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民国收藏家,你脑子里蹦出的肯定是张大千、张伯驹这些响当当的名字。但今天要聊的这位,来头更邪乎,故事也更扎心。他在历史上有个极不光彩的标签——汪伪政府的高官。可偏偏也是这个人,后半生散尽千金,从全球各地“抢”回无数国宝级的古画,最后却落得个寂寂无名。
他叫朱省斋,一个在正史边缘游走,却在收藏界留下深深烙印的复杂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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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身无锡书香门第,却因战乱误入歧途,成了那段晦暗历史里的一个注脚。上海沦陷时期,他主编《古今》杂志,周旋于各方之间。抗战胜利后,很多像他这样的人消失在了历史尘埃里,但朱省斋选择了一条不同的路——远走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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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香港,他仿佛变了一个人。把过去的复杂身份和积累的财力,全部押在了一件事上:寻找流散海外的中国古画。有人说他是在赎罪,也有人说他只是找到了新的寄托。但无论如何,他用真金白银和过人眼力,做成了一件了不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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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的中国古画,因为战乱和国力衰弱,大量珍品流失欧美日,躺在别人的博物馆和仓库里。朱省斋凭借早年的见识和后来经营的人脉,成了穿梭于世界各地的“国画猎人”。他眼光毒,敢下手,很多别人看不准、不敢碰的宝贝,被他一一收入囊中。
他到底经手过多少神品?说出来能吓你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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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代倪瓒的《虞山林壑图》,现在躺在纽约大都会博物馆,清冷孤傲;元代王蒙的《青卞隐居图》,被誉为“王蒙第一山水”,如今是上海博物馆的镇馆之宝。传唐代王维的《伏生像》,早在日本被奉为至宝。这些画,他都曾近距离凝视、研究、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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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别提他个人珍藏过的那些:清代梅清气势恢宏的《石室图》,八大山人笔力沉郁的《行草题画诗》,明代仇英精细雅致的《东坡先生笠屐图》……每一幅,都是美术教科书级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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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最牛的一件事,是在1961年。那时他已是花甲老人,却自己掏腰包,在香港成立了中国书画出版社。干什么呢?他做了一本空前豪华的画册,名叫《中国书画》,用当时最先进的彩色印刷技术,把韩滉的《五牛图》、韩幹的《牧马图》、宋徽宗的《写生珍禽图》等38件流落海外私人手中的国之重器,集中出版,公之于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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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那信息闭塞的年代,这本画册就像一颗炸弹,让全世界看到了中国古画难以想象的精髓。很多内地学者,都是通过这本“盗火者”般的画册,才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这些国宝的模样。你说,这功劳有多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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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历史就是这样爱开玩笑。一个在民族立场上有过污点的人,却后半生倾尽全力,守护着这个民族最灿烂的文化遗产。我们该怎么评价他?是汉奸,还是功臣?或许,人性从来就不是非黑即白。
朱省斋的故事,就像一面复杂的镜子。一面照出个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渺小与抉择之痛,另一面,却映照出文化血脉那种超越政治、穿透时光的顽强生命力。他或许想用满墙的古画,来填补内心的某些窟窿。但这些画的价值,早已超越了他个人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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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份他过眼或收藏的清单,从唐宋元明清,一路下来,简直像半部浓缩的中国绘画史。这些画作漂洋过海,历尽劫波,曾被一个复杂的人珍而重之地捧在手中。最终,画还是那些画,静静地在博物馆里诉说着千年故事;而人的是非功过,都已散成云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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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文物最大的价值,是让后人知道我们的祖先曾如何生活、如何思考。而朱省斋这样的人物提醒我们,文化的传承之路,有时竟如此曲折,由一些并不完美、甚至充满争议的手,在危难时刻,拼死传递。
这才是历史最真实、也最耐人寻味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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