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你给我喊!喊不应,我毙了你!”
1956年6月4日,北京西郊机场的塔台里,平日里那个温文尔雅、运筹帷幄的空军司令员刘亚楼,此刻就像一头被激怒的狮子。他的一只手甚至下意识地摸向了腰间的配枪,眼珠子瞪得通红,死死盯着那个只会发出“沙沙”电流声的无线电台。
在场的每一个人,后背都被冷汗浸透了,大气都不敢出。谁也没想到,就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里,天塌了。
因为那架在雷雨云层中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失联的飞机上,坐着的不是别人,正是毛主席。
塔台指挥员蔡演威这时候嗓子早就喊哑了,手里攥着话筒,手背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叫着那个代号,可耳机里除了刺耳的电流噪音,什么都没有。
这简直就是一场要把人心脏活活捏碎的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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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这事儿要是往回倒腾一个月,其实就能看出苗头来了。
那时候是1956年5月,毛主席要去广州视察。按照惯例,这种级别的出行,安全那是第一位的,也是天大的事。刘亚楼当时心里想的方案特别稳妥,就是让苏联顾问团出飞机,还得是苏联的王牌飞行员来开。
为什么呢?那时候咱们新中国空军才成立没几年,家底子薄啊。飞机大多是缴获的或者是苏联支援的,飞行员虽然在战场上那是敢拼命的爷们,但这种专机保障任务,经验确实还嫩了点。刘亚楼这么安排,完全是出于一片赤诚的忠心,不想让主席冒哪怕一丁点的风险。
结果这方案刚送到主席案头,就被打回来了。
主席的态度那是相当的坚决,甚至可以说有点“倔”。老人家就认一个死理儿:咱们国家已经有自己的空军了,为什么还要坐外国人的飞机?要是连国家的领袖都不敢坐自己人的飞机,那还怎么让老百姓相信咱们的空军,怎么让外国人看得起咱们?
这下子可把刘亚楼给难住了。他那是真急啊,跑去跟主席解释,说咱们现在的技术还在磨合期,安全保障体系还没苏联那么完善。可主席根本不听这一套,拍了板就要坐挂着五星红旗的飞机,还要坐中国飞行员开的飞机。
这哪里是在选飞机,这分明是在给中国空军争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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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亚楼没办法,只能硬着头皮接下了这个“军令状”。他把全空军的底子都翻了一遍,最后挑中了飞行员胡萍。这胡萍可不是一般人,那是空军里的“宝贝疙瘩”,技术那是没得说,心理素质也过硬。
即便如此,刘亚楼还是不放心。他在那架编号8205的里-2型飞机旁边转悠了好几天,恨不得把每一颗螺丝钉都亲自拧一遍。为了照顾主席的休息习惯,他还特意让人把飞机上的软座拆了,换上了一张宽大的木板床,上面铺上了主席习惯的硬铺盖。
去广州的那一趟,飞得那是相当顺溜。飞机稳稳当当地降落在白云机场,主席走下飞机的时候红光满面,还跟刘亚楼开玩笑,说这不也挺好的嘛,自己人的飞机坐着就是踏实。
刘亚楼当时擦了一把汗,心想这关总算是过了。可他哪里知道,真正的“鬼门关”,其实是在回北京的路上等着他呢。
03
转眼到了6月4日,主席要回北京了。
那天起飞前,气象部门的报告说是航线上天气状况良好,虽然有些云层,但不影响飞行。大家伙儿心情都挺不错,觉得这就是一次普通的返程任务,几个小时后就能在北京吃晚饭了。
飞机轰隆隆地上了天,刚开始那段路确实挺稳当。胡萍开着飞机,前面有副机探路,后面有后备机跟着,这配置在当时那绝对是顶配了。
可坏就坏在天气这东西,它翻脸比翻书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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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刚飞到河北衡水那一带的上空,原本还算明朗的天空,突然就像被人泼了一盆巨大的黑墨水。大片大片的积雨云,像是张着血盆大口的怪兽,直接就压了过来。
要知道,那时候咱们用的里-2型飞机,说白了就是一种轻型运输机。它的升限有限,飞不高,动力也就那样。面对这种像山一样压过来的雷雨云团,想要拉升高度飞到云层上面去躲,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没办法,胡萍只能咬着牙,硬着头皮往云层缝隙里钻,试图绕过去。
这一钻进去,麻烦大了。
强烈的雷电干扰瞬间就把无线电通讯系统给废了。耳机里全是“滋滋啦啦”的噪音,地面塔台的呼叫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飞机在气流里就像是一片在大海巨浪中挣扎的树叶,一会儿被狠狠地抛上去几十米,一会儿又像是失重一样猛地往下砸。机舱里的杯子、笔,哗啦啦地往下掉,撞得叮当乱响。
当时飞机上除了主席,还有其他的警卫人员和工作人员。那些年轻的小伙子们,哪怕平时身手再好,这会儿脸也都绿了,紧紧抓着扶手,胃里翻江倒海,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但你猜怎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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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么剧烈的颠簸中,在那个忽明忽暗、窗外电闪雷鸣的机舱里,毛主席就像是坐在自家书房的藤椅上一样。他手里捧着那一线装书,神情专注得很,仿佛周围的一切狂风暴雨都跟他没关系。
飞机猛地一晃,书差点脱手,老人家也就只是轻轻扶了一下眼镜,调整了个姿势,接着看。那份定力,那份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气度,真不是装出来的,那是经历过无数次生死考验后沉淀下来的大无畏。
04
天上的主席稳如泰山,地上的刘亚楼却是真的快疯了。
北京西郊机场的塔台里,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雷达屏幕上一片雪花,那是强雷雨干扰造成的盲区。无线电通讯中断已经超过了二十分钟,接着是三十分钟……
刘亚楼在塔台那个狭小的空间里来回踱步,步子迈得又急又重,皮鞋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在场所有人的心尖上。
他脑子里控制不住地冒出各种可怕的念头:飞机是不是被雷击中了?是不是迷航撞山了?还是说迫降失败了?
