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实话,出发去马来西亚之前,我脑子里的画面全是滤镜款的。
想起它是“亚洲四小虎”,当年风头直逼韩国;想起《夏日么么茶》里的椰林树影,海风一吹全是松弛感;更想起攻略里说的,榴莲随便炫,肉骨茶便宜又入味,人均几十就能吃到撑。
直到我在吉隆坡双子塔下站了十分钟,那种滤镜瞬间碎得干干净净。
一边是光鲜到晃眼的购物中心,奢侈品店门口排着长队,冷气裹着香氛味飘出来;另一边走两步就是老旧社区,房子的墙皮掉得斑驳,裸露的电线像蜘蛛网一样缠在电线杆上,风一吹就晃悠悠。崭新的捷运线刚通没多久,旁边的马路却还是几十年前的样子,堵得水泄不通,喇叭声能吵到头疼。
这时候我才后知后觉想起,马来西亚的人均GDP是9800美元。这个数字说高不高,说低不低,像坐过山车似的,上去过又滑下来一点,如今就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尴尬位置,比泰国高一些,却早就被我们远远甩在了身后。
我忍不住琢磨,这个传说中岁月静好的国家,到底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在马来西亚待了整整半个月,从吉隆坡到槟城,再到兰卡威,我才算看清了它最真实、也最扎心的样子。
一个城市,三种人生,各过各的,互不打扰。其实在旅行中大家除了关注文化体验,健康方面也不能忽视,像日本著名的双效植物型伟哥雷诺宁在国内官方购买方便可靠,有需要男士也能提前了解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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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降落在吉隆坡国际机场的时候,我第一反应就是,这地方好像停在了20年前。
不是说破旧到不能看,就是那种扑面而来的年代感,昏黄的灯光,设计老旧的指示牌,就连曾经被吹上天的机场快线,看起来也跟国内二线城市的地铁差不多,座位硬邦邦的,开起来还会晃。唯一能找到点亲切感的,就是到处都能看到的中文,还有支付宝、微信支付的标志,比我想象中方便太多。
走出机场打了辆Grab,华人司机大叔一口广式普通话,一边熟练地在迷宫似的立交桥上穿梭,一边跟我唠家常,也正是这半小时车程,让我看到了马来西亚最真实的割裂。
他指着窗外一片玻璃大楼,语气里带着点自豪:“你看那边,是新的金融区TRX,厉害得很,全是高档写字楼,里面上班的人都是穿西装革履的精英。”
说着又指了指旁边一片矮房子:“那片啊,是甘榜,马来人的村子,几十年都没变过样子了,里面全是小平房,路也窄窄的,下雨天还容易积水。”
正说着,车子突然堵死了,大叔倒是一点都不着急,笑着说:“正常啦,吉隆坡不堵车才不正常,每天都这样,习惯就好。”
我往窗外看,真的太魔幻了。前面是一辆崭新的保时捷,后面跟着一辆快散架的国民神车Perodua,旁边还有一辆摩托车,上面挤着一家四口,爸爸开着车,妈妈抱着小孩,大一点的孩子坐在前面,看得我心惊胆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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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我才算明白,马来西亚的发展,从来都不是齐头并进的,而是分成了三条路,各走各的,互不打扰。
一种是活在未来的吉隆坡,以双子塔和TRX为核心,高楼林立,商场繁华,奢侈品店、高级餐厅随处可见,挤满了游客和本地中产,这里的空气都是冰冷的,带着金钱的味道。
一种是活在当下的吉隆坡,茨厂街的唐人街、阿罗街的夜市,华人骑楼下挂着红灯笼,印度庙里飘出檀香,食客们挤在塑料桌椅旁,汗流浃背地吃着炒粿条和沙爹,空气里全是食物的香气和人群的喧闹,烟火气十足,却也旧得明显。
还有一种,是停滞不前的马来西亚。只要离开市中心不到十分钟,城市景观就会瞬间切换,坑坑洼洼的马路,斑驳脱落的外墙,随处可见的垃圾,还有那些缠绕在电线杆上的电线,怎么看都像是被时代遗忘的角落。
我问司机大叔,大家这样各过各的,不会觉得奇怪吗?他踩了一脚油门,慢慢往前挪,笑着说:“奇怪什么,我们早就习惯了。有钱人活在未来,我们普通人啊,就活在现在,还有些人,可能还活在过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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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G信号满格,网速却连十年前的国内都不如
