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3年深秋的西贡郊外,一批被俘的越南女兵被押往一处临时营地,“别害怕,检查完就送你们回去。”一名美国军医用生硬的越南语低声说。没人想到,这句话背后隐藏的,是一场长达数年的化学战序幕,也为“空孕催乳剂”这种阴毒药物的大规模使用埋下伏笔。
1945年,法国在印度支那的殖民统治表面看似恢复,人心却已彻底背离。胡志明领导下的越南独立同盟会迅速壮大,并在1954年奠边府一役中击溃法军,同年签署《日内瓦协议》,以北纬17度线为界暂定南北分治。条约里写得清楚,两年后举行全国大选,实现统一。但美国政府担心越共在选举中占优,随即推翻原本的安排,扶持吴庭艳政权,建立所谓“越南共和国”,印太战略的雏形由此成形。
肯尼迪政府的“军事顾问团”在1961年开始大量进入南越,头顶顾问头衔,实则肩扛M16步枪、背负M79榴弹发射器,不断渗透北方腹地侦察、破袭。北方民兵将其称为“穿丛林的幽灵”,然而真正的炮声却在1964年8月的北部湾激烈响起。马多克斯号驱逐舰闯入北越领海,双方短兵相接,几小时后美方就对外高调宣称“北越主动挑衅”,这就是后来写入美国历史课本的“北部湾事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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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国会迅速通过决议,授予总统几乎不受限制的军事授权,紧接着B-52轰炸机呼啸而来。从1965年3月到1968年10月,“滚雷计划”把成千上万吨炸弹倾泻在北纬17度线以北的丛林、稻田乃至城市。值得一提的是,这不仅是爆炸物的狂欢,化学武器也悄然成为战场的幽灵。
说到化学药剂,人们最熟知的可能是“橙剂”——真正的学名叫“落叶剂”。它含有高致癌的二恶英,美军用飞机在密林上疯狂撒洒,目的无非一个:剥掉丛林的“隐身衣”,让北越游击队裸露于日光和轰炸之下。统计数字冷冰冰:6700万升药液,逾三百万公顷林地被毁,半个世纪后仍杂草稀疏、农田歉收。而在医院里,新生儿面容扭曲、四肢畸形的影像,更像是一封挂号的战争“遗书”。
然而,还有一种武器外界知之甚少——空孕催乳剂。它在医学上本用于刺激垂体分泌,治病救人,却被推上战争舞台,成为摧毁女性战俘身心的利刃。1965年起,美军在岘港、芹苴等地设立“审讯中心”,对被俘的兵员实施高压讯问。男性在毒打与电刑之间苟延残喘,女性则被强行注射这种掺杂绒促性素、催乳素的混合溶液。
药剂进入血液,短短数小时,内分泌犹如失控的洪水闸门:乳腺急剧膨胀,泌乳开始,却没有婴儿吮吸;雌激素暴涨,引发强烈生理冲动。医学报告写得平铺直叙——“焦躁、腹痛、情绪波动、乳腺持续肿胀,伴随泌乳不止”。数字说:注射两针,72小时内泌乳量可增至平时的五倍。可这冷冰冰的指标后面,是一张张痛苦扭曲的面孔与无数羞辱难言的夜晚。
美军心理战部门曾留下机密文件,代号“波谷行动”。文件声明:利用空孕催乳剂可“瓦解北越女性战斗意志,削弱其群体凝聚力,并对敌方后勤资源造成负担”。换句话说,药物不仅绑架了身体,还企图摧毁灵魂。对此,一位曾负责注射的军医在1972年的听证会上辩解:“这是一种非致命性制约手段。”他的声音平静,却把伦理底线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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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南方面统计,到1975年停战,约有12000名女性部队人员与地下交通员遭遇过该药物。多数人在回到北方后出现慢性激素紊乱,闭经、不育、乳腺疾病如影随形。更残忍的是,很多人被误解为“不贞”,社会舆论的二次伤害与病痛一样沉重。越共卫生部1978年的内部简报提到:“空孕催乳剂导致的心理障碍与躯体损伤,需长期个案跟踪。”遗憾的是,战争留下的创口往往超出药物治疗的范畴。
美国国内也不是没有反思。1967年夏,“越战老兵反战协会”在纽约举行集会,一名名叫埃米尔·维尔森的前陆战队中士举起手写标语:“化学试剂不是镇痛片,而是对人性的凌迟!”在那场嘈杂的游行里,旁观者第一次听到“空孕催乳剂”这个拗口词汇。可惜在当时的白宫报告里,它仍被归类为“隐秘行动”,相关档案直到1990年代末才零星解密。
有人或许好奇,注射药物为什么针对俘虏而非前线女兵?原因在于医院、拘留营内监管更为集中,药效和反应易于观测。军方科研人员需要连续数据,评估“心理瓦解”的时长与程度。试想一下,这种冷酷的“活体实验”与二战时期日军的细菌战记录有何本质差别?答案早已不言而喻。
战争总把技术推向极端。B-52扔下炸弹,是炸毁肉体;化学制剂潜入血液,是腐蚀心灵。无声的毒雾与无形的药剂,最终统统写在越南的山河与人民的基因里。更令人痛惜的是,科学本该造福人类,却屡屡被用作伤害同类的工具。
1973年1月,巴黎和平协定签署,美国承诺撤军。两年后,北越军队进入西贡,战争落幕。美方在撤离前,紧急销毁大量医疗档案与化学药品库存,但仍有部分空孕催乳剂原液遗留,被国际调查组在岘港基地冷藏库中发现。这些材料成为今日学者追溯真相的珍贵凭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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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存的证词显示,部分遭遇注射的女性在十余年后出现乳腺癌、卵巢功能衰竭等晚发症状。更有甚者,她们的下一代罹患先天性甲状腺功能低下和生殖缺陷。医学界的研究提醒世人:激素类药物的大剂量、超适应症使用,足以撕裂人体脆弱的内分泌平衡,而在战争中,人体不过是被标记的“实验品”。
回顾整个越战,美军自恃科技之长,从战略轰炸到定向药理学,层层升级。然而,四面楚歌的困境没因化学战而缓解。相反,巨大的人道主义灾难成了日后美国社会难以回避的心理阴影。1971年6月,《纽约时报》披露五角大楼文件时,记者舍姆斯·莫伯格写道:“在热带雨林里,炸弹轰碎土壤,药剂侵蚀血脉,这就是我们输出的‘自由’。”这句话,犹如一纸控诉。
时间走到2023年,越南河内国家档案馆再次展出当年被注射者的病历与衣物。展墙上,一段发黄的字迹格外醒目:“愿此痛楚止于此代。”简短八字,胜过千万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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