每过一秒钟,对于刘亚楼来说都是一种煎熬。他的脸色惨白,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流到眼睛里都顾不上擦。
就在这时候,他实在是绷不住了,冲着一直呼叫无果的指挥员蔡演威发了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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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我喊!继续喊!必须联络上!”
那声音里带着颤抖,带着绝望,也带着一种濒临崩溃的疯狂。甚至那一瞬间,他真的有一种想拔枪的冲动,虽然理智告诉他杀了指挥员也没用,但那种极度的焦虑需要一个宣泄口。
蔡演威心里也苦啊。这可是毛主席的专机啊,要是真在他手里出了事,他就算死一万次也赎不了罪。他嗓子早就冒烟了,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但还是机械地、拼命地对着话筒重复着那几个简单的呼叫词。
整个塔台死一般的寂静,除了蔡演威那嘶哑的呼叫声和电流的杂音,再也没有别的声音。
这大概是新中国空军历史上最漫长的40分钟。
在那40分钟里,没有人知道刘亚楼想了些什么,但所有人都看得出来,这位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将军,此刻是真的怕了。不是怕死,是怕辜负了国家,怕辜负了历史。
05
就在所有人的神经都快要崩断的时候,无线电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其微弱,但又无比清晰的回应。
“听到……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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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伴随着刺耳的杂音,但那确实是胡萍的声音!
那一瞬间,刘亚楼整个人猛地晃了一下,差点没站稳,赶紧扶住了旁边的桌子。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眶瞬间就红了。
紧接着,雷达屏幕上的雪花点里,重新出现了一个亮斑。那是8205号,它穿过了雷雨区,它回来了!
没过多久,飞机的轰鸣声穿透了厚厚的云层,那架银白色的里-2飞机带着一身的水汽,像一只受了惊吓但依然骄傲的雄鹰,稳稳地降落在了跑道上。
飞机还没停稳,刘亚楼就不顾一切地冲了出去。他甚至忘记了带伞,任凭雨点打在身上,三步并作两步地冲到了舷梯下面。
舱门打开的那一刻,毛主席那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老人家看起来精神头还挺足,脸上挂着那一贯的从容微笑,仿佛刚才经历的根本不是什么生死时速,而是一次刺激的空中游览。
刘亚楼站在舷梯下,仰着头看着主席,声音哽咽,身子还在微微发抖。他憋了半天,才说出一句大实话:“主席啊,您可吓死我了!刚才我的脑袋真的是别在裤腰带上了!”
这话真没掺假。在那个年代,这要是出了事,后果谁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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毛主席看着这位被吓得魂不附体的爱将,走下舷梯,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老人家没有去安抚他的惊魂未定,反而用一种特有的幽默,直接把这层窗户纸给捅破了。
主席笑着说了一句:“刘亚楼啊,你那个鬼把戏,这次可被我给拆穿喽。”
原来,主席心里跟明镜似的。他知道刘亚楼一直想用苏联人开飞机,也知道这一路上刘亚楼有多担心咱们自己的飞行员不行。但这平安的一落地,就是最好的证明。
刘亚楼听完这一愣,随后也只能苦笑着摇摇头,那颗悬着的心总算是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后来的事,大家都知道了。
那架8205号飞机,后来成了功勋机,安安静静地停在博物馆里,看着人来人往。
而当年那个在塔台里急得要拔枪、吼得嗓子冒烟的刘亚楼,为了中国空军的发展,那是真的操碎了心,直到生命的最后时刻。
至于那位在雷雨中淡定看书的老人,他用这一次冒险,给刚刚起步的中国空军打了一针强心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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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大概就是那一代人的风骨吧。哪怕前面是雷区,是风暴,只要认准了这条路是咱们自己该走的,那就硬着头皮也得闯过去,绝不含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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