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世纪60年代，得知许世友要动用自己的地盘，曾希圣拍案而起：许世友手伸太长！

01

“许世友的手伸得也太长了！”

1960年代初的安徽省委会议室里，一声怒吼把屋顶的灰都要震下来了。

发火的不是别人，正是当时身兼山东、安徽两省“一把手”，人称“曾霸天”的曾希圣。

而被他指名道姓骂的，是南京军区的司令员、开国上将许世友。

大伙儿都愣住了，这两个人都是为了老百姓能吃饱饭的主儿，怎么就为了块没人要的荒地，差点在会议室里打起来了？这事儿说起来，还真是一波三折，比戏台上唱的还热闹。

02

说起许世友，大伙儿脑子里蹦出来的第一个词肯定是“少林将军”，那身功夫，那股子打仗不要命的劲头，确实是猛。

但咱们要是光盯着他在战场上的事儿看，那可就看走眼了。这位上将还有个绝活，那就是种地。而且他种地不是那种退了休没事干拿着锄头摆样子，他是真把种地当成打仗来干，那种狂热劲儿，跟指挥千军万马没啥区别。

咱们把时间拨回到六十年代初。那是个啥年份？大家都知道，刚刚经历了三年困难时期，全国上下，从南到北，不管是大官还是老百姓，裤腰带都勒得紧紧的。

那时候，南京军区的农场里出了个稀罕事。

一位战士在地理刨着刨着，突然感觉不对劲，这锄头下去怎么是个硬茬？扒开土一看，好家伙，一个跟磨盘似的大地瓜露了出来。

这战士赶紧喊人，七手八脚把这地瓜弄出来一称，快二十斤重！

这消息跟长了翅膀一样，一下就飞到了许世友耳朵里。

许世友那时候正在为部队的口粮发愁呢，一听这话，那个高兴劲儿就别提了，鞋都没穿好就往农场跑。

见到了那个大地瓜，许世友是一把抱在怀里，那眼神，比看缴获敌人的大炮还亲。他一边摸着那沾满泥土的地瓜皮，一边连声说：“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那时候许世友心里就一个念头：这么好的东西，得给毛主席尝尝！

他是真想把这地瓜打包寄到北京去。可转念一想，南京到北京，路途遥远，这新鲜玩意儿路上要是烂了，那不是可惜了？

最后，许世友想了个招，让人在那个大地瓜上写上斤数，他又专门找了两个差不多大的，一手抱一个，拍了张照片，给毛主席寄了过去。

这件事儿虽然看着是个趣闻，但其实说明了个大问题：许世友心里急啊。

毛主席号召“备战备荒为人民”，这七个字在许世友心里那是重如千钧。他是农民出身，太知道粮食对一支军队意味着什么了。没饭吃，再好的枪炮也是烧火棍；没饭吃，再硬的汉子也得软趴趴。

他在军区院子里也没闲着，把自己住的地方都开成了菜园子。但他那个暴脾气，这几分地哪能满足得了他的胃口？

他的眼睛开始在地图上瞄来瞄去，就像当年在战场上寻找敌人的突破口一样，他要找一块地，一块能种出粮食、能养活部队的大地盘。

这一瞄，视线就落在了安徽霍邱县的城西湖。

03

这城西湖是个什么地方呢？

在当时，那其实就是一片让人头疼的洼地，也是淮河的泄洪区。

平时没水的时候，是一片烂泥滩，杂草丛生，野兔子满地跑；一到了发大水的时候，那就是一片汪洋。

在一般人眼里，这就是块废地，扔那儿都没人捡。

但在许世友眼里，这哪是废地啊，这分明就是个聚宝盆！

他是个行家，一眼就看出来，这地方土质肥得流油，只要把水一排，大堤一修，那就是万亩良田，那就是白花花的大米和面粉啊！

许世友是个急性子，那是说干就干的主儿。他带上警卫员，吉普车一踩油门，直奔安徽。

他心里盘算得挺好：这地反正是荒着的，我拿来给部队搞生产，既解决了部队吃饭问题，又不占老百姓的耕地，还不让地方上麻烦，这简直就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安徽那边肯定得敲锣打鼓欢迎我。

