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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业这些年,生活像被风吹着走的蒲公英,在陌生的城市里辗转漂泊。没有自己的房子,无论辗转到哪里工作,不过是租房居住,或是住公司的宿舍。
住过别人合租的老旧居民楼,小区没有管理员,水电费要每户派人按月上门收取。我们几个都是年轻的女孩子,根本没勇气去敲陌生邻居的家门,只好花钱请楼下的阿姨帮忙代收打理。那时候,每次走进黑黝黝的门洞,都忍不住使劲跺脚,盼着楼顶早已坏掉的声控灯能亮上一瞬。
住过房东奶奶整理出来的单间。奶奶独居,家里两间房,便留出一间出租。因为没装独立的水电表,水电费就都包在房租里固定结算。有时候晚上看书到深夜,房东奶奶会来敲门,叮嘱我早点休息,节省电费;有时候洗衣服,她会站在一旁看着,我总是格外不自在,生怕她觉得我用水太多。
住过居民自建的私房,上楼的楼梯就在一楼客厅侧边,每次进出都要经过房东一家的生活区。早上出门,总要轻手轻脚快步走过,尽量避开人家的早餐时间;傍晚回家,房东一家常围坐在客厅聊天,即便只是打个招呼,也觉得分外尴尬。有时不巧遇上房东家来客,一群人在楼下吃饭说笑,我只能站在楼梯边踌躇半天,最后索性返身回房,等楼下人群散去,才好意思再次出门。那是人家的生活之地,于我而言,不过是勉强的安身之所,即便回到房间,也无法彻底松懈,只觉处处拘束,事事都要小心翼翼。
今年,在毕业多年后,在工作终于勉强算稳定时,我总算有能力拿出首付,为自己买下了一个小小的房子。
因为预算有限,房子不算大,装修也格外简单。没有精致的电视背景墙,墙面只刷了基础的乳胶漆,更谈不上特殊设计的吊顶,就连家具,也是选的最具性价比的款式,家电也只置办了刚需的一部分。
装修公司说,我的房子装得实在太过简陋,可我却满心欢喜。因为这是我靠自己的能力,为自己打造的一个家;是往后的万家灯火里,终于有一盏为我而亮的温暖所在;是我可以肆意舒展身心,尽情盛放所有不安与彷徨的人间归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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