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今年54,农村出来的,老伴走得早,儿子在城里打工,我闲不住,干保姆这行快十年了。前阵子从一个有钱人家辞职,转到现在这家普通工薪族,这一对比,才真真切切看透了人和人之间的差距,不是钱那么简单。
之前在普通家庭干了五年,雇主是小两口,三十来岁,带着个上小学的娃。男的跑销售,女的在公司做文员,俩人为了房贷车贷,天天忙得脚不沾地。我每天的活儿不少,洗衣做饭打扫卫生,还得接送孩子上下学。女主人总说“张姐辛苦”,可嘴上客气,实际却透着提防——我收拾卧室,她会悄悄检查抽屉;我买菜报账,她会对着小票核半天,连几毛钱的香菜都要问清楚。
最让我心里不是滋味的是,他们家从不跟我一起吃饭。我做好饭,自己端着碗在厨房吃,他们一家三口在客厅边看电视边聊,热热闹闹的,我像个外人。有次我感冒了,咳嗽得厉害,想请半天假休息,女主人脸立马拉下来,说“张姐你这时候请假,孩子没人接,饭也没人做”,最后还是硬撑着把活儿干完了。我心里犯嘀咕:都是过日子,咋就这么生分呢?可转念一想,他们挣钱也不容易,或许是穷怕了,才这么精打细算、处处提防。
后来经中介介绍,去了个有钱人家。男主人开公司,女主人不用上班,家里三层小楼,还有个小花园。去之前我心里打鼓,总觉得有钱人眼光高、难伺候,说不定更刻薄。可去了之后,却完全不是我想的那样。
女主人待我特别客气,第一次见面就说“张姐,以后这儿就当自己家,不用拘束”。家里活儿不算多,还有个保洁阿姨专门打扫卫生,我主要负责做饭和照顾老太太。他们家吃饭从不避着我,女主人总拉我一起上桌,还往我碗里夹菜,说“张姐做的饭香,多吃点”。有次我不小心打碎了一个瓷碗,心里吓得怦怦跳,女主人却笑着说“没事没事,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没伤着就行”。
可越相处,我越觉得不对劲。男主人很少在家,偶尔回来,也只是跟老太太打个招呼,就躲进书房打电话,跟女主人没几句话说。孩子在国外读书,一年也回不来一次。老太太身体不好,整天坐在轮椅上,眼神空洞,除了吃饭睡觉,就是盯着窗外发呆。有次我听见老太太跟女主人叹气:“有钱有啥用,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女主人偷偷抹眼泪,却啥也没说。
在一个雨夜,老太太突然犯病,我和女主人赶紧送她去医院。忙前忙后到凌晨,男主人终于来了,却只站在病房门口接了个电话,说公司有急事,转身就走了。女主人看着他的背影,突然崩溃大哭:“张姐,我活得太累了,家里看着光鲜,其实比谁都冷清,他心里只有钱,根本没这个家!”
我这才明白,原来有钱人的日子,也不是样样都好。后来老太太病情稳定,我就辞了职,来了现在这家。虽然雇主还是会核账,还是不一起吃饭,但男主人下班会帮着做家务,女主人会跟我聊家长里短,孩子放学回来会甜甜地喊“张姐”。晚上一家人围在桌子上吃饭,说说笑笑,满屋子都是烟火气。
现在我才算看透,普通家庭的提防,是生活所迫的小心翼翼;有钱人的客气,是高处不胜寒的疏离。日子过得好不好,跟钱有关系,但更有关系的,是心里的温度。那些热热闹闹的家长里短,那些藏在算计里的牵挂,才是普通人最踏实的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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