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发现轮流养老,就算子女孝顺,协商的再好,最后都会进行不下去。
当初几家坐一块儿商量时,杯盏碰得叮当响,话说得比蜜甜,每家轮三个月,医药费平摊,逢年过节聚齐,说得跟铁板钉钉似的。头两个月确实顺,老人住得舒心,子女跑前跑后也勤快,邻居都夸这家人和睦。可日子一长,缝隙就露出来了。
住老大那儿时,老大两口子作息规律,顿顿清淡,老人牙口不好,倒也适应。可到了老二家,小孙子正是闹腾的年纪,天天满屋子跑,电视开得震天响,老人想眯会儿都难。老二媳妇有心照顾,可既要管孩子又要做家务,偶尔忘了给老人按时吃药,老大知道了,私下里就嘀咕“不是自家爸妈不心疼”。
轮到老三,问题更实际。老三住的是老小区,没有电梯,老人腿脚不利索,上下楼得人扶。起初老三每天请假送老人去买菜、看病,可单位领导脸色越来越难看,工资也扣了不少。老三媳妇忍不住抱怨:“当初说好了轮流,可我们这儿条件确实不方便,要不还是换个方式?”这话一出,老大老二不乐意了:“当初怎么不说不方便?现在才提,是不是不想管?”
其实谁都没坏心眼,可日子过的是柴米油盐,不是纸上谈兵。老大觉得老二照顾不细致,老二嫌老大家规矩多让老人憋得慌,老三委屈自己牺牲最大还落埋怨。老人心里更不是滋味,在谁家都小心翼翼,怕给孩子添麻烦,吃菜不敢夹喜欢的,想看会儿戏曲怕吵着人,夜里起夜都轻手轻脚。
有次老人感冒发烧,老三连夜送医院,垫付了两千块医药费。报销时,老大随口问了句“是不是有没必要的检查”,老三当时就红了眼:“我能让我爸做冤枉检查吗?”这话传到老二耳朵里,又添了一层隔阂。后来大家再商量,话里话外都带着试探和防备,当初的默契早就没了。
说到底,不是子女不孝,也不是当初的约定不算数,而是每家的日子有每家的难处。条件、作息、性格,哪怕一点小小的差异,搁在日复一日的相处里,都能磨出矛盾。老人夹在中间,看着子女为自己争执,心里比谁都难受,有时甚至会想,要是自己能自理,或者当初没生这么多孩子,是不是就没这么多麻烦了。
如今几家不再提轮流的事,可看着老人日渐消瘦的脸,谁心里都清楚,这道难题,还没找到真正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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