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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回侍寝完必喊贵妃煮避子汤,贵妃被逼疯:你给皇上生个孩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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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明:本篇故事为虚构内容,如有雷同纯属巧合,采用文学创作手法,融合历史传说与民间故事元素。故事中的人物对话、情节发展均为虚构创作,不代表真实历史事件。

大胤,天启三年,霜降。

紫宸殿的更漏刚敲过三响,一抹纤影便裹着寒露,从天子寝宫的暖帐中悄然溜出。

她未乘御辇,甚至未惊动任何侍从,只提着一双绣鞋,赤足踏过冰冷的玉阶,疾步穿过幽深的宫巷,如一只受惊的蝶,径直闯入了翊坤宫。



沉重的宫门被她“砰”地一声推开,惊醒了满院沉睡的宫人。烛火骤明,翊坤宫主位,当朝贵妃苏晚萤睡眼惺忪地披衣而起,却见那女子扑至妆台前,发髻散乱,钗环落地,带着哭腔高喊:“姐姐!快!快给我煮一碗避子汤!”

第一章 啼笑皆非避龙种

“胡闹!”苏晚萤压低了声音,凤眸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辨的情绪,既有心疼,亦有恼怒。她迅速挥退了围上来的宫女和内侍,只留下心腹侍女碧落,亲自上前,将那件绣着金凤的披风裹在来人身上。

来人正是新晋承宠,被天子肖珏破格封为“嫔”的沈妤。

“妹妹,你可知此举若是传扬出去,你我姐妹二人都将万劫不复?”苏晚萤的声音因竭力克制而微微发颤,指尖触碰到沈妤冰冷的肌肤,更是心头一紧。

沈妤却像是未听见她的训斥,只抓着她的手,一双盈盈水眸里满是执拗与惊惶,重复道:“姐姐,汤药,我定然不能怀上龙裔。”她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仿佛在宣告一个不容置喙的誓言。

翊坤宫的内殿,烛火摇曳,将姐妹二人的身影拉得长长的,交织在一起。碧落端来一盆热水,默默为沈妤净了足,又捧上一杯温热的蜜水。

沈妤小口啜饮着,身体渐渐回暖,但那份深入骨髓的寒意,却非一杯蜜水所能驱散。

“妤儿,”苏晚萤坐在她身侧,屏退了碧落,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她不再是那个威仪天下的贵妃,而只是一个忧心忡忡的姐姐。“你入宫已有三月,圣眷正浓,这已是第几次了?每次承恩之后便来我这里闹这样一出,你当真以为这宫里的人都是瞎子、聋子么?”

“他们不是瞎子聋子,才更要如此。”沈妤抬起头,方才那满脸的惊惶与痴傻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与锐利。她的眼眸深处,仿佛藏着一片不见天日的深渊。“姐姐,你以为皇上为何独宠我?不是因我貌美,后宫之中,燕环肥瘦,何曾缺过美人。也不是因我聪慧,他身边的谋士如云。他宠我,恰恰是因为我的‘蠢’,我的‘不知分寸’。”

苏晚萤一怔,细细咀嚼着她的话。

“一个受宠却拼命拒绝诞下子嗣的嫔妃,在满朝文武和后宫众人眼中,意味着什么?”沈妤自问自答,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意味着此女胸无大志,不足为惧。意味着皇上对她只是一时兴起,贪图新鲜。如此一来,皇后和她身后的太师府,才会将我视作一个无害的玩物,而不是一个需要立刻铲除的敌人。”

苏晚萤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她这位自幼聪慧的妹妹,如今却要在这深宫之中,以自污的方式来求得一线生机。

“可……皇上那边……”

“皇上?”沈妤的眼神变得更加幽深,“姐姐,你觉得,我们这位少年天子,会是一个被美色冲昏头脑的庸主么?他登基三年,不动声色间已将朝中几位老臣的权柄削去大半。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我越是这般‘恃宠而骄’,‘胡闹不堪’,他反而越觉得我有趣,越觉得我……安全。”

安全。这二字,是帝王心中最重的一块砝码。

苏晚萤沉默了。她知道妹妹说的是对的。她们沈家,曾经的将门望族,三年前因一桩通敌叛国的冤案满门抄斩,唯有她早早嫁入王府,和年幼的妹妹沈妤因在庙中祈福而逃过一劫。她从侧妃一路走到贵妃之位,靠的是步步为营,如履薄冰。而妹妹沈妤,则是她们复仇计划中最险、也最关键的一步棋。

“避子汤……还是要喝的。”沈妤的声音恢复了平静,“在扳倒太师顾宪之前,沈家的血脉,绝不能成为敌人拿捏我们的软肋。”

苏-晚萤看着妹妹眼中那不属于少女的决绝,终是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她起身,从一个隐秘的妆匣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

“这不是寻常的避子汤,伤身。这是前朝秘药,能暂闭女子宫血,不损根本。待大事一了,再行调理,不误子嗣。”

沈妤接过药丸,毫不犹豫地和水咽下。药丸的苦涩顺着喉咙一直蔓延到心底。

她站起身,重新整理好衣衫,脸上又挂上了那副天真烂漫、不知愁滋味的笑容。她走到殿门口,故意扬高了声音,带着几分娇嗔:“多谢姐姐!这下我可就放心了!我才不要生孩子呢,疼死了!”



