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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9年春天,四野第13兵团成立大会上,一个消息炸开了锅。
彭明治,一个休养了三年的旅长,直接跳过师长、军长两个大级,出任兵团副司令兼参谋长。
有人不服。凭什么?四平保卫战结束后就去养病,辽沈战役没打,平津战役没参加,三年时间,东野那些惊天动地的大仗,他一场都没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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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规矩,这种情况,能保住原职就不错了。参照胡奇才,也是因为养伤,从纵队司令降成了副司令。彭明治休养的时间更长,却连升三级,这在东野历史上,绝无仅有。
质疑声四起。但罗荣桓的态度很明确:这个安排,没有不妥。谁反对都没有用。
为什么?
1924年,广州黄埔。
彭明治站在军校的操场上,个子不高,却目光坚定。这个湖南常宁来的年轻人,刚从黄埔一期毕业。同期的学员里,有徐向前、陈赓、左权、周士第,一个个后来都成了响当当的人物。
但没人能想到,这个其貌不扬的小个子,日后会成为我军参加战斗最多的将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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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25年东征,彭明治加入了中国共产党。第二年,他进了叶挺独立团,当上了见习排长。这支部队,后来成了南昌起义的主力,成了我军的种子部队。
1927年8月1日,南昌城枪声大作。
彭明治是第11军25师73团第1营2连连长。这个职务不算高,但在南昌起义的序列里,他和林彪的职务一样,都是连长。这份资历,整个东野都少见。
起义部队南下广东,在三河坝遭遇阻击。战斗打得惨烈,彭明治的连队几乎全部阵亡。他自己左腿中弹,血流如注,昏死过去。醒来时,部队已经撤走,他孤身一人,伤口还在流血,身边全是尸体。
这颗子弹,一直留在他腿里,伴随了他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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失去联系后,彭明治回了老家。他没有放弃,一路寻找部队,从粤北找到桂阳,最后竟然投到了国民党的第52师当兵。他在等,等一个机会。
1930年8月,机会来了。
红军攻打长沙,彭明治在跳马杆镇担任前哨警戒。他看准时机,带着全班9个人,端起枪,调转方向,投奔了红三军。
他回来了。1930年冬,彭明治重新入党,重新开始。
从班长干起,排长、连长、团长,一级级往上爬。参加了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走完了两万五千里长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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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1936年,他已经是红一师参谋长,这个职务,在红军里已经算得上高级干部。
1937年9月,平型关。
八路军115师打响了全面抗战的第一枪。彭明治是343旅685团参谋长,这一仗,他带着部队冲在最前面。战斗结束后,他升任团长。
但真正让彭明治名声大震的,是1938年10月。
685团改编为八路军苏鲁豫支队,彭明治任司令。上级给的任务是:东进抗日,开辟根据地。部队只有2700人,长枪还不够分,面对的是日伪军重兵把守的苏鲁豫边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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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彭明治没有犹豫。他带着2700人,杀进了敌占区。
一年时间,76场战斗。
数字背后是血与火。苏鲁豫支队和日伪军硬碰硬,毙伤敌军12000人。彭明治的战术很简单:敢打、能打、会打。哪里有日伪军,就打到哪里。哪里有空隙,就往哪里钻。
战斗频率高到什么程度?几乎每五天就有一场战斗。部队没时间休整,打完这场接着下一场。彭明治自己也受伤,右小腿被子弹击中,鲜血直流。卫生员要给他包扎,他摆摆手:简单处理,继续打。
这颗子弹也没取出来,和三河坝那颗一起,留在了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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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后,苏鲁豫支队从2700人发展到1万多人,开辟了6万多平方公里的抗日根据地。
1940年8月,部队南下支援黄桥战役。彭明治率部与陈毅、粟裕会师,改编为八路军115师教导第一旅。
1941年,皖南事变爆发。教导第一旅改编为新四军第三师第七旅,彭明治任旅长。
第七旅的前身是叶挺独立团,参加过南昌起义、湘南暴动、秋收起义。这支部队的血统,在我军历史上是头等的。彭明治接手后,更是把这支部队练成了钢铁劲旅。
