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亮,前院传来一阵马嘶声。
长公主萧令月的车驾撞开大门,直挺挺停在正院当中。
“本宫义妹呢?谁敢关她!”
萧令月提着马鞭下车。
昨晚那个拿了我碎银子的看门婆子办事利索,只传了一句话进公主府。
林婉娘因救公主毁了容,新来的姨娘嫌丑,要打死她。
萧令月最护短。
我踢了踢墙角的林婉娘:“哭,大声点。”
林婉娘疼了一宿,扯开嗓子便嚎。
柴房门板被人一脚踹开。
柳青青领着几个婆子跨进门槛。
她换了粉裙,头上晃着顾宴舟那支金步摇,面色红润,步子迈得稳健。
“拖出来。”柳青青指着林婉娘,“侯爷发话,今日立规矩。”
婆子们冲上去,拽住林婉娘脚踝往外拉。
我扑上去咬住婆子的手背,婆子吃痛,一脚将我踹向门口。
我顺势滚到院中,正好撞上一双明黄绣鞋。
“住手!”
萧令月一声令下,侍卫拔刀上前,婆子们吓得松手后退。
我抓了一把地上的泥灰,抱住萧令月裙摆。
“干娘救命!”
我仰起脸,指向台阶上的柳青青:“那个坏姨娘说娘亲背后的伤太丑,看着恶心,不配留侯府,要打死娘亲!”
萧令月看过去。
林婉娘趴在地上,背上衣裳磨破,昨晚刚划开的伤口蹭在泥地上,血肉外翻,混着黑泥。
“放肆!”
萧令月跨上台阶,扬手一巴掌扇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柳青青歪倒在一旁,捂着脸发怔。
“本宫义妹,你也敢动?”
萧令月指着她鼻子喝道。
“住手!”
顾宴舟大步入院。
见柳青青脸颊红肿,他立刻将人拉到身后:“殿下这是做什么?青青是本侯救命恩人。”
“救命恩人?”萧令月指着林婉娘,“那婉娘救本宫就不算命?”
顾宴舟瞥见地上的血人,喉结滚了滚:“一码归一码。林婉娘冒领功劳,罪不可恕。”
柳青青缩在顾宴舟身后,声音发颤:“殿下息怒,是民女不好……民女只想讨个公道……”
萧令月冷笑:“这侯府如今本宫说了算。谁敢动婉娘,本宫拆了这府邸!”
院内一片死寂。
顾宴舟按住腰间剑柄,没敢拔。
“既殿下插手,那便给个机会。”
他咬着后槽牙:“三日后,正厅对质。除了玉佩,本侯还有人证物证。”
他侧头看柳青青。
柳青青低下头:“民女……记得当年药方。”
药方,这是铁证。
林婉娘是个文盲。
顾宴舟松开剑柄:“好!三日后对质。”
萧令月欲再言,我拽了一下她裙角。
逼急了,顾宴舟只会更护着柳青青。
要赢,得拖这三天。
萧令月甩袖离去,留下两个太医,让人将林婉娘抬回房。
入夜。
林婉娘趴在榻上哼叫。
我凑在烛火边,捏开从柳青青身上顺来的蜡丸。
方才撞她那下,这东西从她袖口滑落。
蜡丸碎裂,露出一张薄纸条。
纸上画着几个扭曲符号,不是汉字。
南疆蛊文。
我这便宜爹爹不仅惹情债,还招了不干净的东西。
三日后,便是这医女的死期。
![]()
三日后。
正厅里只点了几盏昏灯。
顾宴舟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扣着扶手。
柳青青坐在左侧,换了身青色裙子。
右侧长公主萧令月手里把玩着马鞭。
我和林婉娘跪在地上。
林婉娘脸白得没血色,手死死抓着我衣角。
我托着她手肘,不然她早就瘫下去了。
“带人证。”
顾宴舟开口。
两名侍卫拖着个老头进来,往地上一扔。
老头抬起头,左半边脸全是烧伤的烂疤,皮肉扯着嘴角。
顾宴舟指着老头:“婉娘,认得吧?”
林婉娘往后缩。
“当年的马车夫。大火没烧死,青青把他救下,养在乡下。”
老头伸出枯瘦的手指,指向林婉娘。
“就是她……咳咳……就是这个毒妇!”
“当年侯爷中毒昏迷,这女人拿石头砸侯爷后脑,抢走玉佩!老奴想拦,被她踹翻灯油放火烧车……”
厅内丫鬟婆子低声议论。
林婉娘抬头,拼命摇头:“我没有!我没砸他!是他自己晕的!我只是……拿了玉佩……”
“闭嘴!”
顾宴舟拍桌,茶盏乱颤。
“人证物证俱在,还敢狡辩?”
柳青青起身,摸出一张残破旧纸递给太医。
“当年解毒的方子,太医验验。”
太医接过细看:“确实是险方,非高手不开。墨色陈旧,纸张也是几年前的,做不了假。”
顾宴舟拔剑出鞘,剑尖直指林婉娘咽喉。
“林婉娘,你骗得我好苦!把你千刀万剐都不解恨!”
林婉娘盯着剑尖,身下一热,裙摆湿了一片。
众人捂鼻后退。
萧令月皱眉,用帕子掩住口鼻,侧过头不再看地上的林婉娘。
林婉娘这副窝囊样,哪有半分当年救人的胆色。
“咯咯咯。”
我捂着肚子,在前厅里笑出了声。
顾宴舟手里的剑一偏,喝道:“笑什么?”
我没理会,拍拍膝盖上的灰,从地上站起来,走到顾宴舟跟前。
“爹爹。”
我仰着脸:“这玉佩,真是你的?”
顾宴舟没收剑:“麒麟玉乃顾家传*,见玉如见人,你想抵赖?”
“是吗?”
话还没落地,我突然蹬地,踩着太师椅的扶手往上一窜。
顾宴舟没防备一个五岁孩子会动手。
我伸手抓起桌上那枚青玉麒麟,落地,退到大厅**。
“阿梨!放下!”顾宴舟伸手来夺。
柳青青也不装柔弱了,扑过来尖叫:“那是我的!给我!”
我举起玉佩。
“爹爹,你看好了。”
手腕发力,我把玉佩重重砸向青石板。
“啪!”
玉佩炸开,碎片四溅。
碎玉渣里没有石头断面,反而钻出一条红线似的虫子。
虫子没眼睛,头部全是密密麻麻的尖牙,在地上扭动。
“当啷”一声,顾宴舟手里的剑落地。
他捂住心口,一声惨叫,整个人向后栽倒,撞翻了太师椅。
“噗!”
黑血从他嘴里喷出来,溅在柳青青裙角。
“侯爷!”
侍卫拔刀,太医瘫坐。
顾宴舟在地上打滚,血顺着七窍往外涌,额头青筋暴起。
柳青青盯着地上的红虫,双腿发软,一步也挪不动。
我走到虫子边,抬起靴底悬在上方。
“真遗憾,真正的麒麟玉佩五年前就没了。这是子母蛊玉。”
我看着柳青青。
“玉碎母蛊惊,子蛊就噬心。”
我指着地上满脸是血的顾宴舟:“柳青青,既是救命恩人,你倒是救啊?”
“还是说,这东西是你用来要他命的催命符?”
![]()
特别声明:以上内容(如有图片或视频亦包括在内)为自媒体平台“网易号”用户上传并发布,本平台仅提供信息存储服务。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