说完,她蹦蹦跳跳地离开了翊坤宫。

夜色深沉,一道黑影隐在翊坤宫不远处的假山之后,将这一切尽收眼底,随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章 凤仪宫中藏机锋

翌日清晨,沈妤“昨夜大闹翊坤宫,哭着喊着不要龙裔”的消息,便如长了翅膀一般,传遍了六宫。

意料之中的,凤仪宫的旨意很快就到了。皇后顾燕然宣沈妤前去“问话”。

凤仪宫内,香炉里焚着顶级的龙涎香,气息沉郁,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顾燕然端坐在主位之上,头戴九凤朝阳钗,身着正红色宫装,神情雍容,却不怒自威。她的身后,站着数名宫女内侍,个个垂首敛目,殿内静得能听见针落地的声音。

沈妤一身素雅的湖蓝色宫装,未施粉黛,脸上带着几分宿醉未醒的慵懒与茫然,对着顾燕然行了一个不甚标准的礼。

“臣妾沈妤,给皇后娘娘请安。娘娘万福金安。”

顾燕然并未叫她起身,而是端起茶盏,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才淡淡开口:“沈嫔,本宫听说,你昨夜又去叨扰贵妃了?”

沈妤维持着行礼的姿势,膝盖处传来丝丝痛感,她却仿佛未觉,抬起头,露出一张纯真无辜的脸庞:“回娘娘,是。臣妾……臣妾做了噩梦,梦见自己生孩子,吓坏了,便去找姐姐说说话。”

“哦?做了个梦,便能让你罔顾宫中规矩,深夜喧哗?”顾燕然的声音陡然转冷。

“臣妾知错了。”沈妤立刻低下头,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委屈的哭腔,“可那梦实在太可怕了。臣妾不想生孩子,一点儿也不想。”

顾燕然盯着她看了半晌,似乎想从她脸上找出些许伪装的痕跡,却只看到一片澄澈的愚顽。她心中冷笑,一个空有美貌的草包罢了。不过,越是这样的草包,越能固宠,也越是碍眼。

“为皇家开枝散叶,是后宫妃嫔的本分,也是天大的福分。你这般言语,是对皇家的大不敬,你可知罪?”顾燕然放下茶盏,发出一声轻响,殿内气氛愈发凝重。

“臣妾……臣妾只是怕疼。”沈妤的眼泪说来就来,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听宫里的老人说,女人生孩子,就是从鬼门关走一遭。臣妾胆子小,怕死。”

这番上不得台面的理由,让顾燕然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实在无法理解,天底下怎会有如此愚钝的女子。但同时,这份愚钝也让她稍稍放下了戒心。一个连争宠的根本——子嗣都不想要的女人,能有什么威胁?

“罢了。”顾燕然摆了摆手,语气缓和了些许,“你年纪还小,不懂事,本宫今日便不与你计较了。只是日后,要多学学规矩,莫要再这般疯疯癫癲的。”

“谢娘娘恩典。”沈妤连忙叩首。

“起来吧。”顾燕然换上了一副温和的笑意,朝身边的侍女示意。侍女捧着一个锦盒上前。

“你初入宫,想必对许多事物都还不熟悉。这是本宫赏你的,一块上好的暖玉,有安神静心之效。你贴身戴着,夜里或许就不会再做噩梦了。”

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块雕琢精美的羊脂白玉佩,触手温润,确是珍品。

沈妤的脸上立刻露出欣喜若狂的表情,仿佛得了什么绝世珍宝,连连叩谢:“多谢娘娘赏赐!娘娘对臣妾真是太好了!”

她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引得殿内几个宫女都忍不住掩嘴轻笑。

顾燕然看着她将玉佩珍而重之地挂在腰间,眼底深处划过一抹无人察觉的阴冷笑意。

走出凤仪宫,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沈妤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她低头,指尖轻轻拂过腰间的玉佩。玉是好玉,只可惜,这玉上浸染的,是足以致死的慢性毒药——“七日断肠草”的汁液。这种毒无色无味,需与另一种名为“合欢香”的熏香结合,才会慢慢侵入人的五脏六腑,待到毒发,便是神仙也难救。

而那“合欢香”,正是天子肖珏最爱在寝殿中点的熏香。

好一招借刀杀人。

沈妤抬头望向湛蓝的天空,嘴角重新弯起。皇后娘娘,这局棋,才刚刚开始呢。

她没有回自己的寝宫,而是脚步一转,朝着御书房的方向走去。她要去给皇上“送点心”,顺便,让他好好“欣赏”一下皇后娘娘赏赐的这块美玉。

第三章 天子之心似深渊

御书房内,年轻的天子肖珏正批阅着奏折。他一身玄色龙袍,眉目俊朗,神情专注,眉宇间却带着一丝不符合年龄的沉郁。

太监总管王德全轻手轻脚地走进来,低声道:“陛下,沈嫔娘娘在外求见,说是给您送了亲手做的莲子羹。”

