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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辛格在后来回忆称,在与美国的军事协议签订后,这无疑给予了侯赛因国王相当的底气;但更重要的是,他已退无可退,约旦皇家陆军必须与巴勒斯坦游击队决一死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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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70年9月15日,侯赛因召集其心腹及美国顾问商议如何彻底解决巴勒斯坦解放组织(巴解)这一棘手问题。
陆军参谋长哈比斯·马贾利表示,剿灭巴解游击队易如反掌,不过是一次治安行动,更应关注的是游击队背后的外部势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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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相瓦菲斯·塔尔则提出,应努力将冲突限制在阿拉伯人内部,务必避免美国与以色列直接介入,以免约旦沦为阿拉伯世界的“犹大”。侯赛因虽有所犹豫,但仍表示认同,并随即下达了全国戒严令。
1970年9月17日,约旦皇家陆军第60装甲旅接到国王命令,进京勤王。约旦军队迅速包围了陷入混乱的首都安曼,并与巴解游击队展开激烈巷战。枪炮轰鸣的安曼俨然成为一座斗兽场。
然而,约旦军队明显低估了巴解游击队的战斗力:错综复杂的城市结构与狭窄街巷极不利于美式机械化部队展开作战,而巴解游击队则充分利用地形优势进行抵抗。
尽管如此,约旦军队的战斗理由是保家卫国。围绕安曼的大街小巷,双方展开了残酷的厮杀。这场阿拉伯人之间的血腥内战立即引发国际社会强烈震动,世界舆论哗然。
战争爆发次日,叙利亚政府召开紧急会议。尽管阿萨德与塔拉斯等军方代表对出兵干预持谨慎态度,但在贾迪德的极力主张下,叙利亚国防部仍批准数千名士兵换上巴解袖章,浩浩荡荡开赴所谓“解放区”伊尔比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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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有准备的约旦军队随即与叙军爆发激烈交火。
战斗中,约旦第40装甲旅成功阻滞了叙军推进。恼羞成怒的贾迪德继续增派兵力,投入两个装甲旅、一个机械化步兵旅及约300辆坦克进入约旦境内,双方装甲部队遂展开为期四天的大规模会战。
至9月22日,在约旦陆军与空军实施空地协同攻势下,叙军损失惨重,至少120辆坦克被摧毁,逾500名士兵伤亡。
加之以色列国防军(IDF)与以色列空军(IAF)在边境施加战略威慑,阿萨德最终下令叙军撤出伊尔比德。
与此同时,以色列内部就是否介入约旦内战亦展开激烈辩论。
以梅厄夫人为首的IDF激进派主张大规模介入,意图夺取约旦河东岸高地及与埃拉特港隔河相望的亚喀巴港;而利库德集团、工党右翼及IDF保守派则主张按兵不动,理由是驻守新近占领的戈兰高地与西奈半岛已使IDF不堪重负,贸然出兵将严重损害以色列国际声誉,且即便叙利亚将约旦变为巴勒斯坦国,亦有助于吸纳滞留在约旦河西岸的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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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IDF决定不进行大规模地面介入,但履行与侯赛因的约定,出动空军提供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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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样持观望态度的还有伊拉克。
在目睹叙军惨败后,素与贾迪德不睦的伊拉克总统贝克尔选择按兵不动。伊拉克国防部长哈丹·提克里蒂亦秘密向约旦方面传达信息,表示伊拉克无意主动发起进攻。
在伊尔比德血战期间,贾迪德曾多次命令叙军最精锐的空军袭击约旦与以色列军事基地,但所有命令均遭阿萨德强硬驳回,战争遂未进一步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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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叙利亚的出兵仍引发西方阵营强烈反应。侯赛因深恐叙利亚与伊拉克联手肢解约旦,而美西方则忌惮叙利亚背后的苏联。尼克松随即下令地中海舰队封锁叙利亚与黎巴嫩海域,第八十二空降师亦整装待发。事态发展已超出阿拉伯国家掌控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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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迪德气急败坏,转而指责阿萨德,称军事失败主因在于国防部“背叛革命”,双方矛盾彻底公开化。贾迪德更决意先发制人,意图清除哈菲兹·阿萨德。