四年间,第七旅转战苏北、淮北、淮南,与日伪军作战1500多次。平均每天一场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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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3年3月,刘老庄战斗打响。第七旅19团4连82名战士,连续打退日伪军5次猛攻,毙伤敌百余人,最后全部壮烈牺牲。
陈毅听到这个消息,沉默了很久。他后来说:"第七旅是华中主力的主力,党指到哪里,就是哪里的钢铁部队。"
这是一个极高的评价。
1945年8月,日本投降。
彭明治率领第七旅随新四军第三师开赴东北。部队刚到东北,仗就来了。
1945年10月,秀水河子战斗。这是东北民主联军进入东北后的第一场硬仗。国民党军美械装备的一个团加一个营,来势汹汹。东总决定集中三支部队围歼,组建了临时司令部。
彭明治被任命为正指挥,梁兴初为副指挥。
这是东总历史上唯一一次旅长指挥师长。
彭明治没有辜负期望。仅用数小时,全歼敌军一个团一个营,开创了东北战场全歼敌军一个团的先例。
这一仗,打出了民主联军的士气。两个月后,四平保卫战打响。
1946年4月18日,国民党军向四平发起进攻。杜聿明调集新一军、第71军,轮番猛攻。东总在百里防线上部署了6个师,彭明治的第七旅防守四平以东的咽喉要地塔子山。
塔子山是四平的制高点。谁拿下塔子山,谁就能俯瞰整个四平防线。国民党军很清楚这一点,集中火力猛攻。
5月17日,国民党军增兵。新六军军长廖耀湘率精锐部队从东面迂回,10余架飞机、数十门大炮,朝塔子山阵地倾泻炮弹。
彭明治亲临前线指挥。炮火覆盖下,他躺在担架上,指挥部队打退敌军一次次冲锋。战士们打光了子弹,就拼刺刀;刺刀断了,就用石头砸。
第七旅19团几乎伤亡殆尽。
5月18日,塔子山失守。东北民主联军被迫撤出四平。四平保卫战,第七旅阵亡4000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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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后,彭明治的身体再也撑不住了。他多天没有休息,劳累过度,旧伤复发,开始咳血。日本籍军医检查后,断定他活不过三个月。但彭明治靠着顽强的毅力,战胜了病魔。
代价是:他被送到佳木斯治疗,整整休养了三年。三年时间,辽沈战役、平津战役,他一场都没赶上。
1948年9月,彭明治病愈归队。
东北野战军正在筹备辽沈战役,成立了第二兵团。彭明治被任命为第二兵团副司令员,12月到职。但这时,辽沈战役已经结束。
1949年3月,第二兵团改称第13兵团。程子华任司令员,李天佑任第一副司令员,彭明治任第二副司令员兼参谋长。消息传出,有人不服。
彭明治休养了三年,错过了东野最重要的几场战役。按规矩,应该从旅长重新干起,甚至降级使用。但他却直接跳过师长、军长,升任兵团副司令。
这在东野历史上,绝无先例。
质疑声很大。有人说,他三年没打仗,凭什么升这么快?有人说,东野那么多师长、军长,谁不比他资格老?
但罗荣桓的态度很坚决:对彭明治的安排,没有不妥。为什么?
第一,资历老。
彭明治1924年黄埔一期毕业,参加过东征、北伐、南昌起义。1927年南昌起义时,他就是连长,和林彪的职务一样。这份资历,整个东野,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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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战功大。
红军时期,参加了中央苏区五次反"围剿",走完了长征。抗战时期,从2700人打到1万人,开辟了6万多平方公里的根据地。新四军第七旅作战1500多次,被陈毅称为"华中主力的主力"。
四平保卫战,第七旅几乎打光,彭明治自己也差点死在战场上。
他不是没打仗,而是打得太狠,把自己打进了医院。
第三,能力强。
秀水河子战斗,旅长指挥师长,全歼敌军一个团。这种战例,东北战场上只此一次。四平保卫战,第七旅防守塔子山,连续血战20多天,直到最后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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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将领,不用,用谁?
1949年初,彭明治率第13兵团参加平津战役。战后,兵团南下,参加了衡宝战役、广西战役。
1955年9月,授衔仪式在中南海怀仁堂举行。
彭明治被授予中将军衔,获得一级八一勋章、一级独立自由勋章、一级解放勋章。
三枚一级勋章,这在开国将帅中,都是极为少见的。
1993年5月10日,彭明治在北京病逝,享年88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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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一生,从黄埔到南昌,从抗战到解放,几乎参加了我军历史上所有重要战役。
他用一生证明:真正的将领,不是靠职务高低,而是靠战场上的铁血与功勋。
1949年那场争议,罗荣桓说得对:彭明治的提拔,没有不妥。
因为他用三十年的战火,换来了这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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