肖珏的目光没有离开奏折,只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让她进来。”

沈妤端着食盒,袅袅娜娜地走了进来。她换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裙,衬得她肌肤胜雪,娇俏可人。

“臣妾参见陛下。”

“免礼。”肖珏放下朱笔,抬眼看向她,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了她腰间那块新得的玉佩上。他的眼神只停留了一瞬,便又恢复了平日的温和。

“爱妃有心了。”他接过莲子羹,尝了一口,赞道,“甜而不腻,手艺不错。”

“陛下喜欢就好。”沈妤笑得眉眼弯弯,故意在肖珏面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像一只花间的蝴蝶。“陛下,您瞧,这是皇后娘娘今儿个赏臣妾的玉佩,好看吗?”

她献宝似的将玉佩捧到肖珏面前。

肖珏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表面,触感冰凉。他看着沈妤那双清澈得不见一丝杂质的眼睛,忽然问道:“皇后为何无故赏你?”

“娘娘说臣妾夜里总做噩梦,赏这块暖玉给臣妾安神呢。”沈妤的语气天真烂漫,仿佛真的只是在分享一件开心的事。

“哦?你都做些什么噩梦?”肖珏饶有兴致地追问。

“就……就是梦见生孩子呀。”沈妤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臣妾怕疼,一想到就害怕。”

肖珏闻言,竟低低地笑了起来。他伸出手,轻轻捏了捏沈妤的脸颊,动作亲昵,眼神却深不见底。“傻丫头,尽说些胡话。好了,东西朕收到了,你先回去吧,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是,那臣妾告退。”沈妤乖巧地行礼退下。

待她的身影消失在殿外,肖珏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他拿起那碗莲子羹,放到鼻尖轻嗅,又拿起那块玉佩,放在指尖细细摩挲。

“王德全。”

“奴才在。”

“去查查,这玉佩的来历。”肖珏的声音冷得像冰,“还有,传朕的密旨,让暗卫盯紧凤仪宫和太师府的一举一动。”



“遵旨。”王德全躬身退下,心中已是掀起惊涛骇浪。

这位沈嫔,看似天真愚蠢,却似乎总能在不经意间,将后宫这潭死水搅动起来。而陛下对她的态度,也着实令人捉摸不透。说是宠爱吧,却从未在她宫中留宿过夜;说是不在意吧,却又为她的一举一动牵动心神。

帝王之心,深如渊海。

肖珏独自一人坐在空旷的御书房中,指节有节奏地敲击着桌面。他当然知道那玉佩有问题。沈妤也知道。她今日来这一趟,不是告状,而是递上了一把刀。一把指向皇后的刀。

这个女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聪明,也还要大胆。

她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最无害的猎物,引诱着猎人放下戒心,一步步走进她设下的陷阱。而他这个手握天下权柄的帝王,在这场戏中,究竟是她的执刀人,还是……另一个猎物?

肖珏的眼中闪过一丝兴味与寒芒。沈家当年的案子,他登基后便已察觉到诸多疑点。顾宪一党在朝中势力盘根错节,他一直缺少一个足以将其连根拔起的契机。

或许,沈妤的出现,就是这个契机。

他拿起朱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了一个“沈”字,凝视良久,终究是将其投入了烛火之中,化为灰烬。

这盘棋,越来越有趣了。

第四章 将计就计布杀局

回到自己居住的漱玉轩,沈妤立刻将那块玉佩取下,用锦帕层层包好,锁入妆匣深处。

心腹侍女采月端上茶水,担忧地问:“娘娘,今日去凤仪宫,皇后可有为难您?”

“为难倒是没有,还送了份‘大礼’。”沈妤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嘴角噙着一丝冷笑。

“那……陛下的反应如何?”采月更关心这个。

“他什么都看穿了,却什么都没说。”沈妤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抹沉思,“这恰恰说明,我们的第一步棋,走对了。”

皇后的毒计,皇上的默许,都像是两张无形的大网,朝她罩来。但对沈妤而言,这既是危局,也是破局的关键。

她需要一个能将这玉佩之毒公之于众,且能让皇后无法辩驳的场合。

很快,机会便来了。

三日后,是太后的寿辰。宫中将设大宴,届时后宫妃嫔与朝中重臣家眷皆会出席。这正是她计划中最好的舞台。

是夜,沈妤再次踏入了翊坤宫。

这一次,她没有再高声喧哗,而是由碧落悄悄引了进去。

内殿中,苏晚萤早已等候多时,神情凝重。

“妹妹,你此计太过凶险,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苏晚萤一见到她,便开门见山地说道。

“姐姐,我们早已没有退路。”沈妤的神色异常平静,“富贵险中求。若不借此机会给顾家一次重创,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等到他们反应过来,死的便会是我们。”

