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首相伊藤博文，被朝鲜人刺杀，临死前说了句日语，中国人都懂

1909年10月26日清晨，哈尔滨车站蒙着一层薄雾。几列俄式蒸汽机车冒着白气，随行外交人员三三两两地等在站台。就在这看似平静的氛围中，日本首相、兼任朝鲜统监的伊藤博文即将走下专列。谁也料不到，几分钟后，他会倒在并不属于日本国土的异乡月台。

伊藤博文此番北上，是为与俄国财长科科夫佐夫会面，商谈远东势力范围。日俄战争打赢才四年，日本正忙着巩固新得的“权益”，东北城市哈尔滨被两国视作战略交汇点，保镖与便衣早已布满站台。大多数围观者只是想看一眼这位“四任首相”，却不知暗流汹涌。

人群里混杂着一位身着日式军服的青年，帽檐压得很低。他叫安重根，31岁，原本是朝鲜贵族子弟，也是义兵首领。为了这一天，他提前半个月潜入当地，反复踩点，甚至和同伴切断小指，以血为誓。所有准备，都只为与伊藤博文“面对面”。

伊藤迈下车阶，步态稳健，还没来得及与俄方代表寒暄，安重根举起布朗宁手枪，连扣扳机。三声闷响划破雾气，子弹从侧面射入伊藤的胸腹。站台上一片惊呼，随从仓促拔枪，已经来不及。伊藤身子一晃，捂着伤口倒向石板。血迹在深秋的寒风中迅速铺开，他瞪大双眼，口中挤出一句“八嘎——”。短促怒吼，成了留给世界的最后声响。

“混账东西！”这句日本国骂，街头巷尾的中国人都能听懂。有人说，他是在斥责护卫无能，也有人揣测，他骂的是那位毫不犹豫扣动扳机的青年。真相已无从考证，唯有那声愤懑，至今仍在史料里回荡。

伊藤何以至此？回溯往昔，答案写在明治维新的路线图上。自1868年明治政府确立，列强环伺的岛国迅速完成军制、税制、教育全线革新；“富国强兵”四字，成了东京政坛的最高指令。工业化使资源需求激增，日本岛屿狭小，向外扩张被视作“生存权”。伊藤博文正是这一思路的最坚定推手之一。

1874年出兵台湾，1875年炮轰江华岛，迫朝鲜签下《江华条约》，这位首相屡屡站在侵略舞台中央。他深知朝鲜半岛是通往中国东北与俄远东的陆上跳板。甲午战争爆发前，他对天皇进言：“清国老朽，击之可立功。”三个月后，黄海硝烟滚滚，北洋水师溃败，李鸿章在马关屈辱议和，日本一举跻身列强。

胜利让东京上下的野心飙升。1905年，日俄战争再度以日本胜利告终，沙俄承认其在朝鲜的“优越地位”。同年，朝鲜被迫签订《乙巳条约》，设立统监府，伊藤博文出任首任统监。此举触发了朝鲜上下的剧烈反弹，各地义兵蜂起，安重根正是在那场风暴里成长。

有意思的是，伊藤本人并不主张立刻“吞并”朝鲜。他精于算计，觉得殖民地身份的“缓冲带”更利于对华北和满洲的长驱直入。然而，这种半遮半掩的占领同样是剥夺：废黜高宗、解散军队、垄断关税、控制矿权，致使朝鲜社会上下皆陷绝望。于是在暗夜里，越来越多人走向义兵行列。

1907年，安重根响应抗日义军，辗转豆满江、间岛。打游击、炸军列、劝降韩籍亲日军官，屡遭追捕。日本通缉令把他的姓名布满各地巡捕房。几经退守，他潜往海参崴，联络俄侨团体，希望借道东北实施大胆计划——“射杀侵略魁首，震动天下韩人之魂”。

行动前夜，伙伴问他怕不怕死。安重根只是把断指的手举起来，轻声说了句：“国家已无可退。”这十七字，后来被押赴法庭时记录在案。1909年10月他潜回哈尔滨，化妆成俄侨，又换成日警制服，屡次踩点未果，直至那天拂晓，终于混进欢迎队列。

伊藤倒下后，安重根当即高呼：“大韩万岁！”随即被捕。沙俄警卫担心外交冲突，迅速将他交予日方。审讯时，日警质问为何行刺。他回答：“伊藤拆我国家，杀我同胞，人人得而诛之。”庭审记录至今仍陈列在首尔独立纪念馆，字字铿锵。

1910年3月26日，旅顺监狱，安重根被执行绞刑，时年32岁。越狱未成，他在狱中用指骨蘸墨写下《东洋和平论》，呼吁中、朝、日三国弃武相保，遗憾未及成书便就义。他的遗体被日方草草掩埋，坟址至今未能确考。

伊藤之死，震动东亚。日本国内掀起短暂哀悼，但半年后，东京政坛迅速完成权力过渡，更激进的兼并派抬头。1910年8月，《日韩合并条约》生效，半岛正式沦为日本殖民地。可以说，刺杀并未能阻止帝国的脚步，却让国际社会第一次直观感受到殖民压迫下的民族反抗。

值得一提的是，伊藤临终的那句怒斥在中国民间流传极广。彼时新式学堂里已教授日语，商贸口岸的劳工、翻译多能辨认“八嘎”一词，于是这两声吼叫很快传遍大街小巷，成为坊间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发现，那个在马关条约上大笔一挥、让清廷赔银割地的枭雄，终究败在弱小民族的一支手枪下，这种强烈的反差使得消息越传越远。

回到历史的表层，伊藤身负四次组阁的政绩，也背负甲午与日俄两场战争的血债；他推动近代日本宪政，却同时亲手点燃东亚火药桶。安重根被处死后，朝鲜民众避讳提名，只以“义士”相称。20世纪六十年代，韩国政府追认他为“民族独立运动之魂”，并将3月26日定为“安重根义士追悼日”。

伊藤博文的墓地在东京品川，而他的坟前至今仍留着两枚弹孔锈迹的铜像旧碑，见证那场枪响。哈尔滨车站如今改名“哈尔滨火车站”，站前广场竖立着安重根站姿塑像，刻着他斩指盟誓的手掌。游客经过，常有人停下脚步，轻声念道：“八嘎”，声音不大，却像是历史深处回荡的一次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