可是，这一回，许世友是彻底想错了。

拦路虎来了，而且这只虎，也不好惹。

当时主政安徽的是曾希圣。

这老哥那也不是一般人，那是红军时期的情报专家，不管是资历还是能力，那都是响当当的。曾希圣有个外号叫“曾霸天”，这话虽然听着有点那个，但其实是说他做事雷厉风行，性格极其强硬，为了工作那是谁的面子都不给。

当时曾希圣身兼数职，忙得是脚不沾地。他对于安徽的一草一木，那都是看得紧紧的。

许世友兴冲冲地跑去商量：“老曾啊，我看那个城西湖闲着也是闲着，不如交给我们部队，咱们把它变成粮仓，这对国家对军队都是好事嘛。”

按理说，这是个双赢的局面。

可曾希圣一听，脸立马就拉下来了，跟挂了层霜似的。

在他看来，安徽的地盘、安徽的水利，那得全省统筹安排。城西湖虽然现在是荒滩，但那是淮河治理的关键节点，是你许世友想占就能占的？

于是就有了开头那一幕。

会议室里的气氛那是相当紧张，烟雾缭绕的，好像随时能着火。

曾希圣一拍桌子，那个茶杯盖都被震得跳了起来，他指着许世友的方案就开炮了：“你许世友在大别山挖洞（搞国防工程）我就不说什么了，那是为了打仗，我支持。可你现在又要占我的城西湖？不行！你的手伸得也太长了！安徽的山你占了，水你也想占，这不行！”

这一顿抢白，把许世友给整懵了。

他是真没想到曾希圣会发这么大火。两个硬汉撞在一起，那就是火星撞地球，谁也不服谁。

许世友那个脾气，要是换了别人，估计早就拍桌子对骂了。

但这次，他忍住了。

他看着曾希圣那个坚决的态度，知道硬来是不行了。毕竟曾希圣是地方的一把手，这地盘上的事，还得人家点头。

地没要到，还碰了一鼻子灰。许世友没吵也没闹，黑着一张脸，扭头就回了南京。

大家都以为这事儿就这么黄了，许司令这回是彻底栽了个跟头。

但了解许世友的人都知道，这事儿，没完。他那是咬定青山不放松的主，只要是他认准的理，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04

转机出现在1962年。

那时候形势变了，曾希圣因为工作上的一些问题，加上那个年代特殊的背景，被免去了安徽省委第一书记的职务，调离了安徽。

接任的是谁呢？是李大钊的儿子，李葆华。

这李葆华跟曾希圣那是完全两种性格。曾希圣是火，李葆华就是水；曾希圣是雷霆万钧，李葆华就是春风化雨。李葆华性格温和，做事沉稳，特别讲究实事求是。

许世友在南京一听换人了，眼睛立马就亮了，那个已经在肚子里憋了两年的计划，又重新翻腾了起来。

这一回，他学聪明了。

他没像上次那样，开着车直愣愣地冲过去要地。他改用了“磨字诀”。

许世友没事就往安徽跑，找李葆华唠嗑。

他也不直接说要地的事，就跟李葆华拉家常。

许世友对李葆华说：“李书记啊，你是不知道，咱们部队苦啊。战士们训练量大，肚子里没油水，那怎么行？国家现在困难，我们也不能总伸手向上面要，我们得自己想办法啊。”

这一番话，说得那是情真意切。

李葆华本来就是个体恤下情的人，听许世友这么一说，心里也是挺感动的。

许世友看火候差不多了，就把城西湖的事儿又提了出来。

他说：“那块地，我看过了，只要咱们肯下力气，那就是个大粮仓。我们在那里搞生产，既不给地方添乱，还能给国家减轻负担，这可是大好事啊。”