苏晚萤沉默了。她知道妹妹说得对。

沈妤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条,递给苏晚萤。“姐姐,这是我计划的全部细节。寿宴之上,需要你我二人配合。其中最关键的一环,是需要一位能绝对信任的太医。”

苏晚萤展开纸条,一目十行地看下去,脸色愈发苍白。这计划,简直是天衣无缝,却又疯狂至极。

“太医……”苏晚萤沉吟道,“宫中太医院的院判是顾宪的远房亲戚,其余之人,多是见风使舵之辈。要找一个信得过,又有胆量与我们一同行险的人,太难了。”

“林清远。”沈妤吐出了一个名字。

苏晚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诧。“太医院的林太医?他……他素来与世无争,只醉心医术,怎会……”

“因为他的父亲,曾是爹爹麾下的军医。当年沈家出事,林家也受了牵连,被贬斥出京。林清远能重回太医院,是忍辱负重多年才得来的机会。”沈妤缓缓说道,“他与顾家,同样有血海深仇。”

苏晚萤的心定了下来。若有林清远相助,此事便有了七成把握。

“可要如何与他取得联系,又不引人怀疑?”

“这个交给我。”沈妤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我明日便会‘偶感风寒’,届时,姐姐只需想法子,让内务府指派林太医来为我诊治便可。”

姐妹二人又将计划的每一个细节反复推敲,直至月上中天,沈妤才悄然离去。

第二日,沈嫔娘娘感染风寒,卧床不起的消息便传了出去。贵妃娘娘体恤,特意向内务府点了平日里最不爱交际、医术却极精湛的林太医前去诊治。

漱玉轩内,沈妤半倚在床上,面色苍白,气息微弱,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

林清远背着药箱,神色淡然地走了进来,隔着纱帘为她诊脉。

“娘娘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微臣开几副药,静养几日便好。”他的声音平稳无波。

沈妤咳了两声,用极低的声音说道:“林太医,家父在世时,常与我读《药王百草经》,其中有一句,‘相思子遇断肠草,是为无解’。我一直不甚明白,不知太医可否为我解惑?”

林清远正在写药方的手,猛地一顿。

《药王百草经》中根本没有这句话。相思子,又名红豆,根本不是药材。而“相思”二字,暗指的正是当年沈家蒙冤,忠臣良将埋骨他乡的无尽思念。

他抬起头,隔着纱帘,第一次正视这位沈嫔娘娘。她的眼神清亮而坚定,完全没有病态。

林清远瞬间明白了。

他低下头,继续写着药方,声音依旧平静,却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娘谬赞了。此句古籍记载,确有其事。若要解此局,需以‘金蝉脱壳’之法,方能扭转乾坤。”

“金蝉脱壳”四个字,便是他的回答。

沈妤的心,彻底落了地。她缓缓闭上眼睛,轻声道:“有劳林太医了。”

一场针对皇后的杀局,已悄然布下。只待三日后,太后寿宴,大幕拉开。

第五章 寿宴风云请君入瓮

太后寿宴设在交泰殿,殿内金碧辉煌,华彩流光。文武百官携家眷按品级落座,后宫妃嫔则依位分坐在天子肖珏的下首。

皇后顾燕然今日盛装出席,仪态万方,尽显国母气度。她频频举杯,与众人言笑晏晏,目光却时不时地瞟向斜对面的沈妤。

沈妤今日也一改往日的素净,穿了一件海棠红的宫装,衬得她气色极好,完全不像是刚生过病的样子。更重要的是,她腰间赫然挂着那块皇后赏赐的羊脂白玉佩。

顾燕然的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她身边的贴身侍女悄悄上前,低语道:“娘娘,都安排好了。殿内四角的香炉里,都换上了‘合欢香’。”

顾燕然微微颔首,端起酒杯,掩饰住了眼中的杀意。

酒过三巡,歌舞渐起。殿内的温度随着人气的聚集而缓缓升高,那无色无味的“合欢香”也随之弥漫开来,与沈妤玉佩上的毒性悄然结合,化作致命的毒素。

沈妤的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与身边的嫔妃说笑,仿佛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但若仔细看,便会发现她端着酒杯的手,指尖微微泛白。

坐在上位的肖珏将一切尽收眼底。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歌舞,偶尔与太后说笑几句,眼角的余光却从未离开过沈妤。他在等,等沈妤何时出招。

时机差不多了。

沈妤忽然觉得一阵头晕目眩,她抬手扶住额头,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起来。

“妹妹,你怎么了?”坐在她身旁的苏晚萤立刻关切地扶住她,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惊慌。

“姐姐,我……我头好晕,心口也疼得厉害……”沈妤的声音微弱,呼吸开始变得急促,额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这边的动静,立刻引起了众人的注意。歌舞停了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妤身上。

顾燕然心中一喜,但面上却露出关切之色,起身道:“沈嫔这是怎么了?可是旧病复发了?快传太医!”

肖珏的眉头紧锁,沉声道:“传太医!”

早已在殿外候命的林清远立刻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他跪在沈妤面前,隔着手帕为她诊脉,脸色越变越凝重。

“陛下,娘娘,”林清远起身,拱手道,“沈嫔娘娘……脉象紊乱,气息虚浮,此乃……此乃中毒之兆!”

