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美国在东南亚的条约盟友,泰国近年来却频频将国防采购订单转向中国,从VT-4坦克、VN-1装甲车到S26T潜艇,清单越来越长。
这并非一时兴起,而是一套在预算、地缘和实用主义之间反复权衡的精密计算。泰国正在用真金白银的合同,书写一个小国在大国夹缝中求生存、谋自主的教科书式案例。
(图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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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面上看,泰国军队对中国装备的青睐始于2014年政变之后。当时军政府上台,与美国等传统西方伙伴的关系骤然降温,军事合作受阻。但深层逻辑远不止“赌气”或“转向”那么简单。最直接的驱动力是钱。
泰国国防预算有限,而中国武器提供了难以拒绝的性价比。以最新签署的这批VN-1装甲车(图1)为例,10亿泰铢拿下约20辆,对于需要快速扩充前线步兵支援能力的泰国陆军来说,是一笔划算的买卖。中国装备不仅价格有竞争力,交付速度也快,能及时满足其因与柬埔寨边界争端而催生的紧迫需求。
相比之下,美国武器虽然性能先进,但价格高昂,且常附带复杂的政治条件和使用限制,从弹药供应到系统升级都可能受制于人。泰国无法获得F-35战机,就是最生动的例证。
潜艇项目的波折更是凸显了这种务实考量。价值135亿泰铢的S26T潜艇合同,曾因德国拒绝提供发动机而濒临流产。当中方提出换装中国发动机时,泰国最初的拒绝源于对“未经证实”可靠性的担忧。
(图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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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经过漫长的谈判,中国以延长保修和加强技术支持打消了曼谷的顾虑,交易得以重启(图2)。
这个过程清晰地表明,泰国的选择并非盲目亲华,而是基于严格的技术评估和风险对冲。当中国的解决方案在性价比和保障条款上达到了可接受的风险收益比时,合同便水到渠成。这无关信任,纯粹是生意。
当然,地缘政治是这笔生意无法忽略的背景板。美泰同盟关系近年确实出现了裂痕。特朗普时期对泰国边境事务的干预、加征的关税以及签证限制,都让曼谷感到不适。
这种政治上的摩擦,无形中抬高了采购美国武器的“政治成本”。与此同时,中国并未施加类似的政治压力,其“不干涉内政”的外交原则与灵活的支付、合作方式,对泰国军方构成了巨大吸引力。但就此断定泰国要“弃美投中”,显然是误读。
阿布扎比的安全专家和新加坡的学者都指出,这更多是采购多元化的“一切照旧”,而非战略根本转向。泰国精明地利用中国作为杠杆,既缓解了对单一供应商(美国)的依赖,提升了自身议价能力,也在中美之间维系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图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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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衡艺术,体现在泰国军队的武器库里,形成了一种有趣的“混合”状态。一方面,他们引进中国最新的QBZ-191突击步枪装备特种部队,接收东南亚最大的071E型船坞登陆舰(图3);另一方面,他们依然保持着与美国的大量军事合作与演习。
泰国的目标很明确:不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通过从中美两国乃至其他来源采购装备,它试图确保任何一方都无法完全掌控其国防命脉,从而最大限度地维护自身的战略自主性。
VN-1装甲车的采购就是一个延续性动作,因为陆军已拥有百余辆同型车,建立了相应的后勤和维护体系,追加采购在操作上顺理成章,成本更低,这本身就是一种务实的路径依赖。
这让东南亚邻国则从中看到了一个可效仿的模式:在大国竞争中,通过武器来源多元化来保障安全自主,正成为一种流行趋势。中国武器的市场份额上升,不仅因其价格,也因其逐渐提升的技术水平和更少的政治捆绑,为地区国家提供了除西方体系外的另一个可行选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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