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9年冬天,北方的雪下得又大又急,小学门口的小卖部飘着热气,玻璃柜台里的卡牌在暖黄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那张喷火龙卡牌牢牢抓住了我的眼睛——橙红色的鳞片泛着金光,翅膀张开的纹路清晰可见,连火焰的边缘都透着立体感,像要从卡牌里扑出来似的。为了这张卡,我省了整整三个月的早餐钱,每天早上看着同学啃着包子馒头,自己攥着空空的口袋咽口水,把省下的每一分硬币都小心翼翼地藏在铅笔盒最底层,直到凑够九十八元,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为一件东西如此执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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攥着皱巴巴的零钱冲进小卖部,老板笑着把那包宝可梦初代卡牌递给我时,我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拆开包装的瞬间,指尖触到喷火龙卡牌的质感,冰凉又光滑,我把它紧紧贴在胸口,仿佛捧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藏。那天雪下得很大,我一路跑回家,把卡牌藏在衣柜最深处的铁盒子里,每天放学都要拿出来摸一摸、看一看,生怕它沾一点灰、有一道折痕。谁能想到,二十七年后的今天,我会亲手把这张珍藏了半生的初代喷火龙卡,连同满满一卡册的回忆,轻轻放进抗战纪念馆的捐赠箱,没有丝毫犹豫,只有满心的沉重与决绝。
2006年,任天堂DS发售那天,西单商场挤满了和我一样的年轻人。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我举着刚从银行取出来的零花钱,脸颊冻得通红,却丝毫感觉不到冷,只是拼命地往队伍前面挤,心里只有一个念头:早点拿到DS,早点看到双屏上跳动的皮卡丘。当店员把包装完好的DS递给我,我迫不及待地拆开,开机的瞬间,皮卡丘的像素身影在双屏间蹦蹦跳跳,软乎乎的叫声透过耳机传来,那一刻,仿佛听见童年梦想落地的声响,所有的等待都有了归宿。
大学四年,我的床头永远放着一台GBA,宿舍熄灯后,被窝里微弱的荧光照亮过无数个对战之夜。我养的蚊香蛙皇,陪着我打赢了一次又一次校内对战,室友们总笑称它是“海淀区水系一霸”,每次对战前,都会调侃我“快让你的蛙皇出来露一手”。我们挤在小小的被窝里,围着一台游戏机,为一次精彩的反击欢呼,为一次意外的失败懊恼,那些细碎的时光,那些纯粹的快乐,都和宝可梦紧紧绑在一起,成了青春里最难忘的印记。我以为,这份热爱会一直延续下去,从年少到白头,从懵懂到成熟,皮卡丘会一直是我童年里最温暖的光。
2026年1月30日深夜,窗外的月光格外清冷,我蜷在沙发上,游戏机正躺在膝头运行着宝可梦新作,屏幕上的皮卡丘正对着我笑,软乎乎的样子和二十年前一模一样。可就在这时,微博热搜#宝可梦靖国神社儿童活动#的词条,像一把锋利的刀子,狠狠刺进我的眼帘。我颤抖着点开词条,官网截图里,皮卡丘的笑脸与靖国神社的鸟居赫然同框,那抹刺眼的黄色,此刻却显得无比讽刺;活动说明中“6-12岁亲子体验”的字样,在视网膜上灼出一个黑洞,密密麻麻地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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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疯狂地翻找相关信息,才发现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2016年,宝可梦游戏道馆公然出现在靖国神社境内,当时官方以“自主活动”为由敷衍了事;2019年,宝可梦关联公司Creatures的员工,在靖国神社参拜后晒出照片,配文“祈福顺遂”,引发全网愤怒,可最后也只是轻飘飘地道歉,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整改。这是第三次,他们再一次践踏我们的底线,再一次把沾满鲜血的地方,包装成适合儿童活动的“乐园”,把我们珍藏的童年记忆,变成他们讨好右翼势力的工具。系统显示,这次活动是通过宝可梦官网审核的“公认自主活动”,也就是说,这一切都是官方默许的,是他们刻意为之的。
冰箱门上,那张京都宝可梦中心的发票还牢牢吸在磁吸贴上,边角已经有些磨损。去年秋天,为了买限定款的皮卡丘手办,我特意飞了一趟日本,在京都宝可梦中心排队排了三个多小时,拿到手办时的喜悦还历历在目。可此刻,这张小小的发票,边缘在视线里扭曲成一个个问号:那些我心甘情愿花出去的日元,那些我为热爱付出的金钱,有多少变成了靖国神社的场地费?有多少变成了他们参拜战犯、美化侵略的资本?