“中毒?”此言一出,满座哗然!

顾燕然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镇定下来,厉声道:“胡说!宫中晚宴,所有菜品都经银针试毒,怎会有人中毒?林太医,你可要为你所言负责!”

“微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林清远掷地有声,“沈嫔娘娘所中之毒并非来自饮食,而是吸入性的奇毒。此毒需由两种物质结合方能生效,一种附着于器物之上,另一种,则是通过熏香散播。”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殿内四角的香炉。

顾燕然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此时,一直虚弱喘息的沈妤,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抬起一只颤抖的手,指着腰间的玉佩,艰难地说道:“是……是这块玉……皇后娘娘赏的……”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顾燕然的身上。

顾燕然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她万万没想到,沈妤竟敢当着文武百官的面,直接将矛头指向自己!

“你……你血口喷人!”顾燕然厉声呵斥,但声音里已带上了一丝颤抖,“本宫赏你玉佩是为你好,你竟敢如此污蔑本宫!”

“是不是污蔑,一验便知。”苏晚萤冷冷开口,扶着摇摇欲坠的沈妤,凤目直视着皇后,“陛下,臣妾恳请陛下彻查此事,还沈嫔一个公道,也还后宫一个清宁!”

肖珏坐在龙椅之上,面沉如水,看不出喜怒。他深邃的目光从失态的皇后,到义愤填膺的贵妃,再到奄奄一息的沈妤脸上扫过。

整个交泰殿,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天子的裁决。

沈妤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慢慢模糊,这是她事先服下的假死药起了作用。但她必须撑住,撑到计划的最后一步。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看向高高在上的肖珏,眼中充满了恐惧与哀求。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然而,就在这万众瞩目、真相即将揭晓的时刻,她的手却突然垂落,头一歪,彻底失去了意识。

“娘娘!”采月发出一声凄厉的尖叫。

林清远大惊失色,扑上前去,手指探向沈妤的鼻息,随即脸色剧变,颤抖着跪倒在地。

“陛下……沈嫔娘娘她……她已经……殁了!”

满殿死寂,针落可闻。

皇后顾燕然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身体摇摇欲坠。她赢了,却又像是输得一败涂地。一个死去的嫔妃,和一个中毒垂危的嫔妃,所能掀起的波澜,截然不同。前者,是足以动摇国本的惊天丑闻。

天子肖珏猛地从龙椅上站起,一股磅礴的帝王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他的眼中没有一丝温度,只有令人胆寒的森然杀机。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下令彻查皇后之时,他的目光却越过了面如死灰的顾燕然,越过了悲痛欲绝的苏晚萤,最终,落在了那个跪地不起、浑身颤抖的太医林清远身上。

他薄唇轻启,吐出的话语,却让整个棋局瞬间颠覆。

“林清远,”天子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你可知,欺君之罪,当如何处置?”

第六章 乾坤倒转帝王心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所有人都以为天子要问罪皇后,却不想他竟将矛头直指断定沈妤身亡的太医林清远。

林清远的身子剧烈一颤,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与计划中的完全不一样!难道……是天子看穿了他们的“金蝉脱壳”之计?

皇后顾燕然也愣住了,随即,一丝劫后余生的狂喜涌上心头。她立刻抓住这根救命稻草,尖声道:“陛下圣明!定是这林清远妖言惑众,与沈嫔串通一气,意图构陷本宫!”

苏晚萤的心沉到了谷底,她死死攥住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她不明白,为何局势会急转直下。

就在这人心各异的混乱之中,肖珏缓步走下御阶。他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气绝身亡”的沈妤身前。

他弯下腰,修长的手指探向沈妤的颈侧。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片刻之后,肖珏直起身,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转过身,目光如利剑一般,刺向林清远。

“脉息虽微,却并未断绝。林清远,你身为太医,竟连活人死人都分不清,是何居心?”

轰!

林清远的脑中一片空白,他整个人瘫软在地,面如死灰。他明白了,天子从一开始就知道一切。他不是在问罪,他是在……救他!也是在救整个计划!

若坐实了沈妤“身亡”,那便是欺君的死罪,无人能逃。但若只是“误诊”,那一切便还有转圜的余地。

“微臣……微臣该死!微臣一时情急,方才……方才误诊了!请陛下恕罪!”林清远立刻叩首如捣蒜。

肖珏冷哼一声,不再理他,而是转向同样惊愕的皇后。“皇后,沈嫔并未身亡,但中毒是事实。此事,你作何解释?”

顾燕然的心又一次被提到了嗓子眼。她强自镇定道:“陛下,臣妾……臣妾绝无害人之心。这玉佩……或许是被人动了手脚!”

“哦?”肖珏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你的意思是,有人在你凤仪宫中安插了眼线,还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对你的赏赐之物下毒,再嫁祸于你?”

这话语中的深意,让顾燕然不寒而栗。这等于是在说她治下不严,连自己的宫殿都管不好,何以母仪天下?

