得喘不过气……
最可笑的是,我从未怀疑过。因为他是“好丈夫”——记得我们的纪念日,周末会陪我和孩子,工资卡交给我保管。
现在我才明白,这些“好”,不过是掩饰谎言的工具。
第二天,我请了假,去了那个女人住的小区。
在楼下咖啡馆,我见到了她。和照片里一样,温婉端庄,一看就是好妻子、好母亲。
“我叫林薇,陈宇的妻子。”我开门见山。
她手里的咖啡勺“当啷”掉在盘子里,脸色瞬间惨白。
“七年前我们就结婚了,有个两岁的儿子。”我把结婚证复印件推到她面前,“你呢?你们‘结婚’多久了?”
她颤抖着拿起复印件,看了很久,然后捂住脸,肩膀剧烈抖动。
原来,她也不知道我的存在。
陈宇对她说的版本是:前妻性格不合离婚了,儿子归前妻。他每个月给抚养费,偶尔探望。
“他说……他说你是他前妻……”她泣不成声,“我从来没见过你,也没见过你们的孩子……他说你不想见我们……”
好一个精心编织的谎言。两边骗,两边瞒,两个女人都蒙在鼓里,两个家庭都以为自己是唯一的。
“你打算怎么办?”我问。
她抬头,眼睛红肿:“我不知道……小雨不能没有爸爸……”
“我儿子也不能。”我说,“但事实上,他爸爸已经缺席了三年——在他在的时候。”
我们沉默地对坐着,两个被同一个男人欺骗的女人,此刻竟然有种荒诞的同盟感。
离开时,她突然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
“该说对不起的不是你。”我站起身,“是他。”
我没有立刻提离婚。
不是心软,而是我需要时间——时间整理证据,时间咨询律师,时间让自己冷静下来,做出最理智的决定。
陈宇试图挽回,每天早回家,做饭,带孩子,表现得像个模范丈夫。但我看他做的每一件事,都觉得虚伪。
他给儿子洗澡时,我想起他也这样给小雨洗过澡;
他给我夹菜时,我想起他也给另一个女人夹过菜;
他说“我爱你”时,我想起这句话他对两个女人说过。
一切都变成了讽刺。
一周后,我收到那个女人发来的信息:“我搬出去了,带着小雨。房子我会卖掉,钱分你一半。对不起,这是我唯一能做的。”
附了一张房产证照片,上面是她的名字。陈宇出了首付,她还贷款。
我回复:“不需要。处理好你自己的事。”
又过了几天,陈宇收到法院传票——她起诉他重婚。
那一刻,陈宇彻底崩溃了。他跪在我面前,痛哭流涕:“薇薇,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和她断绝关系,我们好好过日子……”
“好好过日子?”我看着他,“陈宇,从你决定开始第二个家庭的那天起,我们就已经没法好好过日子了。”
“那儿子呢?你忍心让他没有完整的家吗?”
“完整的家?”我终于控制不住情绪,“你以为现在这个家完整吗?一个每天活在谎言里的爸爸,一个每天怀疑人生的妈妈——这对儿子来说,就是完整吗?”
他无言以对。
离婚手续办得很快。陈宇净身出户,房子、车子、存款都归我,他每月支付抚养费。法院那边,重婚罪证据确凿,他面临着刑事责任。
签完字那天,阳光很好。走出民政局,陈宇叫住我:“薇薇……”
我回头,看着这个我爱了十年、嫁了七年、却从未真正了解过的男人。
“小雨的妈妈撤诉了。”他说,“她说,不想让小雨有个坐牢的爸爸。”
“所以呢?”
“所以……我可能不用坐牢了。”他苦笑道,“但比坐牢更难受——我失去了两个家,伤害了两个女人,对不起两个孩子。”
我静静地看着他。曾经,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都能牵动我的心。现在,我心里只剩一片麻木的平静。
“陈宇,你知道最讽刺的是什么吗?”我说,“如果不是我发现,你本可以一直这样生活下去——周旋在两个家庭之间,扮演两个好丈夫、两个好爸爸。你甚至可能觉得,自己平衡得很好,很成功。”
他低下头。
“但这不是成功,这是卑鄙。”我一字一句地说,“你偷走了两个女人最宝贵的七年,你让两个孩子生活在虚假的父爱里。你会用余生来偿还这笔债——不是用钱,是用永远无法弥补的遗憾和自责。”
说完,我转身离开。
儿子在等我。他还小,不懂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爸爸妈妈不在一起住了。
“妈妈,爸爸呢?”他经常这样问。
“爸爸住在别的地方了。”我这样回答,“但爸爸爱你,妈妈也爱你,我们都爱你。”
慢慢地,他不再问了。
如今,离婚已经一年。我带着儿子生活,工作,还房贷,日子简单而平静。
陈宇每周来看儿子一次。他老了很多,鬓角有了白发。每次来,他都小心翼翼,生怕说错话做错事。
有时,他会提起小雨:“她上小学了,成绩很好……”
我不接话。那个女孩和我没有关系,她的存在只提醒我一段不堪的往事。
上个月,我在商场偶然遇见了小雨的妈妈。她牵着小雨,小姑娘扎着两个羊角辫,很可爱。
我们远远对视了一眼,彼此点了点头,没有走近。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我和她,都是这场荒唐戏里的受害者。而那个导演这场戏的男人,将用余生在两个女儿、两个儿子、两个前妻之间,扮演一个永远无法赎清罪孽的角色。
昨天,儿子在画画,画里有四个人:爸爸,妈妈,他自己,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小女孩。
“这是谁?”我问。
“这是爸爸说的,我的小雨姐姐。”儿子天真地说,“爸爸说她很可爱,我们可以一起玩吗?”
我抱起儿子,轻声说:“也许有一天。”
窗外,夕阳西下。这个城市里,有多少个家庭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有多少个丈夫、妻子,在扮演着双重角色?
我不知道。
我只知道,当我选择结束谎言时,我找回了真实的自己——不完美,但干净。
而那个曾经我最信任的人,将永远活在三个女人的记忆里:一个是爱过他的妻子,一个是恨过他的情人,还有一个,是永远无法原谅他的陌生人。
这就是背叛的代价:你失去的不仅是婚姻,更是所有人对你的信任,包括你自己。
而生活,会在废墟上开出新的花——带着伤疤,但向着阳光。
友友,你的7年痒不痒?评论区聊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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