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辈子没见过啥大世面,就守着村里的几亩地过日子。可前段时间,我捡了个不起眼的烟灰缸,没想到几天后,有人找上门出八千块钱要买,这事儿在村里传得沸沸扬扬,连我自己都觉得跟做梦似的。
那天是个下雨天,地里没法干活,我闲着没事,就去村后的小河边溜达。我们村后有条河,每年雨季过后,河床上会冲上来不少东西,有石头、树枝,还有些没人要的破烂。我走到一处浅滩,看见泥水里泡着个黑乎乎的东西,看着像个盘子,又有点像碗。
我蹲下身,伸手把它捞了上来,沉甸甸的,上面全是泥。我用河水冲了冲,才看清是个烟灰缸,边缘有点磕破了,上面刻着些歪歪扭扭的花纹,看着挺旧,像是个老物件,但也没啥特别的。我想着家里的烟灰缸早就裂了缝,这个看着还能用,就顺手揣进兜里回了家。
回到家,我把烟灰缸洗干净,放在堂屋的桌子上。我老伴看了一眼,说“这破玩意儿也捡回来,多埋汰”,我说“能用就行,扔了怪可惜的”。往后几天,我抽烟就用它,有时候邻居来串门,看见这个烟灰缸,也没人当回事,顶多随口问一句“在哪儿捡的”。
没想到过了四天,村里来了个陌生人,穿着西装革履,看着挺斯文,不像我们农村人。他挨家挨户打听,问有没有人捡到过一个老烟灰缸。有人指了我家,说“老陈前两天捡了一个,你去问问”。
他找到我家的时候,我正在院子里劈柴。他客气地递过来一根烟,说“大叔,听说你捡了个烟灰缸?能不能让我看看?” 我挺纳闷,但还是把他让进屋,指了指桌子上的烟灰缸。
他一看见那个烟灰缸,眼睛一下子亮了,赶紧走过去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还从包里掏出个放大镜,对着上面的花纹仔细瞅。看了半天,他转过头问我:“大叔,这个烟灰缸你是在哪儿捡的?能不能卖给我?”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玩意儿难道是个宝贝?我试探着问:“你想买?给多少钱啊?” 他想了想,说“八千块”。我当时就懵了,手里的柴刀都差点掉在地上。八千块啊!在我们村里,这可不是个小数目,够我种两年地的收入了。
我老伴听见了,赶紧从里屋跑出来,一脸不敢相信:“你说啥?八千块买这个破烟灰缸?” 他点点头,说“对,我是做古董生意的,这个烟灰缸是民国时期的,上面的花纹是手工雕刻的,挺少见,值这个价”。
村里的人听说有人给我八千块买个烟灰缸,都跑来看热闹,把我家院子围得水泄不通。有人说“老陈你运气真好,捡个破烂都能发财”,有人说“赶紧卖了吧,八千块可不是天天能遇到的”,还有人说“说不定他还能给更高的价,你再讲讲价”。
我心里也挺纠结的。八千块钱,能给老伴买件新衣服,能给孙子交学费,还能把家里的老房子修一修,确实挺诱人的。可我看着那个烟灰缸,又有点舍不得。这玩意儿是我亲手从河里捞上来的,这几天用着也顺手,再说了,它在泥水里泡了不知道多少年,能被我捡到,也是一种缘分。
那个古董商见我犹豫,又说“大叔,我再给你加一千,九千块,怎么样?这是最高价了,不能再高了”。周围的人都起哄,说“卖了卖了,九千块啊”,我老伴也拉着我的胳膊,小声说“卖了吧,这么多钱,咱们这辈子都没见过”。
可我脑子里突然想起一件事。我小时候,我爷爷也有个类似的烟灰缸,也是黑沉沉的,上面有花纹,爷爷宝贝得很,每天都擦得锃亮,说这是他年轻时跟我奶奶定亲的信物。后来爷爷去世了,那个烟灰缸不知道弄哪儿去了。我看着手里的这个烟灰缸,突然觉得它跟爷爷的那个很像,心里一下子就舍不得了。
我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对那个古董商说:“对不起啊,这烟灰缸我不卖了。” 这话一说出来,全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我,像是在看个傻子。那个古董商也愣住了,说“大叔,你可想好了,九千块啊,就这么放弃了?” 我点点头,说“想好了,多少钱都不卖”。
他没办法,只好叹了口气,走了。他走后,有人说我傻,放着九千块钱不赚,有人说我太固执,可我心里却挺踏实的。我把那个烟灰缸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放在了柜子的最上面。
老伴埋怨了我好几天,说我错失了一个发财的机会。我跟她说:“钱是好东西,但有些东西,不是钱能买到的。这个烟灰缸跟我有缘分,再说了,看着它,我就想起我爷爷了。” 老伴听了,也就没再埋怨我。
后来,我把这个烟灰缸拿给村里的老秀才看,老秀才说这确实是个老物件,值点钱,但具体值多少,他也说不清楚。我不在乎它值多少钱了,我只知道,我不想卖它。
这件事之后,村里的人还总拿这事跟我开玩笑,说我是“傻人有傻福”,捡了个宝贝还不卖。可我不觉得自己傻,我觉得钱固然重要,但有些情感、有些缘分,比钱更珍贵。
现在,那个烟灰缸还在我家的柜子上,我偶尔会拿出来擦擦,看着上面的花纹,就想起那天在河边捡到它的场景,想起我爷爷,心里就暖暖的。我知道,我这辈子可能再也遇不到这样的好事了,但我不后悔。
人这一辈子,会遇到很多诱惑,有时候,学会放弃,也是一种幸福。有些东西,看似不值钱,可在你心里,它可能比黄金还珍贵。就像那个烟灰缸,它不仅是一个老物件,更是我对爷爷的思念,是我与过往的一段缘分,这是多少钱都买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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