“臣妾……”顾燕然语塞。

“来人!”肖珏不再给她辩解的机会,声音陡然提高,“将沈嫔即刻移至养心殿偏殿,由林太医全力救治!另外,封锁凤仪宫,彻查所有宫人,在事情水落石出之前,皇后禁足宫中,好生反省!”

旨意一下,便是雷霆万钧之势。

皇后被禁足,这无疑是在众目睽睽之下,狠狠打了太师府一个耳光。

顾燕然面无人色,被两名内侍“请”了下去。

一场惊心动魄的寿宴,就此草草收场。

养心殿偏殿内,沈妤悠悠转醒。那假死药的药效已过,只是浑身有些酸软。

她一睁眼,便对上了一双深邃如海的眼眸。

肖珏就坐在她的床边,静静地看着她。

“醒了?”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沈妤挣扎着要起身行礼,却被他按住了肩膀。“躺着吧,‘中毒之人’,就该有个病人的样子。”

沈妤的心一紧,低声道:“臣妾……谢陛下救命之恩。”

“救你?”肖珏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你这出‘请君入瓮’,连朕都算计进去了,胆子不小。”

沈妤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烛光下投下一片阴影。“臣妾不敢。臣妾只是在……自救。”

“自救?”肖珏的指尖轻轻划过她的脸颊,带来一阵战栗,“若朕今日不配合你,你当如何?”

“那便是臣妾命该如此。”沈妤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目光坦然,毫无畏惧,“但臣妾赌,陛下会。”

“为何?”

“因为皇后的敌人,不只是臣妾。扳倒顾家,也是陛下心中所愿。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肖...珏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第一次发现,眼前这个看似柔弱的女子,体内竟蕴藏着如此强大的力量和智慧。她不仅看透了后宫的争斗,甚至看透了他这个天子的心思。

“你想要什么?”肖珏收回手,声音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臣妾想要的,和陛下一样。”沈妤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个公道,一个真相。为我沈家满门忠烈,洗刷冤屈。”

殿内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肖珏站起身,背对着她。“好好养着。这出戏,才刚刚开场。”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

沈妤看着他消失的背影,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与这位帝王之间,已经不再是简单的君臣与妃嫔,而是一种危险而又脆弱的同盟。

第七章 联盟初成暗流涌

沈妤“中毒”一事,在宫中掀起了轩然大波。皇后被禁足,凤仪宫上下被查了个底朝天,虽未查出直接的证据,但顾家的颜面已然扫地。

太师顾宪在朝堂之上数次为女请罪,言辞恳切,却被肖珏以“后宫之事,外臣不得干预”为由,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朝堂的风向,开始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一些原本持观望态度的官员,开始若有若无地向天子靠拢。

而沈妤,则成了这场风波中最大的受益者。她不仅从一个“恃宠而骄”的愚笨嫔妃,变成了人人怜惜的受害者,更因祸得福,被天子晋为“婕妤”,赐居于离养心殿最近的承恩宫。

一时间,沈妤风头无两。

承恩宫内,沈妤正与前来探望的苏晚萤对坐下棋。

“妹妹,你如今身处风口浪尖,万事要更加小心。”苏晚萤落下一子,眉宇间带着忧色,“顾家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绝不会善罢甘休。”

“姐姐放心,我明白。”沈妤执起一枚白子,轻轻放在棋盘上,截断了对方的攻势。“他们越是急于报复,便越容易露出破绽。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等。”

“等?”

“等皇上。”沈妤的目光投向窗外,“他已经给了我们信号,接下来,就看他如何出招了。”

正如沈妤所料,肖珏并没有让她们等太久。

数日后,肖珏下了一道旨意,以西北边境不稳为由,派遣大将赵毅前往边关督军。而这位赵毅将军,正是当年沈妤父亲沈将军的副将,亦是沈家军的旧部。

这一任命,如同一颗石子投入平静的湖面,立刻在朝中激起千层浪。

顾宪一党纷纷上奏反对,认为赵毅资历尚浅,不堪大任。但肖珏力排众议,乾纲独断,强行通过了任命。

这无疑是天子向顾家势力宣战的第一个明确信号。他正在不动声色地收拢兵权,将属于沈家的力量,重新召回自己手中。

深夜,肖珏再次驾临承恩宫。

这一次,他没有让任何人通传,而是独自一人,悄然出现在沈妤的寝殿。

沈妤正在灯下看书,见到他来,也只是平静地起身行礼。

“还在看兵书?”肖珏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书卷上,正是失传已久的《武侯阵法图》。

“睡不着,便随便翻翻。”沈妤将书合上。

“赵毅的事,你怎么看?”肖珏直接问道。

“陛下此举,一石二鸟。”沈妤坦然对上他的目光,“既能稳固边防,又能借机将军权从顾家手中分化出来。只是……赵将军孤军在外,恐遭太师府暗算。”

“朕知道。”肖珏走到她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所以,朕需要你在宫里,帮朕做一件事。”

“陛下请讲。”

