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0年开年才几天,云南元江边上有座不起眼的小山头,石缸庙里头,几个解放军小战士把一个穿深绿呢子大衣的老头给围住了。
这人把头一低,长叹一声,也没了脾气:“完了,枪给你们。”
此人名头响亮得很——汤尧,挂着陆军副总司令、第八兵团司令官的大牌子。
可谁能想到,他那会儿从台湾飞回来的时候还牛气冲天,这才过了半个月多一点,十六天,梦就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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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少人说汤尧是走了背字:刚想捧铁饭碗,碗砸了;刚想在云南露两手,路断了。
咱们把眼光放远点看,这哪是运气的事儿。
这哥们儿其实是个算账的一把好手,可惜进了个烂摊子,算盘打得再精,最后也是把自己算进了死胡同。
这笔买卖,从根上就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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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汤尧回云南,这事儿本身就是国民党在1949年底下的最臭的一步棋。
那会儿啥情况?
淮海战场上,老蒋的家底儿都被打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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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介石在日记里哭穷:“剩下的全是饭桶,能打的都死绝了。”
实在抓不着人,这才把汤尧给提溜出来。
汤尧啥来头?
合肥老家的族谱上写得明明白白:“善算无形之兵,敢行必死之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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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可是搞后勤的“老法师”。
北伐那会儿,他弄出个“移动兵站”,两千匹骡马跑起来,一天八十里,粮草居然能供得上;抗战时候更绝,五百辆自行车绑上炸药,敢死队直接穿火线;台儿庄大捷,人家送他个外号“五战区活账本”。
修铁路他都有招,搞了个“分段接力”的法子。
说白了,这人脑子里装的全是算盘珠子,讲究的就是效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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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0年刚开春,他在台湾本来都安稳了。
蒋介石非给他扣个“副总司令”的高帽,让他去云南蒙自给残局擦屁股。
搁别人身上,这时候肯定装病不去。
大半个中国都变天了,云南那不就是个死耗子洞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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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汤尧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啪啪响:
头一条,蒙自有机场。
台湾那边的东西能运过来,真要是顶不住,坐飞机跑路回台湾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
再一条,退路现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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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蒙自,顺着大路走个两天,过了红河就是越南。
最要紧的是,他觉得自个儿是去当“管家”的,又不是去拼刺刀当炮灰。
他当这是去下棋,其实那就是一捧散沙。
说是六万人马,一个兵团俩军,其实全是让解放军打怕了的惊弓之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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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这样,他还是硬着头皮去了。
这一去,直接就把自己送走了。
只要给饭吃,就能打仗?
汤尧到了蒙自,二话不说,把看家本事拿出来了:搞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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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瞅见手底下的大兵一个个垂头丧气,病根儿明摆着:肚子瘪,身上冷。
这位“财神爷”就开始撒钱。
台湾带回来的票子发下去,新棉被盖上,冬装穿上。
伙食直接上档次,居然还能见着荤腥和水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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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光这样,他还下场带兵,爬山打靶跟着一块儿练。
这一套“给甜枣”的法子确实灵。
队伍里的牢骚少了,日子过得舒坦了,瞅着好像又能打仗了。
可偏偏他漏算了个最要命的事儿:时间不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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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蒙自又是整顿又是吃喝,甚至还听戏,真当这是要把家底安在这儿了。
他想的是:只要后勤跟得上,凭着地利和机场,怎么着也能耗个一年半载。
可他忘了对面是谁。
那是解放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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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解放军正玩命往滇南插。
汤尧还在琢磨猪肉价钱的时候,人家的尖刀班都已经快顶到他脑门上了。
这就是坐办公室坐傻了:物资账算得再细,战场上的火那是会烧人的,这个他没算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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崩盘来得太快,根本不给人反应时间。
解放军发起滇南战役,一口气冲向蒙自机场。
这一下子算是捅了汤尧的肺管子——那是他的命根子,也是唯一的退路。
机场瞬间乱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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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场面那叫一个讽刺:汤尧的地盘,只要飞机一落地,底下成百上千的国军就开始抢座,为了个位子打得头破血流。
汤尧一听机场出事,不想着怎么打回去,反而跳上吉普车就往那边飙,想趁乱蹭个飞机溜号。
车开半道上,前面枪响了——路封死了。
那一刻,汤尧才回过味儿来:啥“进可攻退可守”,在人家两条腿跑出来的速度面前,全是扯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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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场丢了,天上的路断了。
没辙,只能走下策:走陆路,过元江,往越南跑。
这时候,国军那种“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烂毛病,给了汤尧最后一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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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汤尧的盘算,八军九军分两路走,互相照应着过江。
这本来是个不出错的法子。
可他太拿自己当根葱了,根本指挥不动下面的人。
打头阵的是第八军,军长孙进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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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货跑到江边,一看水急浪大,只有城北一座铁索桥能过人。
孙进贤这时候心一横,干了件事儿。
就这事儿,直接把汤尧送进了战犯管理所。
为了怕追兵咬屁股,孙进贤等自己人一过河,下令把桥给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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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键是,汤尧带着大部队还在河这边呢!
这一炸,两万多人直接成了瓮中之鳖。
前头是滚滚江水,后头是解放军。
汤尧听完气得脸都绿了,发誓要是能过去,头一个就崩了孙进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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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没那个命了。
虽然也想修桥、找浅滩,但在解放军主力的夹击下,这就成了“下饺子”。
没吃的、杀马充饥、甚至为了抢口吃的自己人杀自己人。
这一通折腾下来,这位副总司令带着最后那点残兵败将,钻进了那个石缸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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排长郝珍富带着十二个战士冲进来喊话的时候,汤尧除了叹气,也就只能认栽。
这一仗,汤尧兵团部连锅端,包括他在内,十六个带将星的官儿全成了俘虏。
进了功德林战犯管理所,汤尧反倒活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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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是不想打了,老手艺捡起来了。
说相声、唱两嗓子、演八角鼓,还用合肥土话教狱友摊煎饼。
当年的“算账天才”成了号子里的开心果。
可偏偏他没熬到特赦那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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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2年,人走了。
临闭眼,他留下三样东西的心愿,这那是遗愿,分明是对这辈子的总结:
一把刻着“精忠报国”的剑,那是黄埔发的;
一件台儿庄战役穿过的血衣;
还有老家焦婆店的一把土。
这三样,才是他这辈子真正挺直腰杆的时候——那会儿,他是在为打鬼子算账,为老百姓算账,而不是为了个烂透了的衙门算怎么逃命。
汤尧这事儿,不光是他运气不好。
当一个摊子烂到根儿上了,它会让管后勤的去前线送死,让下级为了活命把上级的桥给炸了。
在这种环境里,你算盘打得再精,也算不过老天爷的大势。
找了两个向导带路,结果直接带进了包围圈。
汤尧被抓后才明白过来,那向导居然是民兵!
这才是他账本上最大的那个窟窿:人心向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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