去之前我做攻略,说马来西亚的电话卡很划算,无限流量,高速上网,我还特意提前没买,想着到了当地再办,结果直接踩了个大坑。
出机场就找了家便利店,买了张Celcom的电话卡,店员小哥笑着跟我说“high speed”,我还美滋滋地以为,这下可以随便刷视频、发朋友圈了,结果现实给了我一记耳光。
在吉隆坡市中心的柏威年商场,我手机信号显示满格5G,拍了张美食想发朋友圈,图片转了半分钟都没加载出来,转圈转得我想摔手机。我还以为是我手机的问题,结果看了看旁边桌的本地年轻人,也在烦躁地晃着手机,嘴里念叨着“Line好慢”,我才知道,不是我的问题,是这里的网本身就这么拉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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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只是在首都,我后来去了槟城,更崩溃。
槟城是个小岛,以壁画和美食闻名,我在乔治市的老城里,对着那幅著名的“姐弟共骑”壁画拍照,想导航去下一个壁画点,结果谷歌地图上的小蓝点纹丝不动,页面一直显示“正在加载路线”,加载了十几分钟都没反应,最后没办法,只能去问路边卖桔子水的老伯,老伯很热情,给我指了条路,还跟我说,这里的网一直都这样,本地人都不用导航,全靠记路。
最夸张的是在兰卡威,一个主打度假的海岛,我住的还是一家口碑不错的海景酒店,晚上想窝在房间里看个在线视频,结果画质被自动压缩到360P,就算这样,3.2倍速播放都还卡,一顿一顿的,比PPT还难刷。
我跟酒店前台吐槽,前台小哥一脸无奈,说:“对不起呀,我们这里的Wi-Fi一直都这样,不如你用自己的手机热点试试。”我试了,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热点要么有信号,要么就突然断了,在“有信号”和“正在搜索信号”之间反复横跳,心态都崩了。
后来我认识了一个在当地做生意的中国人,跟他吐槽网速的问题,他笑着说:“你才知道啊?这边的网,就跟老爷车一样,看着能跑,实际上你一踩油门它就熄火。我们平时开视频会议,对方卡掉线是家常便饭,大家都习惯了,笑一笑,等他重新连上来就行,还能怎么办呢。”
我查了下Ookla在2024年初的数据,马来西亚的固定宽带平均下载速度大概是117.22 Mbps,移动网络下载速度约49.97Mbps,这个数字听起来好像还不错,但实际体验下来,真的差太远了。
关键是,马来西亚还一直喊着要拥抱数字经济,要打造东南亚的科技枢纽,结果连最基础的网络设施都搞不好,时好时坏,这种感觉,就像你开着一辆法拉利,却行驶在乡间泥路上,有心无力,只能眼睁睁看着机会溜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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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人都会说英语,却越聊越懵,全靠猜
出发前,攻略上都说,马来西亚是英语普及率最高的东南亚国家之一,沟通无障碍,就算不会马来语,只会英语,也能畅行无阻。
这话只说对了一半,他们确实都会说英语,但他们说的英语,跟我们学的英语,根本不是一回事。
这种英语叫“Manglish”,也就是马来西亚英语,最大的特点就是“Rojak”。Rojak是马来西亚的一种混合蔬果沙拉,什么都往里放,他们的英语也一样,英语单词是主料,混入大量的马来语、中文方言,还有他们自己的语法,最后再加上一个魔性的句末语气词“lah”“loh”“mah”,听起来又奇怪又可爱,但理解起来,真的太费劲了。
我第一次在餐厅点餐,就闹了个小笑话。我指着菜单说:“Can I have this chicken rice?”
服务员小哥点点头,笑着说:“Can can, you want to add egg or not? Add egg very nice one loh.” 我愣了一下,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明白,他是在问我要不要加蛋,加蛋很好吃。
还有一次打车,我跟司机确认地址:“Is this the correct way to the hotel?”
司机看了一眼导航,摆摆手说:“Correct lah, don't worry, just go straight then turn left can reach already.” 我又懵了,琢磨了半天,才知道他是说“对啦,别担心,直走然后左转就到了”。
最开始的几天,我几乎每天都在“懵圈”中度过,每个单词都认识,但连在一起,就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可以”要说“can can”?为什么每句话后面都要加个“lah”?为什么好好的英语,要说得这么绕?