视线转回约旦与埃及。战争爆发后,侯赛因瞬间被全阿拉伯世界视为叛徒。阿拉伯各国媒体、电台与报纸充斥着对其本人及约旦的诅咒与攻击,贾迪德更是连篇累牍地抨击,并号召民众推翻这位“残暴的国王”。
伊朗左翼组织“伊朗人民敢死队”(伊人联)与“人民圣战者组织”亦加入约旦战局,卡扎菲则扬言利比亚军队将“杀光这些阿拉伯叛徒”。而巴解组织领袖阿拉法特却在此关键时刻销声匿迹。
战争爆发后,阿拉法特即不知所踪。焦急万分的纳赛尔虽未如贾迪德般出兵干预——彼时之埃及亦无力再行干预——但他深知阿拉伯人自相残杀必须立即停止。
失踪一周后,阿拉法特突然现身开罗:他在谢赫萨阿德协助下乔装为科威特人,成功逃离安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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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赛尔紧急召集阿拉伯国家首脑会议,阿拉法特亦向与会者痛陈利害。他坚称侯赛因勾结美国与以色列,对巴勒斯坦人实施屠杀,至少25,000名巴勒斯坦人遭处决,约旦军队甚至闯入难民营,对老弱妇孺亦不放过。
在场各国政要多为其言辞所动。而身处行宫的侯赛因亦急于结束这场阿拉伯内战,然深知此行凶险,在反复权衡后,终决定于9月26日前往开罗。
1970年9月27日,即战争爆发十日后,阿拉伯联盟紧急首脑会议在开罗召开。会上,阿拉伯各国领导人轮番声讨侯赛因与约旦,将其斥为“犹大”。卡扎菲甚至直呼侯赛因为“精神分裂症患者的疯病儿子”,若非纳赛尔维持秩序,几欲当场动手。
但侯赛因巧妙辩驳,坚称叙利亚才是战争主谋,意在除掉自己并吞并约旦,此乃贾迪德与苏联之阴谋,其真正目标并非自己,而是所有阿拉伯君主国领袖;巴解不过是被贾迪德当作枪使。此番将责任转嫁叙利亚之策颇为奏效。
侯赛因之敏锐使其与当时强势的沙特等国站至同一阵线——毕竟叙利亚已然孤立至极。纳赛尔亦无从反驳。
最终,会场喧嚣迫使纳赛尔不得不作出裁断:
他一方面站在巴勒斯坦立场,谴责约旦不应率先发动大规模战争,更不该联合西方对付阿拉伯兄弟;
另一方面亦指出,巴解确已侵犯约旦主权,尤以擅自征税、建立“解放区”为甚,并强调“人阵”屡次实施恐怖袭击,令全体阿拉伯人蒙羞。
纳赛尔之威望使其得以“和稀泥”,然若不如此,又当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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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在各打五十大板之后,双方怒火渐息。
阿拉法特与侯赛因在众人注视下象征性握手,为紧急会议画上句号。然无人察觉,面色铁青的纳赛尔——这位阿拉伯世界的大家长——已然力竭。这场乱局成了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
1970年9月28日,阿盟首脑紧急会议闭幕。在护送最后一位与会者——科威特埃米尔萨巴赫三世——离开后,仍留会场的纳赛尔突发心脏病,医疗团队抢救数小时未果。
其私人医生萨维·哈比比事后透露,纳赛尔长期罹患动脉硬化、心脏病与糖尿病,加之全年几乎无休、每日工作16至18小时、睡眠严重不足且烟不离手,实早已强弩之末,唯外界不知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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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日下午六时许,纳赛尔逝世噩耗传出,阿拉伯世界为之震动。刚刚离境的各国领导人纷纷折返开罗。
除沙特国王费萨尔外,所有阿拉伯国家元首均出席其葬礼,苏联亦派科西金代表出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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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礼上,宿敌侯赛因与阿拉法特放声痛哭,卡扎菲更因情绪失控两次晕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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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少500万来自阿拉伯各国的民众参加葬礼,哀悼者高呼:
“我们每个人都是纳赛尔!”
在贝鲁特,数十人殉道以追随纳赛尔;耶路撒冷老城爆发七万人游行,巴勒斯坦人齐呼“纳赛尔永存”。黎巴嫩《每日新闻》当日头条写道:
“今天,一亿阿拉伯人成为了孤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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