手机相册突然弹出“三年前的今天”的推送,照片里的我,穿着宝可梦主题的T恤,站在上海赛区卡牌大师赛的领奖台上,手里捧着奖杯,脸上满是骄傲与喜悦。当时裁判佩戴的宝可梦工牌,清晰地印着熟悉的LOGO,和现在宝可梦官网上被删除、显示404页面的活动LOGO,一模一样。那一刻,所有的骄傲都变成了自嘲,原来我一直引以为傲的热爱,在他们眼里,不过是一场可以随意操控的商业游戏。
我缓缓打开那个陪伴了我二十多年的铁盒子,里面装满了我的宝可梦卡牌,从初代的喷火龙、皮卡丘,到后来的各种限定款、稀有款,每一张都承载着我的回忆。整理卡册时,我的指尖无意间触到初代喷火龙卡的背面,上面的日文标注着“1996”——这个看似普通的年份,像一道惊雷在我脑海里炸开,1996年,正是南京大屠杀59周年。这个冰冷的数字游戏,让我瞬间清醒过来:原来我们小心翼翼珍藏的童年记忆,我们视若珍宝的热爱,在别人眼里,只是可复制、可利用的商业代码;原来皮卡丘的笑脸背后,藏着我们不愿提及的伤痛;原来那些所谓的“友谊”“热爱”,在民族底线面前,显得如此廉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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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起,靖国神社里陈列着的辽宁海城三学寺石狮,那是当年日军侵华时掠夺的文物,是他们侵略中国的铁证;而此刻,卡牌上的小火龙,却在靖国神社里,陪着那些战犯的牌位,教孩子们“友谊对战”。多么荒诞,多么讽刺,我们铭记历史,不是为了延续仇恨,而是为了不让悲剧重演;可他们,却在刻意淡化历史,美化侵略,甚至利用我们的热爱,毒害下一代的心灵。
捐赠前,我最后一次登录了宝可梦游戏。系统弹出新春充值活动的广告,鲜艳的红色背景上,印着皮卡丘的新春皮肤,格外刺眼。我的沙奈朵,还穿着去年我特意买的汉服皮肤,眉眼间满是温婉,那是我特意为它搭配的,想着能在游戏里,留住一份属于我们的文化印记;背包里,还存着我为朱紫版本预留的648元,那是我准备用来买新皮肤、新道具的钱。可此刻,这一切都变得毫无意义。我缓缓按下卸载键,屏幕上的皮卡丘渐渐消失,就像我二十多年的热爱,一点点消散在夜色里。
我想起2019年他们员工参拜靖国神社事件后,贴吧里有人说过的一句话:“它们敢在神社拜鬼,就敢把我们的钱铸成香炉,供奉那些战犯。”当时我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官方能正视问题,希望这份热爱能被珍惜,可现在看来,所有的希望,都变成了失望。我们可以热爱游戏,可以喜欢皮卡丘,但我们不能忘记历史,不能背叛自己的国家,不能践踏自己的民族底线。
第二天清晨,我抱着满满一卡册的卡牌,来到了抗战纪念馆。阳光透过玻璃窗,温柔地落在初代训练家卡上,那张1999年版的小智,戴着鸭舌帽,笑容永远定格在出发的清晨,眼里满是憧憬与热爱。而真正的我们,已经走过了太远的路,远到能看清皮卡丘尾巴阴影里藏着什么,远到能分清热爱与底线,远到能毫不犹豫地放弃那些伤害我们民族情感的东西。
工作人员接过卡册时,轻声问我:“这些都是珍藏了很久的吧?舍得吗?”我笑了笑,摇了摇头:“舍得。因为我知道,把它们放在这里,比放在我自己手里更有意义。它们承载着我的童年,也承载着一段不能忘记的历史,希望能让更多人明白,热爱没有错,但底线不能丢;童年很珍贵,但历史更不能被遗忘。”
走出抗战纪念馆,阳光正好,微风不燥。我抬头望向天空,心里没有遗憾,只有释然。二十年的热爱,不是说放下就能放下的,但有些底线,我们必须坚守;有些伤害,我们不能原谅。皮卡丘陪我走过了懵懂的童年、热血的青春,但从今往后,我要带着这份回忆,奔赴更值得的远方——一个铭记历史、坚守底线、不负热爱的远方。(虚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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