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3年冬,成都的城门缓缓打开。
蜀汉后主刘禅的降表已经送往洛阳。
可谁还记得,在川北的崇山峻岭中,还有一个官员手握残破的印信,独自坚守着一座空城?
他不是诸葛亮,也不是姜维。
史书上只留下寥寥数行记载:“巴东太守罗宪,守永安城,闻成都失守,素服恸哭三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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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这个连《三国演义》都未多着墨的人物,却被陈寿在《三国志》中写下“士大夫之楷模”六字?
一、 孤城
当邓艾兵临成都的消息传来,永安城瞬间陷入混乱。
此地是蜀汉东大门,如今却成了茫茫敌海中的孤岛。
副将急切劝谏:“将军,国都已降,我等守城还有何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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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宪望向西方,眼前仿佛浮现出白帝城的巍峨轮廓。
“陛下虽降,但我受先帝所托守此要害。若此时弃城,吴军必乘虚而入——蜀中百姓,将再遭涂炭。”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躁动的将士安静了下来。
夜深人静时,他独自登上城墙。
寒风如刀,刮过残缺的“汉”字旌旗。
二十年前,他还是个年轻书生,在成都太学听诸葛亮讲授《申》《韩》。
那位丞相曾说:“守土之责,重于泰山。”
如今丞相早已化作定军山的黄土,这句话却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心上。
二、 抉择
果然,东吴闻讯派大将步协来攻。
使者带来诱惑:“将军若降,封侯裂土不在话下。”
罗宪冷笑:“我国破主降,已无颜面见先帝。若再引外寇入蜀,与卖国有何异?”
他斩使焚书,整军备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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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中粮草将尽时,有老卒偷偷将半袋米放在他的营帐前。
“将军,我家三代受汉恩。”老卒磕了个头,默默退下。
罗宪握紧那袋尚有体温的米,突然想起建兴十二年——诸葛亮灵柩运回成都时,满城百姓的哭声震落了梧桐叶。
原来,有些人从未忘记。
三、 坚守
吴军围城六个月。
永安城墙破损处用门板填补,箭矢用尽后拆屋取椽为箭。
最艰难时,罗宪亲自在城头煮粥分饷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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某个雪夜,哨兵发现他在烽火台旁,对着成都方向长跪不起。
“先帝,丞相……宪力竭矣。”
但次日拂晓,他依然甲胄整齐地出现在防线最前沿。
直到魏将胡烈率军来援,吴军才溃退而去。
当友军打开城门,看见的是饿得站立不稳却仍紧握兵器的守军,以及那个瘦得脱形、唯有眼神如炬的太守。
四、 余音
归顺魏晋后,罗宪一生再未踏入成都。
晚年在洛阳,有人问起永安往事,他总沉默以对。
只在临终前,叮嘱儿子:“我死后,墓碑朝西。”
史家常叹蜀汉后期无人才。
可正是这个“微不足道”的太守,在所有人都放弃时,为巴蜀大地守住了最后尊严。
他不是不知道天命已去,也不是为博忠烈虚名。
他守护的,或许早不是一个王朝,而是诸葛亮《出师表》里那句“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士人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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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今天感叹“蜀道难”时,可曾想过:
比蜀道更难的,是在黑暗中独自坚守的孤勇?
比山河更重的,是一个书生用脊梁扛起的道义?
成都武侯祠的香火千年不绝。
而在夔门惊涛拍岸处,那些无字的崖石,是否还记得那个素服恸哭三日的孤独身影?
参考资料:
《三国志·蜀书·霍峻传》附罗宪事迹
《华阳国志·巴志》
《资治通鉴·卷七十八》
《晋书·列传第五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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