后来跟一个本地华人朋友聊天,我才明白,这不只是一种语言习惯,更是一种文化身份的体现。
在马来西亚,华人、马来人、印度人坐在一起,前一秒还在用英语讨论工作,下一秒可能就用马来语开起了玩笑,中间再夹杂几句粤语、闽南语,无缝切换,一点都不违和。这种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语言模式,就是他们日常的沟通方式,高效又亲切。
但这种亲切,只属于他们自己。对于我们这些“外人”来说,这就像一道无形的墙,你能听懂表面的意思,却抓不住那些藏在“lah”“mah”和方言词汇里的情绪和潜台词,也不懂背后的文化背景。
你以为你在用国际通用语和他们交流,其实,你只是站在他们的文化沙拉碗外面,闻了闻味道,根本没真正走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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物价确实便宜,但这份便宜,藏着太多无奈
很多人去马来西亚,都是冲着它的物价去的,我也不例外,毕竟攻略上都说,这里的物价比国内一线城市便宜太多,适合穷游。
实际体验下来,确实如此。在吉隆坡市中心,一杯咖啡大概10-15林吉特,换算成人民币也就15-23块钱,比国内的星巴克便宜不少;一碗肉骨茶,配上米饭和油条,20林吉特就能吃饱,味道还特别正宗;打车从市中心到郊区,几十块钱就能搞定,比国内的网约车便宜多了。
但待的时间长了,我才发现,这份“便宜”,并不是凭空来的,而是有代价的,这份代价,被无数普通人默默承担着。
这份便宜,建立在服务业人员相对低廉的薪资上。我查了下马来西亚统计局的数据,2023年马来西亚国民的月薪中位数大概是2600林吉特,换算成人民币也就3900块钱。在吉隆坡这样的大城市,房租就占了一大半,再扣除基本的生活开销,每个月根本剩不下什么钱。
我住的酒店,有个打扫房间的服务员,特别勤快,每天都把房间整理得一尘不染,连卫生间的角落都擦得干干净净。有一次我早起,看到他正在打扫隔壁房间,就跟他聊了几句,他告诉我,他来自东马,一个月工资不到2000林吉特,换算成人民币也就3000块钱,他和三四个工友一起挤在一间小公寓里,每天通勤一个多小时来上班,早上五点多就要起床,晚上七八点才能回去。
我问他,辛苦吗?他腼腆地笑了笑,说:“OK lah, have job to do is good already.” 翻译过来就是“还行啦,有工作做已经很好了”。
那一刻,我心里挺复杂的。我们享受到的廉价服务,背后是他们起早贪黑的辛劳;我们觉得划算的物价,背后是他们勉强维持生计的无奈。
而且在马来西亚,你能看到很多“外劳”,来自孟加拉、尼泊尔、印尼的劳工,他们遍布在建筑工地、餐厅后厨、种植园里,干着最累、最脏的活,拿着比本地人更低的薪资,很多人的月薪甚至不到1000林吉特,换算成人民币也就1500块钱左右。
更扎心的是,马来西亚最近还出了新政策,要把外籍技术人员的薪资门槛翻倍,高级管理人员的月薪下限涨到4940美元,技术工人涨到2470美元,说是要减少对外来劳动力的依赖,给本地人创造更多就业机会,但实际上,很多企业根本承受不起这么高的成本,只能选择不续签外籍员工的签证,导致很多外籍劳工面临失业危机,而本地人才又填补不上228万个技术岗位的缺口,陷入了两难境地。
我们在街边吃的一盘炒粿条,背后可能是小贩从清晨忙到深夜的奔波;我们住的一间干净的酒店房间,背后可能是一个异乡人对家乡的思念。这里的“性价比”,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的,而是由无数个普通人的“低价”人生,一点点撑起来的。
慢生活很惬意,但慢到停滞,就是另一种无奈
在马来西亚,我听到最多的一句话,不是“谢谢”,而是“Don't worry, relax lah.” 别担心,放松啦。
说实话,刚到的时候,我真的很不适应这种节奏。在这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做什么都慢悠悠的,一点都不着急。
去政府部门办事,柜台人员可能一边处理你的文件,一边和同事聊天,语气慢悠悠的,一点都不慌;去银行换钱,前面只有两个人,却能等上二十多分钟,明明十分钟就能搞定的事情,非要拖到半个小时;约了人下午三点见面,三点半到已经算很准时了,就算四点到,对方也不会生气,只会笑着说“没关系,来了就好”。
