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武九年,南京城的秦淮渡口,发生了一件让整座京城都炸锅的怪事。
一位穿着打补丁官服的中年人,死死拽着个只有四岁的小女孩,面无表情地跟一个人贩子讨价还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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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画面要是放在逃荒路上,顶多让人叹口气,可这位卖女儿的主儿,前一天还是大明朝的正三品高官——通政使司使。
他叫曾秉正,当街卖亲生骨肉的理由简直离谱到了家:仅仅是因为被老板朱元璋开除了,兜里比脸还干净,凑不齐回老家的路费。
这事儿很快就传到了朱元璋耳朵里。
大家都以为这位“爱民如子”的皇帝会感动,会赏点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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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想到,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人,感到的不是同情,而是被深深羞辱后的暴怒。
他反手就是一道让人头皮发麻的圣旨:既然你为了钱连亲闺女都能卖,那留着你身上的“根”也没啥用了,阉了吧。
这哪里是卖女儿,这分明是在当众抽皇帝的大嘴巴子。
要把这出荒诞剧看明白,咱们得先扒一扒曾秉正的老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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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其实是个典型的“职场投机分子”。
他不是正儿八经科举考上来的,他是赶上了好时候。
明朝刚开张那会儿,缺人缺得厉害,朱元璋搞了个“举荐制”,说白了就是只要名声好、识字,就能直接当官。
曾秉正本来在老家也就是个郁郁不得志的教书匠,靠着包装出来的“道德模范”人设,一把抓住了风口,混了个九品学正,相当于现在的县教育局副局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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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一个半截身子入土才端上铁饭碗的人来说,这点官职哪够塞牙缝的?
他太想红了。
但他既没有徐达、常遇春那些武将的战功,也没有刘伯温、李善长那些文官的脑子。
他手里唯一的牌,就是揣摩老板的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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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会很快就来了。
京城突然闹地震,那时候的人迷信,觉得这是老天爷对皇帝不满意。
朱元璋心里发虚,就问大家要不要迁都躲躲晦气。
满朝文武都在那算风水、算经济账,只有曾秉正,脑子转得比陀螺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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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连夜写了份奏折,核心意思就一句话:陛下您不用搬家,这地震是老天爷提醒我们要“修德”,只要您对自己严点,对百姓好点,这灾自然就没了。
这马屁拍得,简直是神来之笔。
朱元璋正愁没台阶下呢,这一听,不仅省了迁都的海量银子,还把皇权的高度拔高了。
朱元璋一高兴,曾秉正直接坐上了神舟飞船,从九品芝麻官一路狂飙到正三品通政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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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职位是干嘛的?
那是皇帝的喉舌和耳目,相当于今天的信访局局长兼机要秘书,妥妥的实权派。
可惜啊,人一旦靠运气赚了钱,就总觉得自己是凭实力。
曾秉正飘了,他觉得只要继续扮演“刚直不阿”的角色,就能永远在朝堂上立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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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他开启了“疯狗模式”。
为了维持自己清关(官)的人设,他在朝堂上见谁咬谁。
上到皇亲国戚,下到看门的保安,只要让他抓到一点小辫子,立马写小作文弹劾。
在他看来,这叫“孤臣”,是向老板表忠心的最高境界:你看,为了陛下我把人都得罪光了,我只有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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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把道德表演当KPI刷的人,迟早会被流量反噬。
但他忘了,朱元璋虽然多疑,但人家是实干家。
明初的朝廷是个高压锅,需要的是能干活的螺丝钉,不是天天没事找事的杠精。
曾秉正这种无差别攻击,搞得朝廷乌烟瘴气,谁都没法安心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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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天朱元璋一上班,桌子上全是曾秉正那些鸡毛蒜皮的告状信,真正有用的建议连个影儿都没有。
终于,朱元璋烦了。
既然你这么喜欢挑刺,那你就别干了,回老家种地去吧。
一道圣旨,曾秉正被一撸到底,勒令即刻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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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曾秉正傻眼了。
他是真没钱。
明朝的公务员工资那是出了名的低,低到什么程度?
一个县令每年的工资才几十石米,换算下来,也就刚够一家人吃饱饭,稍微生个病或者来个人情往来,立马赤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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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秉正平时为了装清高,从来不收礼,甚至可能还为了博名声倒贴钱。
这会儿被赶走,他翻遍全身上下,别说路费,连晚饭钱都凑不齐。
按理说,借点钱总行吧?
可悲剧就在这儿,他之前咬人咬得太狠,满朝文武看着他落难,都在背地里偷着乐,谁愿意借钱给这个扫把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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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投无路之下,曾秉正做出了那个让他遗臭万年的决定:卖女儿。
在那个年代,或许在他潜意识里,女儿就是个私有财产。
而且皇帝让他马上滚,他要是没钱赖在京城不走,那就是抗旨,是杀头的重罪。
两害相权取其轻,他选择了牺牲女儿。
他甚至可能觉得,这事儿还能再炒作一把:你们看,我都穷到卖儿卖女了,我是多么清廉啊!
但他彻底低估了朱元璋的段位。
当消息传回宫里,朱元璋的第一反应不是“这官真清廉”,而是“你在教我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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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朱元璋看来,你好歹干了好几年的三品大员,怎么可能连个路费都没有?
你跑到人流量最大的渡口卖女儿,这不就是向天下人控诉:看啊,大明朝的皇帝多刻薄,把清官都逼得卖儿卖女了!
这叫道德绑架,是在拿老百姓的唾沫星子淹死皇帝。
更要命的是逻辑硬伤:虎毒还不食子呢。
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当货物卖掉的人,心肠得有多硬?
所谓的“忠君爱国”,所谓的“刚正不阿”,在人伦尽丧的这一刻,全都成了笑话。
朱元璋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这种虚伪的读书人。
“既然你六根不净,连亲情都能割舍,那朕就成全你,让你彻底六根清净。”
腐刑,也就是阉割,成了这位投机者最后的归宿。
不知当时的曾秉正,看着那把刀子落下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当初那次自作聪明的马屁。
他想做名留青史的直臣,结果把自己活成了一个丧失人性的怪物。
当一个人把所有的价值都寄托在“赌”上时,他随时可能被庄家连骨头渣都吞得干干净净。
历史并没有记载那个四岁的小女孩最后去了哪里,也没有人关心曾秉正变成太监后活了多久。
但这六百多年前的一幕,现在读起来依然让人背脊发凉:所谓的“清流”光环,如果没有人性的温度做底色,往往比贪官更让人感到寒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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