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舒云随笔 文章素材来源:作者身边的事,为方便叙述采用第一人称,图片来源于网络,侵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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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年的国庆,我刚嫁进门没半个月,回娘家喝喜酒,却被叔叔婶婶拉到一边,红着眼眶求我帮忙。
堂弟谈了三年的女朋友要订婚,女方家就一个硬要求,在县城买套婚房,首付差十万,拿不出这钱,婚事直接黄。
叔叔婶婶守着几亩果园,一年到头挣不了几个钱,堂弟刚出社会没两年,手里更是空空如也,一家人东拼西凑,才凑了三万块,剩下的七万,走投无路,只能来求我。
我手里捏着那张装着十五万陪嫁的银行卡,心里五味杂陈。
这钱是我爸妈一辈子种茶、做小生意攒下的,出嫁前,我妈拉着我的手反复叮嘱:“闺女,这钱是你的底气,在婆家别轻易拿出来,受了委屈,手里有钱,腰杆才能挺得直。”
可看着叔叔婶婶憔悴的样子,看着堂弟低着头、手足无措的模样,我想起小时候他护着我的那些日子,心一软,终究还是点了头。
我瞒着公婆,只跟老公提了一句,他虽有顾虑,却也没拦着,只说:“你心里有数就好。”
可我怎么也没想到,这七万陪嫁钱,竟让我成了亲戚圈里人人喊打的 “扶弟魔”,成了街坊邻居茶余饭后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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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先是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找上门,七嘴八舌地指责我:“刚结婚就胳膊肘往外拐,拿婆家的彩礼贴娘家堂弟,你这不是扶弟魔是什么?”
“堂弟又不是亲弟弟,犯得着拿自己的陪嫁钱给他买房吗?怕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婆婆虽没明着骂我,可看我的眼神里,也满是失望,话里话外都在提醒我,“日子是过给自己的,别总想着外人”。
娘家这边更是炸开了锅,大嫂当着一众亲戚的面,指着我的鼻子骂:“你是不是傻?那十五万是你的陪嫁,是你在婆家的根!你倒好,眼睛都不眨就给了堂弟,你以后生娃、花钱,谁管你?叔叔婶婶就是拿捏你心软,把你当冤大头呢!”
那些话像针一样,一根一根扎在我心上,我想解释,可话到嘴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红着眼眶站在那里,任由他们指责。
就连我最好的闺蜜,也打来电话,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你醒醒吧!堂弟的房子,房产证上连你的名字都没有,你拿陪嫁钱帮他,图什么?以后你在婆家受了委屈,连个退路都没有,这不是傻是什么?典型的扶弟魔!”
那段日子,我像做了亏心事一样,出门不敢抬头,去菜市场买菜,摊主都对着我窃窃私语。
去村口的小卖部买东西,老板娘都要打趣一句:“你堂弟的婚房,多亏了你这个好姐姐啊。”
老公看我委屈,也只是默默陪在我身边,递上一张纸巾,低声说:“别听他们的,日子是我们自己过的。”
可夜里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有时候也会问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可每次想起小时候的事,我就知道,我不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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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堂弟从小一起长大,他比我小四岁,小时候我性格软,总被村里的孩子欺负,每次都是堂弟冲出来护着我,哪怕自己被打得鼻青脸肿,也不肯让我受一点委屈。
有一年冬天,我发高烧,村里的医生看不好,叔叔婶婶又不在家,是堂弟背着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三里路,把我送到镇上的医院。
那天下着大雪,他的小身子冻得瑟瑟发抖,却把身上唯一的棉袄脱下来,裹在我身上,到了医院,他自己冻得嘴唇发紫,却还笑着问我:“姐,你冷不冷?”