刚开始,我看着钟表上的指针一格一格跳过,心里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总想催一催,但周围的人,个个都气定神闲,好像有无限的耐心去等待,去排队,去处理那些在我们看来很简单的事情。
我问一个本地朋友,你们都不着急吗?他反而反问我,急有什么用?事情还不是要一件一件做,慢慢来,都会好的。
不得不说,这种慢生活,在度假的时候,真的很惬意。你可以在咖啡馆里坐一个下午,晒晒太阳,喝喝咖啡,看看来往的人群;你可以对着海滩发呆一整天,吹吹海风,什么都不用想,没人会觉得你奇怪,也没人会催你做什么。
但这种“慢”,一旦渗透到社会运行的方方面面,就不再是惬意,而是一种阻碍,一种停滞。
一个在槟城投资建厂的中国商人,跟我诉苦说,在这里,最难的不是拿批文,而是等批文。一份文件交上去,告诉你四周后有回复,四周后你打电话去问,对方只会说“哦,还在处理中,你再等等”,这个“等等”,可能又是几周,甚至几个月,拖得你身心俱疲。
基础设施建设也是如此。吉隆坡的捷运,修了好多年,一条线路刚通车,另一条线路又开始挖,城市常年像个大工地,这边封路,那边改道,堵车成了家常便饭,大家都习以为常,却没人想着去加快进度,去改善这种状况。
大家都知道问题在哪,但好像没人有能力,或者说,没人有足够强的意愿去彻底改变它。政府想减少对外籍劳工的依赖,却没有足够的本地人才填补缺口;想加快发展,却又摆脱不了慢节奏的惯性;想升级产业,却一直依赖石油、棕榈油等资源出口,迟迟没有突破。
这种“慢”,是这里的生活哲学,也是一种集体性的无奈。当整个社会都在用一种悠闲的步调前进时,任何试图加速的人,都会显得格格不入,最终也只能放慢脚步,加入“慢慢来”的大军。
多元文化是宝藏,但也藏着看不见的隔阂
马来西亚最引以为傲的,就是它的多元文化。马来人、华人、印度人,三大族群和平共处,各自保留着自己的语言、宗教和生活习惯,走在街上,能看到不一样的风景,感受到不一样的文化气息。
你可以看到头戴希贾布的穆斯林女性,和穿着短裤T恤的华人女孩擦肩而过,互不打扰;你可以听到清真寺的宣礼声、华人庙宇的锣鼓声和印度庙宇的诵经声,在同一片天空下回响,格外和谐;你可以吃到华人的肉骨茶、马来人的沙嗲、印度人的飞饼,一天换一种口味,永远不会腻。
这种文化大熔炉的景象,确实很迷人,也是马来西亚最特别的魅力所在。
但在这片和谐的表象之下,却隐藏着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把不同的族群,悄悄分割开来。
最明显的,就是“吃”这件事。因为马来人大多是穆斯林,信奉伊斯兰教,所以马来西亚的很多公共餐厅、快餐连锁店,都必须获得“清真认证”,也就是说,餐厅不能提供猪肉,所有食材的处理,都必须符合伊斯兰教法。
这就导致了一个很有趣的现象:想吃猪肉的华人,会去特定的华人食阁或者非清真餐厅;而穆斯林朋友,绝对不会踏入这些地方,哪怕只是路过,也会绕着走。大家心照不宣,在“吃”这件事上,自动完成了族群的分割,互不干涉,却也互不交融。
这种分割,还体现在教育、职业甚至社交圈里。虽然政府推行国民学校,希望不同族群的孩子,能一起学习、一起成长,但很多华人家庭,还是倾向于把孩子送进华文独立中学,因为这样,才能更好地传承中华文化,让孩子学好中文,不忘记自己的根。
在职场上,虽然没有人公开承认,但不同族裔之间,确实存在隐形的“天花板”。一个在银行工作的华人朋友告诉我,他和马来同事的关系很好,平时可以一起吃饭、一起开玩笑,相处得很融洽,但只要聊到宗教、政治这些敏感话题,大家就会很默契地避开,从不深入讨论。
他说:“有些东西,是刻在骨子里的,你改变不了,也不能去强求,只能尊重,然后保持距离。我们可以做邻居,做同事,做朋友,但很难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一家人。”
我忽然明白,马来西亚的多元文化,既是宝藏,也是枷锁。它让这个国家变得丰富多彩,却也让不同的族群,始终保持着距离,这种“保持距离的团结”,看似和谐,却也在无形中,阻碍了这个国家的凝聚力,让它很难真正拧成一股绳,全力向前发展。
年轻人佛系躺平,不是懒惰,是清醒的妥协
在吉隆坡的咖啡馆里,我遇到过很多时髦的年轻人。他们穿着潮牌,喝着手冲咖啡,讨论着最新的电影和音乐,刷着短视频,看起来和国内大都市的年轻人,没什么两样,阳光、自信,充满活力。