俗话说，软刀子割肉最疼，硬汉子撒娇最要命。

李葆华本来就支持农业生产，被许世友这一通“软磨硬泡”，再加上他仔细研究了许世友的方案，觉得确实可行。

最后，李葆华大手一挥：行，你们干吧！

这一声“行”，在许世友听来，那就是冲锋号啊。

05

拿到批文的那一刻，许世友展现出了什么是真正的“兵贵神速”。

他根本没打算慢慢搞，更没有想过什么分期付款、分批建设。在他看来，这粮食早一天种下去，战士们就能早一天吃饱饭。

他直接调动了陆军第60军的一个步兵师，外加四个团。

光有部队还不够，他又动员了地方上的民工。

好家伙，这一加起来，总共11万人！

11万人浩浩荡荡开进城西湖，那场面，不知道的还以为淮海战役又打响了。旌旗招展，号子震天，整个城西湖瞬间就沸腾了。

这时候是什么季节？是寒冬腊月啊！

因为只有在枯水期，才能把大堤修起来，把水排干。

许世友下了死命令：“必须在汛期来临之前，把大堤给我拉起来！完不成任务，提头来见！”

这不仅仅是种地，这是在跟老天爷抢时间。

战士们也是拼了。

那泥水里，那是真冷啊，刺骨的寒风吹在身上跟刀割一样。但大家伙儿就像感觉不到冷似的，有的干脆光着膀子，喊着号子，一筐一筐地往上填土。

许世友自己也没闲着，他经常跑到工地上，跟战士们一块儿干，看谁偷懒就骂两句，看谁干得好就夸两句。

结果你猜怎么着？

按照常规的工程进度，这么大的工程量，怎么着也得干个两三年。

可许世友带着这11万人，硬是跟疯了一样，仅仅用了150天！

150天啊！一个奇迹就这么诞生了。

一道巍峨的大堤拔地而起，13万亩良田，硬生生从水底被捞了上来。这在当时的水利建设史上，那都是排得上号的。

当年秋天，城西湖农场就迎来了大丰收。

金黄的稻浪随风起伏，收割机在田野里轰鸣。看着那堆积如山的稻谷，那个曾经在战场上杀人不眨眼的许世友，笑得跟个孩子似的，那张黑脸都要笑出褶子来了。

这不仅是粮食，这是他许世友给老百姓，给部队交的一份答卷。

这批粮食，实打实地解决了南京军区部队的吃饭问题，还支援了地方建设。当初那些质疑他“手伸太长”的声音，这会儿全都变成了竖大拇指。

06

后来，岁月不饶人，许世友年纪大了，也从位置上退下来了。

但他那个“农民习气”是一点没改，反而变本加厉了。

别的领导退休，那是写字画画，养花弄草，那是高雅的情趣。

许世友不干那个。他是回南京中山陵那个老房子里，养兔子、腌咸菜。

他女儿许华山回来看他，他第一件事不是问工作怎么样，不是问家里好不好，而是拉着女儿的手，一脸神秘地说：“走，带你看个好东西。”

到了后院一看，好家伙，一窝一窝的小兔子。

许世友特得意，指着那些兔子说：“我现在可是‘兔司令’了！”

除了养兔子，他还腌咸菜。

他腌的那几大缸咸菜，那是他的宝贝。那腌法是从大别山老家带出来的，又脆又辣，一口下去，能让人脑门冒汗，但是那个香啊，真是下饭的神器。

以前的老部下来看他，他也不送什么名烟名酒，一人送一坛子咸菜。

那些将军们抱着咸菜坛子，一个个乐得不行，都知道这是老首长的心意，比送茅台还让人心里热乎。

你要问他这辈子有啥遗憾？

老将军到了晚年，经常坐在院子里，看着天边的云彩发呆。嘴里常念叨的一句话就是：“这辈子，仗没打够，书没读够，田也没种够。”

看着许世友晚年抱着兔子、守着咸菜缸的背影，谁能想到这是当年那个飞檐走壁、令敌人闻风丧胆的开国上将？

其实啊，这哪是什么反差，这分明就是那个年代共产党人的本色。

穿上军装，他们是保家卫国的战神，为了国家能流尽最后一滴血；脱下军装，他们就是心系土地的老农，为了老百姓能吃上一口饱饭，能把腰给累断。

所谓的“手伸太长”，不过是想让那片土地，早点长出救命的粮食罢了。

至于当年的那些拍桌子、瞪眼睛的恩恩怨怨，早就随着那滚滚的麦浪，化作了老百姓碗里的一口热饭。

这，才是真正的落地生根。