“盯住顾燕然。”肖珏的声音压得很低,“她被禁足,必然会想方设法与宫外联系。朕要你,截获她与顾宪之间的所有密信。”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任务。凤仪宫虽被封锁,但百足之虫死而不僵,皇后的眼线遍布宫中,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

沈妤却没有丝毫犹豫。“臣妾,遵旨。”

看着她清澈而坚定的眼神,肖珏的心中,忽然生出一丝异样的情愫。他伸出手,想要触摸她的脸颊,却在半空中停住,最终只是化为一声轻叹。

“保护好自己。”

留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他便转身离去,仿佛只是来交代一件寻常的公事。

沈妤站在原地,久久未动。她知道,从她答应的那一刻起,她便彻底踏入了这场帝国权力的风暴中心。前路,是刀山火海。

第八章 蛛丝马迹现敌踪

接下来的日子,沈妤深居简出,每日除了向太后请安,便是在承恩宫中养病读书,仿佛已将之前中毒之事抛之脑后。

然而暗地里,一张由她和苏晚萤共同编织的情报网,已悄然在后宫之中铺开。

苏晚萤掌管后宫多年,早已在各处安插了自己的人手。而沈妤,则利用天子的宠爱作为掩护,将一些在宫中备受欺凌、无依无靠的小宫女、小太监收为己用。这些人地位虽低,却无处不在,能听到许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很快,便有了线索。

一名负责清理凤仪宫垃圾的小太监发现,每日送出宫的泔水桶中,总有一个桶底会刻意留下一层薄薄的米汤。

“米汤?”苏晚萤听完沈妤的讲述,皱起了眉头,“这能说明什么?”

“寻常的米汤自然说明不了什么。”沈妤的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但若是用加了明矾的米汤,在特制的纸上写字,干后便毫无痕迹。只有用碘水浸泡,字迹才会显现。”

这是她从父亲留下的兵书中看到的秘闻,是军中用来传递紧急密信的方法。

苏晚萤恍然大悟。“你的意思是,皇后在用这种方法和宫外通信?”

“十有八九。”沈妤点头,“负责将泔水运出宫的,是内务府采办司的人。而采办司的总管,正是顾宪的门生。”

线索找到了,但新的问题又来了。他们可以截下泔水桶,却无法拿到那特制的纸张。若是打草惊蛇,顾家必然会更换通信方式,再想抓住他们的把柄就难了。

“必须拿到物证。”苏晚萤沉声道。

“物证,或许可以自己‘造’一个。”沈妤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意。

她让采月找来笔墨,模仿着顾宪的笔迹,写下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却是关于如何构陷忠良,安插亲信,甚至……涉及边关军务的机密。

而后,她用同样的方法,将这封“密信”藏在了泔水桶的夹层之中。

她要做的,不仅仅是截获,更是偷梁换柱,以假乱真。

三日后,一个绝佳的机会来了。

天子肖珏以体恤臣子为由,在宫中设宴,款待京中三品以上官员。采办司上下忙得人仰马翻,对泔水桶的看管,自然就松懈了许多。

是夜,沈妤的心腹太监小安子,趁乱将动过手脚的泔水桶换了出来,又将真正的信筒神不知鬼不觉地送到了承恩宫。

沈妤用碘水将信纸浸泡,果然,一行行字迹浮现出来。

信是顾宪写给皇后的,上面除了安抚之语,还提到了一个关键信息:他们已在赵毅将军的军中安插了人手,准备制造一场“意外”,让赵毅死于非命。

看到这里,沈妤和苏晚萤的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这已不再是后宫争斗,而是通敌叛国的谋逆之罪!

“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陛下!”苏晚萤急道。

“不。”沈妤却摇了摇头,她的眼神冷静得可怕,“现在还不是时候。仅凭一封信,顾宪可以辩称是伪造。我们必须拿到更确凿的证据,让他无法翻身。”

她看向那封伪造的、写满了顾家“罪证”的信。

“姐姐,接下来,我们要唱一出‘失窃’的戏码了。”

第九章 铁证如山风雷动

翌日,一则消息震惊了整个皇宫。

承恩宫失窃了!据说是沈婕妤一件极为珍爱的首饰不见了。天子龙颜大怒,下令禁军统领彻查,务必将盗贼捉拿归案。

禁军在宫中展开了地毯式的搜查,搅得人心惶惶。

最终,在一名负责采办的太监房中,搜出了“失窃的首饰”。那太监大呼冤枉,却百口莫辩。在严刑拷打之下,他“供出”了自己不仅偷了东西,还受人指使,常年利用采办的便利,为凤仪宫私传信件。

作为“证据”,那封由沈妤伪造的、记录着顾家种种“罪行”的密信,被呈到了天子肖珏的案头。

御书房内,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肖珏看着那封信,面色铁青,一言不发。禁军统领和王德全跪在地上,连大气都不敢喘。

“传顾宪。”良久,肖珏才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太师顾宪被传召入宫时,心中还存着几分侥幸。他以为这不过是后宫争宠的小把戏,却不知等待他的,将是灭顶之灾。

当他看到那封“自己”写的密信时,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面无人色。

“这……这是伪造的!是栽赃!是陷害!陛下,老臣冤枉啊!”顾宪跪在地上,声泪俱下。

“伪造?”肖珏将那封从皇后处截获的真信,狠狠地摔在他的面前。“那太师看看,这封信,是不是也是伪告的?”