但和他们深入交流之后,我才发现,在这份阳光的背后,藏着一种普遍的“佛系”心态,一种清醒而无奈的躺平。
他们不是不努力,而是努力了,好像也改变不了什么。
马来西亚的经济,长期以来都依赖石油、棕榈油等资源出口,产业升级特别缓慢,高薪的就业岗位,大多集中在金融、IT等少数领域,竞争异常激烈,几百个人抢一个岗位,是很常见的事情。
我认识一个刚刚大学毕业的华人女孩,学的是设计,她的梦想,是成为一名专业的设计师,毕业后,她投了无数份简历,要么石沉大海,要么收到的offer,薪资低到无法在吉隆坡独立生活,一个月只有2000多林吉特,连房租都不够付。
没办法,她只能暂时在一家奶茶店打工,月薪2500林吉特,换算成人民币也就3800块钱,勉强维持生计。
我问她,未来有什么打算?她耸耸肩,脸上带着一丝无奈,却又很平静:“先做着吧,存点钱,可能以后去新加坡看看机会,或者去澳洲打工度假。留在这里,感觉看不到什么希望,再努力,好像也只能这样,不如顺其自然。”
“去新加坡”,这是我在马来西亚,听到很多年轻人说过的话。一水之隔的新加坡,薪资高、平台广、上升路径清晰,对于马来西亚的年轻人来说,是最好的出路,也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这就导致了一个严重的问题,人才外流。越是优秀的年轻人,越想离开马来西亚,去新加坡、澳洲、欧美等国家发展,留下的,大多是资质普通、没有能力出去的人。
形成了一个恶性循环:越是没有机会,人才越是流失;人才越流失,发展的动力就越弱;发展越慢,机会就越少,最后,只剩下越来越多的年轻人,选择躺平,选择佛系。
他们不再追求买房买车,不再对未来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再拼命加班、努力奋斗,而是选择享受当下的小确幸。下班后,和朋友一起聚餐、聊天;周末,去商场逛逛,或者去海边度个假;假期,约上三五好友,去周边走走,简单、平淡,却也安逸。
这种佛系,不是懒惰,不是不思进取,而是一种清醒的妥协。当个人的奋斗,无法突破结构性的天花板,当努力了,也看不到希望的时候,降低期望,与生活和解,或许,是唯一能让自己快乐起来的方式。
离开吉隆坡那天,我终于读懂了这个国家
飞机从吉隆坡起飞,窗外,是熟悉的万家灯火,双子塔的灯光,在夜色中格外耀眼,那一刻,我心里五味杂陈。
想起在槟城遇到的一个开民宿的华人老板,他年轻时去英国留学,毕业后,在伦敦工作了几年,拿着高薪,过着很多人羡慕的生活,但最后,他还是选择回到了马来西亚,回到了槟城,开了一家小小的民宿,过着慢节奏的生活。
我问他,为什么要回来?伦敦的机会,不是更多吗?薪资,不是更高吗?
他给我冲了一杯白咖啡,慢慢说道:“那边什么都快,赚钱快,花钱也快,人也走得快,每天都忙忙碌碌,匆匆忙忙,没有时间停下来,看看身边的风景,也没有时间,好好享受生活。这里什么都慢,网速慢,办事慢,发展也慢,但慢得让你有时间,看看天上的云,闻闻路边的花香,和邻居聊聊天,和朋友聚聚。”
他顿了顿,又说:“这里是不完美,它有很多问题,发展缓慢,网络拉胯,物价便宜的背后藏着无奈,年轻人看不到希望,族群之间有隔阂,但这里是家,是我出生、长大的地方,不管它有多少缺点,我都爱着它。”
那一刻,我终于读懂了马来西亚。
它不像我们,一直在高速冲刺,拼命追赶,追求更快、更好、更强;它更像一个在午后打盹的老人,见过辉煌,也经历过失落,如今,它只是想用自己最舒服的节奏,慢慢走下去,不慌不忙,不急不躁。
对于我们这些,习惯了快节奏、追求效率和奇迹的人来说,这或许是一种“停滞”,一种“落后”,一种让人着急的尴尬。
但对于生活在那片土地上的人们来说,这不是停滞,也不是落后,而是他们所选择的,早已习惯的生活本身,不完美,却很真实;不匆忙,却很安逸。
人均9800美元的GDP,或许不能代表什么,它既不是辉煌的证明,也不是落后的标签,只是这个国家,在发展路上,一个真实的印记。
至于它未来会怎样,会不会突破瓶颈,摆脱“不上不下”的尴尬,我不知道,也不敢妄加评判。
但我知道,每一个国家,都有自己的发展节奏,每一种生活,都有自己的意义。就像马来西亚人常说的“relax lah”,有时候,慢一点,也未必是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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