后来我读高中,学费凑不齐,是叔叔婶婶把家里攒的卖果子的钱拿出来,供我读书。
我读大学那年,爸爸出了车祸,家里一下子垮了,是堂弟辍学出去打工,把第一个月的工资全寄给我,让我别担心家里,好好读书。
他在电话里憨憨地说:“姐,我年轻,能挣钱,你好好读书,以后有出息了,比啥都强。”
那时候,堂弟才十六岁,本该坐在教室里读书,却为了帮衬家里,早早扛起了生活的重担。
他在工地搬砖、扛水泥,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茧子,却从来没跟我喊过一声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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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毕业工作后,想把钱还给堂弟,想让他回去读书,可他每次都摆摆手说:“姐,一家人说啥还钱,你好好工作,过好自己的日子,我就放心了。”
这份情,我记了整整八年。
如今他遇到了难处,我只是拿出七万陪嫁钱帮他,又算得了什么?我不是扶弟魔,我只是在报恩,只是记着那些年,他和叔叔婶婶对我的好。
从那以后,我和老公更努力地工作,我利用下班时间做兼职,老公周末去跑网约车,一家人省吃俭用,日子虽然过得紧巴,却也踏实。
堂弟也很争气,买了房之后,更是拼了命地干活,白天在工厂上班,晚上去夜市摆地摊,每天忙到半夜才回家。
他总跟我说:“姐,你放心,这七万块钱,我一定会还给你,而且会加倍还你。” 我只是笑笑,让他好好过日子,别想太多,一家人,不用算得那么清。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 2022 年。这三年里,堂弟和他媳妇一起打拼,不仅还清了房贷,还把房子装修得漂漂亮亮的。
县城的房价涨了不少,他那套房子,市值翻了一倍还多。
国庆那天,堂弟突然把我和老公叫到他的新房里,桌上摆着水果和点心,还有一份厚厚的文件。
他把文件推到我面前,笑着说:“姐,姐夫,这是房产过户协议,我和我媳妇商量好了,这套房子,过户到你们名下。”
我和老公都愣住了,我赶紧摆手:“不行,这怎么行?这是你和弟妹的婚房,我不能要。”
堂弟拉住我的手,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声音也有些哽咽:“姐,当年要不是你拿出七万块,我根本娶不上媳妇,也买不上这套房。可你知道吗?那些年,我和爸妈帮你的,都是举手之劳,可你却记了一辈子。我十六岁辍学打工,供你读书,那点钱不算什么,可你却把它当成天大的恩情,如今还加倍还给我。”
他顿了顿,擦了擦眼角的泪,继续说:“这三年,我和我媳妇好好干活,手里也攒了点钱,县城东边刚开了个新小区,我们已经定了一套,以后搬过去住。
你和姐夫现在还租着房子住,以后有了孩子,总不能一直租房,这套房子,你们搬过来住,以后有个安稳的家。这不是报恩,这只是我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姐,你要是不答应,我心里一辈子都不安。”
弟妹也在一旁帮腔:“姐,你就别推辞了,这是我们两口子的心意。当年要不是你,我也嫁不进这个家,你就是我们的大恩人。这房子本来就该是你的,要是没有你,哪有我们今天的日子。”
说着,堂弟把笔塞到我手里,指着协议上的签字处:“姐,签了吧,这是我和我媳妇的一点心意。”
我捏着笔,手一直在抖,眼泪掉在协议上,晕开了纸上的字迹。
三年来的委屈、指责、不解,在这一刻,全都烟消云散。
那些被骂 “扶弟魔” 的日子,那些被亲戚指指点点的时光,那些夜里偷偷抹眼泪的瞬间,都成了过眼云烟。
我以为只是帮了堂弟一把,却没想到,他一直记在心里,还以这样的方式,回报给我。
我签了字,接过红彤彤的房产证,心里百感交集。老公揽着我的肩,眼眶也红了,低声说:“媳妇,委屈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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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消息很快传遍了亲戚圈,那些当年骂我傻、骂我是扶弟魔的人,一个个都闭了嘴。
大嫂主动给我打电话,语气里满是不好意思:“妹子,当年是嫂子错了,不该不分青红皂白就骂你,你别往心里去。”
婆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也纷纷发来消息,说着恭维的话,还有人酸溜溜地说:“没想到你堂弟这么有情有义,早知道当初也帮衬一把了。”
我只是淡淡一笑,没多说什么。
人心换人心,谁好谁坏,谁记着谁的情,谁念着谁的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钱没了可以再挣,可那份在困境中伸出的援手,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亲情,却是用多少钱都买不来的。
如今,我和老公搬进了堂弟过户给我们的房子,房子不大,却温馨又安稳。
堂弟和弟妹搬去了新小区,离我们不远,逢年过节,两家人就聚在一起,热热闹闹的,叔叔婶婶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有人问我,后悔当初拿出陪嫁钱帮堂弟吗?我总是笑着摇摇头:“不后悔。”
我从来都不是什么扶弟魔,只是做了一件该做的事,只是记着别人的好,想着报恩而已。
堂弟不是亲弟弟,可他对我的好,却比亲弟弟还要真;叔叔婶婶不是我的爸妈,可他们对我的照顾,却比亲人还要暖。
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都不是钱,而是那份在你落难时,毫不犹豫伸出的援手。
那份在你迷茫时,默默陪在你身边的温暖;那份记在心里,一辈子都想报答的恩情。
都说远亲不如近邻,可真正的亲情,从来都不是靠血缘来衡量的,而是靠真心换真心。
你敬我一尺,我还你一丈;你帮我一时,我记你一辈子。
人心换人心,黄土变成金,这就是最真实的人间烟火,也是最温暖的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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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后的日子,两家人互相帮衬,彼此珍惜,把这份温暖一直传递下去,这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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