顾宪颤抖着拿起第二封信,只看了一眼,便彻底瘫软在地。信上的字迹,内容,还有他与皇后约定的暗号,都分毫不差。

两封信,一真一假,假的记录着滔天罪行,真的则证实了他与禁足中的皇后确有私下通信。两者互为印证,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让他根本无法辩驳。

“顾宪,”肖珏缓缓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里不带一丝感情,“你可知罪?”

顾宪浑身筛糠般颤抖,他知道,一切都完了。天子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着他自投罗网。

“陛下……老臣……”

“不必说了。”肖珏打断他,“朕念你为三朝元老,给你留最后一点体面。你自己,回府‘养病’去吧。”

“养病”,是天子赐死的体面说法。

顾宪被两名侍卫架出了御书房,他那苍老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无比凄凉。

当夜,太师顾宪于府中“突发恶疾”,暴毙而亡。

次日,天子下旨,皇后顾燕然“教子无方,德行有亏”,废黜后位,打入冷宫。

盘踞在朝堂之上数十年的顾家势力,在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第十章 此局终了意未尽

顾家倒台的消息传遍京城,朝野震动。

百姓们无不拍手称快,而那些曾遭受顾家打压的官员,则纷纷上表称颂天子圣明。

冷宫之内,曾经风光无限的顾燕然,褪去了一身华服,穿着粗布宫衣,神情呆滞地坐在角落里。她到死都想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输在了哪里。

承恩宫内,沈妤临窗而立,看着窗外初升的朝阳,神情平静。

大仇得报,她心中却没有预想中的狂喜,反而是一片空落。

苏晚萤走到她的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妤儿,都结束了。”

“是啊,结束了。”沈妤喃喃道。

她们赢了,可沈家满门的性命,却再也回不来了。

三日后,肖珏下达了第二道旨意。

重审三年前沈家谋逆一案。

在赵毅将军从边关送回的铁证之下,沈家通敌叛国的罪名被彻底洗清。原来,当年所谓的“通敌密信”,不过是顾宪模仿沈将军笔迹的伪作。

沉冤昭雪,天子下令为沈家平反,恢复爵位,并追封沈将军为“忠勇公”,厚葬于皇陵之侧。

旨意颁布的那一天,沈妤和苏晚萤姐妹二人,换上素服,在宫中设下灵堂,朝着家的方向,长跪不起,泪流满面。

这迟来的公道,终究是来了。

风波过后,后宫不可一日无主。在太后的主持和群臣的奏请下,贵妃苏晚萤被册封为新一任皇后,执掌凤印,母仪天下。

而沈妤,则被晋为“贵妃”,地位仅次于姐姐。

册封大典之后,肖珏来到了承恩宫。

他屏退了所有下人,殿内只剩下他和沈妤二人。

“从今往后,你不必再喝那碗苦药了。”肖珏看着她,眼中是前所未有的温柔,“给朕……也给你自己,生一个孩子吧。”

沈妤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位年轻的帝王。他为她报了血海深仇,给了她无上的荣宠。在这场权力的博弈中,他们是盟友,是知己。可……他们之间,有情爱吗?

她自己也分不清楚。

她缓缓跪下,声音清冷如玉:“陛下,臣妾有一事相求。”

“你说。”

“臣妾想……出宫。”

肖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他一把将她拉起,攥住她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她感到了疼痛。“你说什么?”

“沈家冤案已雪,臣妾心愿已了。”沈妤没有退缩,直视着他燃烧着怒火的眼眸,“这深宫,从来不是臣妾的归宿。臣妾想去看看,爹爹用性命守护的大好河山。”

“朕不准!”肖珏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恐慌,“你是朕的贵妃,你哪里都不能去!”

“若陛下执意如此,”沈妤的眼中闪过一抹决绝,“那臣妾,宁愿削发为尼,长伴青灯古佛,为沈家亡魂祈福。”

肖珏死死地盯着她,胸口剧烈起伏。他戎马一生,杀伐果断,却第一次在一个女人面前,感到了无力。

他知道,他留得住她的人,却留不住她的心。

良久,他缓缓松开了手,声音嘶哑。“朕给你……一年时间。一年之后,无论你在哪里,朕都会把你找回来。”

沈妤看着他眼中那抹浓重的痛楚与不舍,心头微微一颤。她俯身,行了一个端正无比的大礼。

“臣妾,谢陛下恩典。”

半月之后,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悄然驶出了京城。车内,沈妤换上了一身布衣,掀开帘子,望着那渐渐远去的巍峨宫墙,眼中没有留恋,只有对未来的期许。

而高高的城楼之上,身着龙袍的肖珏,正负手而立,遥遥望着那辆马车消失在天际。

江山与美人,他都要。

这盘棋,还远未到终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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